还有……这火烧得实在邪门,像是有人、故意在给他下套似的。
“陛下!”
“行了,住口。”嘉隆帝摆摆手喝止住了,“都走吧,朕累了,要歇下了。”
等到靖国公跟右相并行出宫门时,嘉隆帝遥遥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才终于感觉到,这两家、恐怕是非得倒一个不可了。
“陛下,卑职查到,方才右相和昭王殿下各自带人,去了靖国公府和永平侯搜查。”
“嗯?那结果呢?”
“国公夫人和永平侯夫人各自带人守住,说没有您的圣旨,坚决不让搜。”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
嘉隆帝又抓起一块含真饼咬了口,靖国公夫人脾气大他知道,永平侯夫人……嘶,那不就是笙丫头吗?
难为她这么小的年纪,娇生惯养的,还能有如此胆量跟骨气。
嘉隆帝的所求真的不高,只要没乱出什么大乱子、别打扰他静修炼丹就好,但偏偏靖国公和右相非得要拿“私交边将”的死罪来斗,弄得他非要有所取舍才行。
一个世代忠良、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另一个,勤勤恳恳伺候他几十年,所谓忠臣之流都力阻他时,只有周玄广站出来,帮他炼丹。
难选吗?似乎也不是很难选。
乐意帮他炼丹的!如今不是还多了个薛域么?
更何况这小崽子,炼丹药更尽心、写得青词更能入眼,长得还好看,可给南晋挣足了脸面。
这么一对比,好像右相周家确实没什么用了。
“来人,去查查,私交边将,有没有这回事。”
“还有、你们再去工部,给朕好好查查账。”他倒要看看,周长浔究竟有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
“好,此事做的不错。”薛域躺在床上,揉了揉躺了几天后、有点跟不上的脑袋,“阿福,再传我的令,吩咐咱们在御史台的那几个人,即刻上折子弹劾工部侍郎周长浔,倚仗父权、贪污误国!”
他倒要看看,贪污贪到了皇帝头上,还正好妨碍了陛下重修宫殿,陛下……还能不能放过周长浔?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手中还有招数,右相……蹦跶不了多久的。”
“天凉了,是该让右相周家满门抄斩了。”
靖国公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你,你你你……”
“哦,岳父大人不用担心。”薛域淡定地喘了两口气,“小婿的脑子,大多时候还是不好使的,尤其是见了笙笙。”
薛域和蓝纶这俩可真行啊,放火烧皇帝的宫殿,真是一个敢吩咐,一个敢干。
还懂得借机把周长浔拉下来,这这这……
靖国公此时此刻是真觉得,薛域的脑子,是种极为神奇的东西。
“爹爹,薛域。”齐笙亲自端着食案,从外头推门进来,“厨房刚做出来的点心,你们快,来尝尝,小心烫。”
“好啊。”薛域使劲抬了抬他几乎动不了的右手,刚碰到点心皮,就被烫得缩了回去,“嘶,嘶吼,嘶吼。”
“傻子,都给你说了小心烫,急什么?”齐笙撇撇嘴,一把拽起来薛域的爪子,“让我看看,伤着了没!”
“嘿,嘿嘿嘿。”薛域憨憨笑道,“笙笙一看,就不疼了。”
靖国公:“……”
他只想收回刚才怀疑薛域脑子的话,这小子明明真的就是个傻子。
“傻子,你说什么呢?”齐笙掰着他的手指头扯了扯,“我爹爹还在呢!”
靖国公:噫。
好像有、有点酸臭,他大概应该走一走了。
靖国公见不得这些,使劲站起身:“好了笙笙,你陪着薛域在府里养伤吧,爹爹就先回府了。”
“不用送了,你跟他好好玩吧。”
齐笙努努嘴,小屁.股抬都没抬:本……本来也没想送的。
靖国公看透一切,揉着脑壳摇摇晃晃出了房门。
哎,嫁出去了,到底是嫁出去了啊。
“薛域域,你今儿感觉怎样了?”齐笙掀开被褥给他瞧了瞧伤口,“似乎好了一点点,没再崩开,你还疼吗?”
薛域想了想:“你亲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傻猪。”齐笙靠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就绕着他的额头、鼻尖、嘴唇,甚至喉结、锁骨上都来了好几口,“够了吗?这不得许多天都不疼了?”
“那倒也不能,你得一直亲一直亲才行。”薛域扬了扬他还能动的脑袋,用唇瓣在齐笙脸颊上蹭了好几下,“笙笙,我怪闷得慌,你闷吗?你都好几天没出门了,除了来癸水、这也不正常啊,实话实说、我知道你肯定想出去逛逛了!”
