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忍不住埋头沉思一个极为沉重的问题:
同样都不正常,到底侯爷是跟夫人在一起时乐得颠颠,和个傻子似的更好;还是他扭头救不苟言笑,满身杀气的好。
等到薛域冷眼望向他们时,阿福跟阿虎边发抖边一致认定,那应该还是当个傻子好吧。
最起码,不吓人。
更何况照如今他们侯爷这身份,只有哄好伺候好夫人,靠着自家老丈人,都不用打拼,便能轻易平步青云。
傻不傻的,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本侯交待给你们的事……”薛域从来坐没坐相,两条长腿直接蹬到桌面上,话音冷然,“查得怎么样了?”
“咳,回侯爷的话。”阿虎反应稍快,为免薛域发火、赶紧躬身答道,“小的差人问过了,关于白白这事,是忠诚伯府的马车,在闹市行驶过快,才撞伤了白白,且当时马车里坐着的,乃是忠诚伯府的二小姐,她说白白不吉利,吩咐车夫拎到小巷子里,要活活……摔死的。”
“夫人气急了,要跟她算账,大概是……白白伤得太重,夫人忙着照顾,昨儿夫人又晕倒了,还没……顾得上。”
“忠诚伯府……二小姐。”薛域黑眸沉沉,眯着眼睛重复一遍,“就那个叫……江窕的?”
“咳,不是,侯爷,忠诚伯府二小姐,名叫……江窈。”
薛域却毫不在乎,用力敲敲砚台,吓了阿福跟阿虎一跳:“呵,她叫什么,与本侯何干?”
“你这么一说笙笙昨日晕倒了,倒还提醒了本侯,罪加一等!”薛域咬了咬嘴唇,接着恶狠狠,“对了,本侯的夫人最是心慈手软、温和良善,她娇娇弱弱的、哪会收拾报复人?这种事,还是交给本侯来办,更好。”
反正别人都知道,他只是个奸生子,他又没教养。
阿福、阿虎:“……”
娇……娇娇弱弱?您忘了您自己被夫人又打又骂……咳,行吧,忘就忘了,挺好的。
“她害得白白差点丧命不说,更要紧的是,她气晕了本侯的夫人,呵。”薛域自觉打从跟齐笙成亲后,脾气可好太多了,好久都没收拾过谁了,“你们吩咐下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去吧。”
阿虎领命离开书房,阿福觉得大概也没再有差事,跟在后头也想跑路,又被薛域在后头喊住:“阿福,本侯让你走了吗?”
“咳,是。”阿福只能艰难挪动着,重新回来,对薛域拱拱手,“侯爷,您还有何吩咐?”
“你也去帮本侯收拾一个人。”薛域想起自己的仇来,把唇角咬得更加厉害,“那个贱人,周长渡。”
“你告诉他们……废了他!”
敢当面挑拨他们的夫妻情意、还取笑他是吗?
不废了这贱人,他就不姓薛!
“咳,侯爷。”阿福察觉到薛域此时难忍的怒意,悄咪咪后退了两步,认真问道,“您说废了他,是怎么个……废法?”
废一条腿、断根胳膊,残废也是废嘛。
薛域嘴角抽抽:“你……说呢?”
“自然是让这贱人,一辈子都再当不成男人!”
“是,是是是。”阿虎不在,阿福只觉他一人真的承受不来,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小的这就去帮您办好!”
“他娘……”薛域回想起来就觉得窝火,刚想捶桌骂句脏话,就听到书房门有声“吱呀”的轻响,他扭过头便随口狠狠问道,“什么人?”
“啊,哦哟,你好凶啊。”齐笙拍拍小心脏,顺了顺气才进来,“吓死人了。”
娘的,没注意到是笙笙,刚刚骂人说顺嘴了。
“呀,是笙笙啊。没事,刚刚阿福阿虎做错了事,为夫小小地、训斥了他们两声,没事了。”薛域当即笑嘻嘻着、满脸宠溺地过去搂住齐笙,“娘子大人,你怎的亲自来了呢?”
“我这不是好奇,你在干什么正经事儿么?”齐笙极为顺从,任由薛域抱起来她安抚,直到被他放到书桌上坐着,才觉得不大舒服,“这可是你……我坐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娘子,想坐哪……”薛域话里手上都不怎么老实,按住她的腿、直接就去解齐笙立领长衫上的子母扣,“就坐哪。”
“薛……薛域。”齐笙在被他专心啃着脖子时,知道他不会轻易完事,使劲推了他两下提醒道,“你别乱来,这……这里是书房,不大行,我……不喜欢的。”
“那你喜欢在哪?我抱你去?”
