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本侯的夫人也快出来了,恕本侯,先不奉陪了。”
赘婿大人们目送着薛域走远,全都遗憾又惋惜地摇摇脑袋。
“咳,到底是太年轻,福清郡主又生得太美,把永平侯给整迷糊了。”
“再过几年,他便会明白,咱们入赘的苦闷了。”
“唉,与君共勉!”
薛域还没走两步,迎面就看见被小厮搀扶下马车的周长渡,顿时笑得更加欢快。
周长渡那根断了的胳膊正以纱布包裹好了,再用细布吊着。
周长渡才刚受了伤,对这个百日宴其实极不想来的,但对于他跟二弟的伤情此时已有流言纷纷,右相唯恐让别人以为两个嫡子都废了,非要让周长渡出门走一遭,证明他还是个男人。
“咳,我当是谁呢,周大人好。”薛域抢先热情见礼道,“周大人,恭喜啊。”
“永平侯,你……”周长渡动了动伤重的右臂,努力保持自己温文尔雅的表象,“永平侯说这话,怕是不妥吧?我伤成这样,何喜之有?永平侯如果事闲,可以多读几本书。”
“啧,刚刚听闻,周大人与二公子同乘一车,二公子不幸、去了势,大人却还能保全,不过只摔断了手臂,岂不是该好好恭喜么?”薛域并没理会周长渡嘲讽他读书少,接着理直气壮道,“周大人,或许本侯并不大会说话,但表意,大差不差的,恭喜恭喜,哈哈哈。”
周长渡以为他在幸灾乐祸也无所谓,反正他确实也是。
谁让他是奸生子出身呢,本来就爹不疼娘不爱,有娘生没娘养的。
不好意思,教养是什么?他没有的。
周长渡眼瞅着薛域话里没说,但笑得眼角都快扬上天了,嘴角一撇,对昨晚的遇袭之事,也有所怀疑。
照理说,虽说他这二弟不争气,作恶多端,但在朝中敢对他们明目张胆下此毒手的,寥寥无几。
更何况袭击他们的,乃是武功不凡的绝顶高手,二品以下的官员,很难能养得出来。
如此劳师动众,还不要性命、只废命根子,过于奇怪。
周长渡不是没有想过,甚至在刚刚遇袭时,头一个认为嫌疑最大的,便是薛域,毕竟这家伙邪里邪气、脑子不好使,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还因为白白的事儿,刚跟他斗嘴结仇。
可若真是薛域派来的,要废,他该废的也是自己,废二弟做什么?
纵然他也心知肚明,二弟作恶多端、废得好,薛域可不像是会管闲事、替天行道的人。
搞不懂,属实搞不懂。
“薛域!”薛域折腾了一通还没进门,齐笙就已蹦蹦跳跳地又出来找他,抓住他两只手不停摇晃,笑嘻嘻道,“你干嘛呢?”
“没什么,在等你。”薛域任由齐笙摇,低头凝望她的脸,说话都远没有刚才那么贱,“乐得这么开心,见到小皇孙了?”
“嗯,见到了,他可香可白可好看了,长得很像肃王殿下。”
“嗯,你既然这么喜欢孩子……”薛域往前走出一步,用下巴压在齐笙的头顶上,低声说了句,“那就给我生个,小薛域域啊。”
齐笙:“……”
薛域就薛域吧,还薛域域,薛域域就薛域域,还小薛域域。
“闭嘴吧你。”齐笙趁他不备,直接把颗荔枝糖塞进薛域嘴里,“少说两句。”
“娘子给的糖真甜。”薛域伸出舌头舔舔唇角,跟齐笙十指相扣地就往肃王府里走。
“对了我刚刚听人说,忠诚伯府的那个二小姐,叫江什么来着,就是把咱们白白撞伤、还要摔死它的那个……”齐笙警惕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偷听,才继续喜滋滋道,“听说……不小心把腿给摔断了,今儿才没来的。”
“哎。”齐笙装作不懂,靠过去碰碰薛域的腰窝,“你说这就叫不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嗯。”薛域轻轻点点头,转眼去看她,“当然了。”
“嗐,不说她了,怪扫兴的。今儿陛下身子抱恙没来,昭王也还被关在府里,等会只有惠妃和顺妃娘娘来,你一个人在后头……”
南晋的皇家饮宴,向来都是按身份高低排排坐的,薛域虽身为侯爷,但架不住齐笙比他位分更高也更受宠,她身为郡主、也不可能自贬身价跟他并座的,位置当然要比他更往前些。
“等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在后头?”薛域已经受够了之前在大小宴会上,费劲巴力伸脖子偷看齐笙的日子,这回可算把她给娶到手了,抱着她胳膊就不撒开,“我要跟你一起。”
“可,我是无所谓,但你知道的,我爹娘哥哥们都会来,他们是不会让我跟你……去后头同坐的。”
“不妨不妨啊。”薛域瞪大眼睛,极度真诚地说道,“我可以来跟你同坐啊。”
“啊这……”这不更让人逮着把柄说闲话,判定他是入赘了嘛,齐笙有些纠结忐忑,“你,确定吗?讲真的吗?你不怕别人讲……”
“当然了,能跟你坐一起,别的全都无所谓,我不在乎的。”
开玩笑,他被人给从小骂到大,什么“杂种”“野种”“小畜生”之类的话没听过,连亲爹都嫌恶侮.辱他,区区一个入赘,有什么好在乎的?