“不好意思,我不想。”齐笙捏着他的耳垂,“别整这些拐弯抹角的、就以为能绕得过我。”
“你伤还没好,消停两天吧,乖嗷,等你好了,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哪。”
“我不我不我就不,我腿脚又没事,笙笙,还是能走两步的,你就让我出去吧,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笙笙。”薛域耍赖不成,就开始用他对齐笙屡试不爽的撒娇,“好不好嘛笙笙,齐笙笙,小笙笙,嘤嘤嘤。”
其实他无非是想起来明日就是齐笙笙的生辰,想借机送她个贺礼。
“哎哎哎,好了好了,怕你了。”齐笙显然没看起来薛域的那点小九九,炸了炸毛就投降道,“走,走走走,你等我给你那件衣裳。”
等马车行至玲珑阁,齐笙在下去之前再三确认道:“薛域,你真行?没骗我?不行就别硬撑、咱们回去。”
“真行,不骗,没硬撑。”薛域不舍得压着齐笙,下去时让阿福给他扶住,本想没事儿多走两步给齐笙看看的。
结果他顺势一瞟,发现街对面有个人影后,腿瞬间就软了,轻飘飘靠在齐笙肩膀上:“又又不行了,得要抱抱。”
周长渡:“……”
薛域这个贱人即便伤成这样,果然还是欠揍得一如既往。
周长渡被气习惯了,表面上已麻木得再无波动,转身就想走,结果有小厮便匆匆跑到他身侧,附耳道:“公子,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薛域定睛看到周长渡离开,摇头晃脑极是满意:噫,好了,又给他气走了!
“啧。”齐笙极想敲敲薛域的头,可惜够不着,只能又拍拍他的屁.股道,“你又一脸狡猾地在奸笑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唐·李商隐《贾生》
薛: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我为自己代言,我脑子只是持续性不好使,间歇性还有灵光的时候,不许再拿这个说事,我、不、允许!
话说,应该周末就能正文完结啦,然后开始掉番外啦,俺又想到一个双重生加互穿的沙雕梗,基友说挺好,就是目前还太粗糙了,过两天做好了就把文案在专栏放出来!啵啵啵!
第170章正文即将完结啦
“谁谁谁奸笑了?我我我……就是瞧见你就高兴,跟你在一块就高兴。”薛域憨憨贴在齐笙笙的颈侧,又蹭了蹭,“谁让你香香软软的呢?”
“少来这一套,也少搞些小动作,站直了,别挤着伤口!”齐笙接连呵斥了好几句,薛域才勉勉强强不再像根豆芽菜,“呐,你刚刚不是哭着闹着、非要来玲珑阁吗?想买什么?”
薛域才想兴冲冲地回答,齐笙又冷脸补充了句:“怎么的,真想买?有私房钱了?”
“没……没有。”薛域吞吞口水,艰难求生,“笙笙,我真没藏私房钱,我都是光明正大去库房拿的,有……记录在册的。”
“那你躲什么?我又不会揍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齐笙捶了捶薛域并没负伤的大腿,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进去啊,刚刚不是还腿脚挺利索的么?”
“好,没躲,不揍。”薛域老老实实挪动着此时还算健全的腿脚,让齐笙扶着慢吞吞迈了进去。
要不然怎么叫心有灵犀,齐笙跟薛域踏入门之后,齐齐就朝专放玉器的置物架望去。
“噫,齐笙笙,笑着么开心,瞧见什么了?”
“不告诉你,你不也一样?”
薛域域:“你戴那根玉簪子一定很好看!”
齐笙笙:“你腰上似乎还缺那么块玉佩!”
相视一笑,嘿嘿嘿。
“那能怎么办?”齐笙瞧着伙计殷殷期盼的眼神,拍拍手掌道,“全要了吧。”
“薛域域。”齐笙直接上手去扒拉他的荷包,“你带够银子了吗?”
“带够了,你想要多少都能买,还能带你去八宝楼吃个饭!”
“生辰?我怎么不记得……”齐笙歪头掰了掰手指头,又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哎。”
噫,日子过得每天都好快乐,生辰都显得没什么特别了。
“其实你也没必要搞这样嘛,你都带着伤,而且我富贵已极,没什么需用的了。”齐笙咬了咬筷子,“而且我爹爹和哥哥们肯定还会送许多金银首饰,你又没他们有钱……”
薛域:“……”
有点、杀人诛心。
“所以你不用太纠结这个,毕竟你自己这会儿都半死不活快废了。”齐笙拿着指头慢慢往另一边爬,扣上薛域的手背,“咱们的日子还长。”
“嗯,呜呜呜呜,娘子,你真好。”
*
“怎么回事?”周长渡一踏进家门,就只觉得气短胸闷,“怎会有五个御史突然同时上书弹劾长浔?”