“你……你还是先带我去吃晚饭吧,我有点儿……饿了。”
薛域低下头,眼瞅着齐笙在用手指缠他的的头发,捏捏她的脸问道,“嗯?那你吃饱了,就给我吗?”
“至,至少,我说……”齐笙垂下眼睫,揣着小手道,“那你也得、先回房吧。”
“哈,好,这当然了。”薛域冲着齐笙的额头就猛亲了一大口,“娘子,你可真温柔体贴。”
齐笙:“……”
这怎么就能算……温柔体贴了?
而事实证明,薛域只要清心寡欲上一天,他在这种事上的热情程度,齐笙根本就招架不住。
好几回合鸾凤颠倒之后——
“薛,薛域……”齐笙热汗涔涔,气若游丝地猛捶薛域的后背,“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你收手吧。”
薛域撤退之后,给齐笙揉着腰,还没忘嘲讽她两声:“齐笙笙,不是你说的,这回要在上头,让我受不了的吗?你这一回都没完就不行了啊,还不是得靠我?嗯?”
齐笙抖了抖手,泪眼朦胧:“好奇,疼,下次不玩了。”
“哈哈哈,娘子,你怎能如此可爱?”薛域拿起浴巾裹住齐笙,这就要抱她进浴室去洗。
“娘子,这回好受些了吗?”
齐笙点点头,软软靠在薛域怀里,闭着眼睛跟他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对了,我掐指一算,薛域,我再过五六日,就要来葵水了,到时候你必须得清心寡欲、至少七天了,否则也没有别的办法,咳,认命吧。”
“葵水?五天……七日?”
薛域:!!!
完蛋,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一茬子?
“娘……娘子……”薛域望了望眼下浴巾半褪的娇妻,咽咽口水问着,“你……累吗?”
“还,还行,这会儿……不累了。”
薛域把她稍稍调整了下姿态,齐笙在终于反应过来想干嘛后,蓦地瞪大眼:“薛域,你干什么呢?唔……”
齐笙的腿已经搭薛域的腰上。
虫虫躲进花苞里,还用力扒拉了两下。
“你注意点,后……后天咱们还得去肃王府赴宴。”
“你放心,不会的,听话。”
*
两日后,肃王府小皇孙百日宴。
“薛域,你就在外头逛逛吧。”齐笙抓着手里大大小小的一堆锦盒,让薛域给抱下马车,“我先进去后院,把带的这些贺礼,先给肃王妃姐姐和小皇孙送去。”
“好。”薛域使劲贴了贴她的后腰,“那你快点出来,别留我一个人。”
“大庭广众的,别搂搂抱抱。”齐笙身子往后撤了撤,“再说你也不能只粘着娘子吧?你看看今儿来的文武百官里,哪家大人跟你一样的?你也去跟同僚们说说话,谈些正经事儿,乖。”
“我走了嗷。”
薛域刚想踱进去,找个清净角落坐着,冷不防就听见旁边一堆游手好闲的大人,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闲话。
这些人他也脸熟,一个个的正事干不了几件,消息倒向来挺灵通。
“哎,你们听说了吗?右相家的嫡出两位公子,昨晚出事了!”
薛域听见这话头,嘴角愉悦一扬,就把个耳朵递过去了。
他们这等官阶较低的大臣,个个都喜欢听上位者、尤其是这种大奸臣倒霉,于是围过去凑热闹的越来越多。
“什么?哎哎哎,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
“我也想听,我也要听。”
“咳,听说……昨晚,右相家的两位公子,在去往别庄的途中遇袭,伤得……那叫一个惨啊!”
“嘶,是吗?有多惨?无详情无真相。”
说出来,让大家伙都跟着乐呵乐呵。
“咳,我也听人说,我有个亲戚开医馆的,昨晚半夜的时候正好接待到这二位,这大公子倒还好,只是摔断了左手臂,这二公子就惨了,被伤及了大腿.根,日后恐怕,再不能人道了!右相搁府里震怒,正在查这是谁干的呢!”
薛域听到此处,额角抽搐、瞳孔一震,兀自瞪大眼睛。
周长渡……只是断了手臂?周长浔,才是被废了的?
拜托,有没有搞错?谁能告诉他是怎么回事?
这群傻子到底分得清谁是谁么?
“不过这二公子也是……”围观的人自觉接下来话题有些叛逆,开始渐渐压低声音,“听说二公子贪色成性,玷.污了不少良家姑娘,这回被废,看来是苍天开眼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英雄豪杰看不过去,在替天行道呢!”
薛域:!!!
他用力捂住胸口,几乎要吐出三碗老血。
不不不,不是吧?谁想要当英雄、谁要替天行道了?