他入赘怎么了?他入赘又怎么了?有本事说他的人也都去试试看啊,看入赘能找不找得到,这么好的娘子?
反正他的脸早就没了,至于还要不要,已经无所谓了。
再说,他的脸也虽然面如冠玉、英俊不凡,可哪有娘子重要?
肃王坐在对过,眼瞅着甘心陪齐笙屈居副坐的薛域,神情有些尴尬,吩咐着齐笙身后的丫鬟:“给郡主倒上牛乳茶。”
本朝没有公主,齐笙作为肃王唯一的干妹妹,别人女眷都在饮一样的龙井时,只她因为不爱喝茶水,能有这种待遇。
“郡主。”丫鬟把壶里的牛乳茶倒进齐笙的白玉杯里,躬身说道,“您请用。”
杯壁温热,牛乳茶泛着丝丝白气,闻上去醇香扑鼻。
齐笙刚想闷头饮一大口,死去的741系统又突然搞攻击,拖着电流声慌慌张张出来,趴在她耳边大喊:“有毒,别喝!”
“啧。”齐笙端着牛乳茶的手骤然顿住,抿嘴埋头沉思了片刻,才终于跟它回复道,“你……”
“这次还挺有用的嘛!”
741:“……”
我的小姑奶奶,这是重点吗?啊?
作者有话说:
薛:不好意思,我干任何事都出于我的素质有问题,因为我是奸生子啊,我没教养啊,我就是不要脸啊,入赘我也无所谓啊,我只要我老婆,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不惯你来打我啊!
第145章他好吓人哦
“啧,你还别说,让我算算你有多久没出来了?”齐笙放下白玉杯,倒像是真的在仔细地掰扯掰扯,掰了没两下就停了,“得,太久了,数不清了,我都差点不记得来这里,还有你这么个玩意儿了。”
“啊哈,这不是因为你最近跟薛域过得挺快乐的嘛,缠缠绵绵、干柴烈……”作为治愈系统,世上没有比宿主和目标真的搞成一对儿、再让741放心的事了,它整个激动,就唠唠叨叨个不停,“斯哈斯哈,想不到薛域居然也能被你带得这么骚气,你俩还真般……”
“你放……”齐笙强忍着没骂人,平心静气地讲道理,“他骚归他骚,关我什么事?”
“啧,不对啊,好像话题又聊跑偏了……总之咳,笙笙你可长点心吧,虽说我们在努力保证你的安全,但难免会有信号不好、业务繁忙、系统故障和休息等等不可抗因素。”
“一个破系统,还用得着休息?”
薛域在望向齐笙,发现她正闷头苦思,还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时,悄悄就把手蔓延上她的后背,搂了搂她的纤腰,挑了挑眉嘚瑟道:“怎么了呢娘子?没胃口?想要夫君抱抱?”
“不行啊笙笙,可是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好让你再像在咱家一样,坐在我腿上,让我喂给……”
齐笙这下总算能搞懂,他到底是有多明目张胆的骚,才能做到连741都知道了。
“别打岔,你真讨厌。”齐笙娇嗔着用胳膊肘杵了下薛域的胸口,随后满脸笑意地扭头看那个站在她身后伺候的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丫鬟似乎没想到齐笙在跟她说话,眼神惶恐不安,颤颤发抖地应道,“回郡主的话,奴婢……萱儿。”
这里齐笙都没来得及多说句话,那边就有几个世家小姐开始窃窃私语地议论开了。
“你们说……福清郡主今儿又是吃错什么药了?跟个肃王府的丫鬟都能说上话?”
“嗯……谁知道呢?兴许是,看她有几分姿色,怕她……勾引郡马?”
“啧,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连肃王妃和昭王妃都给二位殿下安排了妾室伺候,哪怕她长得再美又如何?她想让永平侯这辈子就守着她一个人?”
齐笙瞪了那边两眼,小脸已经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随即就把白玉杯端起来,递给萱儿:“可巧,我小侄子也叫萱儿,怪有缘的,这杯牛乳茶就赏了你,喝吧。”
“郡……郡主!”萱儿吓得身子一震,猛地就给齐笙跪了,“奴婢不敢,奴婢惶恐,奴婢不过卑贱之躯,哪敢跟国公府的小公子相提并论?”