虽说他们右相府作恶多端(实话),这么多年来也没少被言官上书告状,但那些折子大部分都被周长浔给压了下来,即便有少数能上达天听的,陛下基本也都置之不理。
可周长渡隐隐约约觉得,这次跟之前不一样了。
怕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唉,够了、累了、毁灭吧。
按照平常话本里的故事所讲,像他们家这种作恶多端的大反派,一概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倒是挺庆幸,尽管薛域也不咋地,齐笙笙幸好没嫁给自己,否则是早晚都会被连累的。
唉,算了算了。
“长渡,快,还愣着干什么?”右相着急忙慌地把他拉进前厅里,指着份红底洒金纸写就的名单给他看,“你照这上头记录的,快去给你弟弟打点打点。”
之前嘉隆帝也不是不知道他们贪污,可从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不知怎的、居然正好撞上三清宫被烧的当口上,真的在查了。
右相自己渐渐老迈,许多事都反应不过来,原本看中的次子周长浔因为伤到命根,即便勉强保住了命、但性子越来越暴躁——
他唯一能指望的,只剩下了个周长渡。
周长渡叛逆地后退了好几步,摇摇头凄然一笑、拒绝道:“打点什么?有什么可打点的?他做下的孽,又不只有贪污这一条,单单是人命……”
右相被戳中了肺管子,冲上去便甩了周长渡两耳光:“孽障!你弟弟若是有什么差池,咱们家被查,你也跑不了!”
“儿子本来也没想跑,不就是一条命么?大不了没就没了。”周长渡顶着被扇肿的脸转过身去,再也不打算搭理右相一句,“这种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周长渡不否认可能靖国公和薛域是使了些手段,但事儿总都是他们自己干的,那不活该吗?
“你说什么?”周长渡在准备回自己的院里,浑浑噩噩接着消磨日子时,无意间听见了下人的窃窃私语,“当初刺杀和绑架福清郡主的人,都是我爹派的?”
哈,那不活该吗?
靖国公爱女如命,薛域又根本就是个疯子,能放过他们才怪。
“公子,来,您慢点儿。”周长渡的小厮瞧出来,他这又是在每天三次地抑郁惆怅了,赶快说着,“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弄杯参茶来。”
“不用了,再等等吧。”
“啊?”小厮愣了愣神,“等……什么?”
“等死吧,还能等什么?”
小厮:“……”
皇宫里,嘉隆帝才为三清宫失火的事儿而焦头烂额,可惜他好不容易睡着,就听见宫人来报,贤妃诞下的小皇子,因为出生时便气息衰弱,这会儿又着了风寒,不幸夭折了。
“行了,朕知道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嘉隆帝虽然强撑,但身子也不大行了,连躺下的动作都变得迟钝而缓慢。
小太监赶紧把这事告诉蓝纶,蓝纶又把话传给薛域。
“大事不好了,宫里又走水了!”
嘉隆帝半睡半醒时,好像梦见了……是贤妃之前暗里使计、害死了他才宠幸的美人。
嘉隆帝被吵得终于睡不着,起身溜达到贤妃失火的寝殿外,往前踱了几步,被惠妃给冲上去一把拽住。
“陛下,莫要太靠近了,前头危险。”
嘉隆帝愣了愣,扭头看看拉着他的惠妃,又瞄了瞄专心看热闹的顺妃,抬了抬手:“让他们停下。”
惠妃被吓得一怔:“什……什么停下?”
嘉隆帝接着凉凉道:“住手,不用救了。”
在场的宫人虽然吃惊,但也没有谁敢不听。
嘉隆帝站在原处没有再动,眼睁睁看着火势没有控制越烧越旺,里头传来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最终再也没有人的动静,整座宫殿最终在挣扎无果后,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为止。
“吓,吓死本宫了,吓死本宫了。”惠妃直到慌里慌张跑回自己的寝殿里,才终于不用再强装镇定,一连狂饮了好几杯茶,“贤妃平时虽说跋扈恶毒讨人厌,但陛下就这么放任她……被活活烧死了?啊这这这……”
“不对劲,这不对劲,你赶紧想办法,给肃王传个信去。”
陛下虽说时或薄情寡义,但从没有像如今一样,几乎到了魔怔的地步。
她能觉察得出来,恐怕大事不妙了。
“陛下,忽然加重了丹药的用量?”薛域轻轻挑了挑眼眉,瞅着已经睡熟了的齐笙,把来信烧了个干干净净。
齐笙笙之前好像说过什么“成天吃水银,身子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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