他一个反派哪管得了这么多,只想为自己出口恶气而已啊。
“英雄!”
“好样的,属实好样的!”
“真令我等不甚钦佩啊!”
薛域在如同山呼海啸般奔涌而来的夸赞中飘飘欲仙,他眼前一黑,拉着阿福就拖到一边质问:“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薛:!!!全民英雄???(黑人问号脸)
我只是个反派啊,我根本不想当英雄的!
笙笙(崇拜JPG):夫君全民英雄哎,你好棒哦。
薛(挠头憨笑):哈哈哈哈,是啊,我这人最爱惩奸除恶了。
第144章不要脸
“啊?”阿福比起阿虎,向来脑子有些迟钝,反应了一下才记起来,对薛域小声附耳,“您说的……是右相家公子的事儿?”
“不然呢?本侯还能指望你们干成别的正经事儿?”薛域恨恨地磨了磨牙,“我让你们废了周长渡,谁叫你们废成周长浔的?”
“啊?这,这这这……”阿福咽咽口水挠挠头,悄悄后退了两步,直到有逃跑的机会才跟薛域解释道,“侯……侯爷,是这样的,我们的人……昨晚在事成之后,本想跟您复命,但您早早地就跟夫人回了卧房,他们不敢打扰,然后……”
薛域脸黑得要命,把拳头捏到咯咯作响:“说重点!”
“是,是是是……”阿福又谨慎缩了缩身子,“他们跟小的说,原本平常只有右相大公子一人所乘的马车,昨晚不知为何,里头居然坐了两个人。”
“然后呢?”薛域淡定地挑挑眉,“他们就废错人了?”
“大……大概是……”阿福小心护住自己尚且完好的脖子,但依然感觉到性命攸关、无比窒息,“小人原封不动地传了您的话,让他们觉得……二公子周……周长浔,更……更像个贱人?”
薛域:“……”
嘶,冷静、克制,他这暴脾气。
薛域重重喘息了两下。
他忍不了了!
“就算他们分不清周长渡和周长浔……”薛域抬起胳膊,就要往阿福的脑门上抡,“就不能把两个一起都废了吗?”
“侯……侯爷您莫动怒,气、气大伤身,咱……咱们府里养着的人都是讲武德的,不大会伤及无辜,怕有损您的名声……周长渡那胳膊,是他自己摔下马车时断的。”
“名声?呵。”薛域直接被气笑了,笑得好大声,“你觉得本侯,有什么好名声么?”
“这个您可以不在乎,但夫人毕竟……”
薛域终于控制不住,刚想弄点颜色给阿福,刚刚那群在叽里咕噜说闲话的官员们却已经凑了过来,纷纷拱手跟他打招呼:“下官见过永平侯。”
薛域性子孤僻,平时在朝中除了他岳父靖国公和大舅哥齐景东,根本没搭理过别人,这回难得被团团围住,对方似是还并无恶意,倒整得他像是有些社恐。
“咳,诸位大人客气。”
“永平侯,咳,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对此也深感遗憾啊。”其中有个户部侍郎,勉强能跟薛域打过几次照面,凑到他身边、以示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听说前几日,你岳父靖国公扛着刀,把你府门外砸出了个大坑?哎,着实可怜啊,不过咱们当赘婿的,总是命苦,受些委屈也是有的。”
薛域简直满脑子问号,几乎成了个好奇宝宝,使劲把这户部侍郎推开,眼神不爽。
你才是赘婿,你们全家都是赘婿!
“咳,永平侯,你不要怕,我们这群人,也全都是赘婿来的。”
薛域:“……”
“咳。”薛域清了清嗓,“那诸位是想?”
“正所谓,惺惺惜惺惺,好汉爱好汉,只有赘婿,才懂赘婿的苦闷。”身后的同僚们闻言,全都一脸哀怨和委屈地垂下脑袋,只有户部侍郎继续说得昂扬慷慨,“永平侯,像咱们做赘婿的,常年遭受欺压,一向没什么尊严可言,在夫人和岳父大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对自己好一点,若你不弃,大可加入我们……”
“今后咱们团结起来,替你在娘子面前打掩护,就说去处理公务,然后一起去吃吃茶,听听曲,逛逛花……”
有位大人生怕户部侍郎说漏嘴,上去就抢白道:“逛逛花市,呵呵呵。”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手头都太拮据,凑一起也点不了八个菜,急需个位分高些又不缺银子的。
一看这永平侯就很合适。
“多谢诸位大人诚心相邀。”薛域忍着尴尬拱手致谢,“只不过本侯答应过夫人,散值之后,一刻都不耽误,要赶紧回府陪着她的,委实没什么空闲,同诸位大人一起吃茶听曲的。”
“算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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