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向陛下告状,总之,不会叫他奸计得逞的!”
“夫人。”哈哈立在门外说着,“御医来了。”
“好。”杨氏赶快又给齐笙擦了擦滚热的脸,为她穿好寝衣放下床帐后,擦擦脸上的泪痕,把御医给迎进来,“江御医,快请。”
江御医打从进了国公府后,瞧见这阵仗,就猜测福清郡主怕是病得不轻,因而在诊脉时,把那根细细的红线轻拢慢捻搓得都快断了,重复过好多遍。
靖国公的表情越凝重,江御医越诊得仔细,半点不敢耽误。
江御医诊得越仔细迟迟不说出口,靖国公的表情就越凝重。
这种没完没了的极限拉扯,最终还是在江御医对自己医术仅存的把握之下喊了停:“唉,启禀国公爷、夫人、各位公子,下官方才对郡主的脉象诊了许多遍后,确认郡主……”
靖国公扶着夫人,齐景东南西北四个人互相支撑,准备接受什么惊天噩耗。
江御医继续保持冷静道:“只是不胜酒力,喝醉了,此外身体康健,并无任何病症。”
齐家人全数十二目圆睁,傻眼了。
空气突然极度安静,江御医都有些不太适应。
“就……就这,只是喝……喝醉了?”
“真……真的吗?御医你要不再好好看看?”
“笙笙若没病,怎么会一直在不停地喊永平侯的名字,还说……那种胡话?”
“江御医!”齐景西煞有介事地凑过去,神神秘秘问道,“你确定……小妹真的不是像话本里那样,被下了情蛊,或是什么吃了以后就钟情一人的毒吗?否则……这说不通啊!”
江御医:“……”
说嘛呢这是?都哪跟哪啊?年轻人,话本看多了吧?
“咳,回三公子的话,郡主的确脉象一切无碍,不浮不沉、和缓有力,至于您说的那种毒和蛊,下官从医几十余年,从未听过。”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好好的刚从御医院散值准备回府,就让靖国公府大公子给薅了过来,被盯着诊半天脉后居然只是个喝醉了。
还要经受如此直击魂魄、离谱到没边的拷问。
他发誓,以后再遇见齐家人,一定要绕道而行,叫他们下回爱逮谁逮谁。
作者有话说:
江御医:???我做错了什么?这一家子啥人呢这是?……
第109章定婚期
江御医费劲吧啦,差点连口水都说干了,才让齐景西这个书呆子相信,世上根本就没什么情毒或情蛊一类的东西。
江御医默然长叹,他五十余岁,已近耳顺之年,他好累。
“好,好,既然笙笙没事,那便好。”靖国公终于放心之后,也看得出江御医的疲惫,招招手就让小厮给送上一荷包金豆子,“今日,便辛苦江御医了,夜深难行,老夫这便亲自派人,送江御医回府。”
“国公爷,客气了。”江御医把金子放进怀里收好,越发恭敬地作了一揖道,“为国公爷效力,岂敢言辛苦?只愿郡主一切安康。”
“嘶,可这就奇了怪了。”齐景东带着他几个兄弟,想来想去还是不明白地商议,“那咱们笙笙为何跟中蛊上瘾似的,不停念叨着那永平侯薛域?你们说说,这小子除了长相,有哪一点好的?”
齐景南最先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好像我觉得,永平侯此人,倒也没……没什么不好的。”
非但没什么不好,这人可太仗义、太豪爽了!
前些天他去逛鸟市忘了带银子,还是薛域给他买下的那只虎皮鹦鹉,且薛域还顺便又送了他一只乌黑发亮、十分精神的蛐蛐,跟谁斗都能碾压谁,简直战无不胜。
“二弟你……唉,算了。”齐景东考虑到齐景南毕竟脑子不太好使,眼里或许根本就没一个坏人,只能放弃了他,向齐景西看过去,“三弟你说呢?”
齐景西边琢磨着也往后退了一步:“三哥,其……其实,我刚刚又仔细想了想,你看……跟京中那些各有各不靠谱的公子哥比起来,永平侯……是不是比他们强很多?”