“咳,就说你想太多了。”齐笙无奈拧了拧眉头,“我就提了一嘴你俩名字像,有什么惶恐的?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永平侯怎么着你了。别怕,乖,来喝杯牛乳茶压压惊。”
萱儿略微抬眸,望了望玉杯里晃荡的棕褐色牛乳茶,吓得又往后头缩了缩,嗫嚅道:“奴婢不敢!”
“嘶,你这倒霉孩子,让你喝杯牛乳茶,怎么和给你喂毒似的?你喝不喝?再不喝,恐怕本郡主要怀疑,这玩意有问题了。”
“郡……郡主。”萱儿的头都磕到地上,连连求饶,“郡主饶命!”
“笑话,让我饶命?喝杯牛乳茶,能要你的命?”
“福清郡主,臣女实在看不下去,不得不插句嘴。”肖纤纤搁对面软声打抱不平道,“不过一个小丫鬟,郡主瞧她不顺眼,赶下去就好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杜涵瑶听见这话头,只管埋头吃菜,扒拉得更带劲了。
噫,蠢货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福清郡主想干嘛就干嘛呗,你管她呢,是肃王府的菜不好吃吗?哪来这么些废话?
她早就说了,得罪福清郡主,会变得不幸,这不、江窈姐姐腿就摔断了吧?
身为唯一参透这些的聪明人,杜涵瑶只觉一看见她们作死,就感到费劲。
齐笙的视线扫过正在专心吃饭的杜涵瑶,不自觉多了些欣赏,随后懒懒回怼着肖纤纤:“我说肖小姐,你脖子上头长的这个球,是为给你的个子凑数的么?你哪只眼看见我咄咄逼人了?”
“启禀殿下。”齐笙懒得再搭理他,扭头面向肃王拱手道,“请恕臣女失礼,臣女觉得这丫鬟不对劲,牛乳茶……有问题。”
她这话一说出来,满座的宾客全都快憋不住了。
福清郡主胆子也太大了,无凭无据的,就质疑肃王府的饭食有问题?
肃王却没这么想,只是点了点头,招招手吩咐道:“来人,把冯御医喊来,给福清郡主验一验。”
显然,肃王也觉得、这丫鬟不大对劲,再者、嘉隆帝近来身子不大行,昭王又被幽禁,肃王作为唯一的儿子,隔三差五就要进宫侍疾,动不动就夜不归宿,府里的事都交代给了王妃和他手底下的人,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再说,要不是嘉隆帝想借百日宴冲冲晦气,他还真懒得办。
“启禀殿下,郡主。”冯御医带着随从又闻又验了一番后,神情大骇,“这牛乳茶中,确被人投入了断肠散!”
“断肠散”三个字一说出来,都不用再多做解释,但凡耳朵没坏掉的都能瞬间明白——
福清郡主居然,真的被下毒了!
“啊!”顺妃在那边扼住自己的脖子,神情急促地招招手,“冯御医快过来,也给本宫验一验,本宫觉得也有些呼吸不畅了!”
“别装了妹妹。”惠妃满脸淡定、悠悠地瞥了她一眼,“你都连吃了两碗血燕羹,若里头真有这么见血封喉的剧毒,恐怕你早就……”
嗐,真是令人遗憾呢。
“啊,毒!有毒!真的有毒!”齐笙被吓到小脸煞白,一下子钻进薛域怀里,眼泪啪嗒啪嗒落到薛域的衣领里往下掉,边哭边瑟瑟发抖道,“夫君,有人要害我,我好怕,我好怕啊。”
在场众人:“……”
她变得这也太快了吧?前一刻不还在趾高气昂地怼人么?
不过倒能理解,毕竟谁被人投了毒不会怕的,更何况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家?
等会儿,娇娇弱弱,这词儿用在福清郡主身上……恐怕不大合适。
若不是杨氏提醒他们注意身份,靖国公的几个老少爷们儿见状,简直就要暴起、狂奔到齐笙身边护着他。
薛域感受到从前后各处投放过来的眼神,丝毫不敢动,只小心翼翼护好齐笙,冷冷望着那个已被制住的丫鬟。
“说,谁指使你毒害郡主的?”
“禀殿下。”冯御医给满座怕死的贵人们查验了一圈,才跟肃王回话道,“只有福清郡主的牛乳茶,被投放了断肠散。”
“哎,本王知道了。”肃王脑壳有些疼,捂了捂额头,“你先留下,随时待命。”
好险,要真是笙丫头今日在他这里有个三长两短,不论真相究竟如何,他跟爱女如命的靖国公之间、恐怕都要彻底玩完了。
“我说,永平侯,这事儿还用着问吗?”顺妃见到肃王和惠妃也要倒霉,这下终于开心了,拍手跟已经被气急的薛域、看好戏似的道,“自然是笙丫头在哪儿被投毒,谁的嫌疑便最大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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