齐景西自认绝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自打薛域大方到把那一整套《漫谈纪要》送给他后,他成天爱不释手,也曾托人暗戳戳地去书市辗转打听,才知这三十册书零星分散在整个南晋的天南海北,尤其难寻,且整套买下来加上人工所耗、至少得花费上万两白银,薛域却就大手一挥,直接白送他了。
齐景西虽说对薛域的人品如何仍觉得有待考证,但毕竟有这事在那杵着,怎么也做不到张开嘴说他坏话。
“你……”齐景东再次脸色一黑,随即闭了闭眼睛、自我疏解道,“算了,我估摸着你是让那些什么情蛊情毒的乱了脑子,转不过来,我不怪你,老四!”
“啊,啥?”终于轮到齐景北时,他只是丝毫不慌地眨眨星星眼,露出来个极度纯良无辜的笑容,“大哥你刚刚想说什么?要吃夜宵吗?我去给你做!”
世上难得有薛域那么一个不吝变着法、用溢美之词夸赞他厨艺,还能当他面把菜食全都干光的伯乐兼大好人,他都没来得及再请薛域吃一顿呢?
让他怎么忍心说人家的坏话?怎么忍心?
“够了!”齐景东一张俊逸的脸终于黑成锅底,“四弟,深夜就别给我投毒了吧?”
“你!你们……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齐景东转了一圈又一圈,简直化作了个人形陀螺也搞不懂,“不对劲,属实不对劲!我看不是笙笙中了情毒,而是你们几个让薛域给下了蛊!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想当初假婚约刚出来时,说好他们兄弟四个同心,其利断金,绝不让这图谋不轨的小子抢走笙笙的呢?
怎么不出三个月,除了他,全员都叛变了?
“没有啊,我们没有啊!”齐景南、齐景西、齐景北一字排开,异口同声说得不卑不亢、理直气壮,“我们是真觉得永平侯就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大哥,别是你对人家有什么偏见吧?”
“你……你们,少胡说八道!”齐景东作为兄弟里头唯一的正常人,简直被气到跳脚,“我对他能有什么偏见?”
“薛域此人,靠献丹这种龌龊手段邀宠上位,在朝中就从没干过一件好事,且他邪里邪气,惯会演戏装老实,暴戾恣睢、杀人的手段尤其凶狠。”齐景东觉得简直和他们话不投机,头次摆出大哥的威严质问,“知不知道?你们懂什么?”
说实在的,薛域没能收买得了齐景东,可也不能怪他,怪就要怪在齐景东——
这人太正了。
薛域知道大舅哥最不好对付,派人四处探听,都没能找到任何突破口。
齐景东并无癖好,也没甚执念追求的东西,该点卯就老实去出门,散值便回家,看着温文儒雅、实际不收贿赂也不讲情面,只拿笙笙极尽宠溺、没有办法。
跟他那老子爹靖国公简直一模一样,难办。
*
薛域局促不安地坐在前厅,听靖国公呷了一口茶之后对他讲:“永平侯,笙笙还小,又喝多了、难免说醉话,都不能当真的,还请永平侯,千万别望心里去。”
“可若本侯,非要当真呢?”薛域偏偏不听,极为叛逆、语气冷冽地站起身,正当厅外的亲兵察觉到气氛不对,想进来护主时,却见他却又踱到靖国公面前,并膝跪在地上,“岳父大人在上,小婿是真心求娶笙笙的!”
“小婿与笙笙早便心意互通、两情相悦,还望岳父大人成全!”
靖国公可谓是费尽力气,才忍住把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没把薛域喷满身。
“笙笙……她还小,此时嫁人,为时尚早,更何况你说……”
“小婿知道岳父大人舍不得笙笙出嫁,可若能娶得笙笙,小婿愿意带她常回国公府,小住几日也不妨的。”
“哦。”靖国公懒懒倚上靠背,狡黠地抬抬唇角,“那就一年回来小住两次,每次住上六个月吧。”
薛域:“……”
这这这……和待字闺中有何区别?属实也太过分了些。
“笙笙……你再披上件衣裳再出去……”
“笙笙,你什么时候跑那么快了你啊,慢点儿!”
“笙笙,别摔着!”
正当薛域跟靖国公僵持不下,准备拖拉到天明之际,齐笙却只在寝衣外搭了件披风,鞋都没穿好就匆匆忙忙地跑进前厅:“爹爹!”
她见状当即走到薛域旁边,也顺势跪下:“咱们两个的事,你……你说了多少?用不用我帮忙?”
“笙笙!胡闹!快起来!”靖国公急到拍桌,“地上又凉又硬,你跪着干什么?膝盖怎么受得了?”
“哦,那薛域,你也起来……”齐笙搭手边扶薛域边说道,“笙笙的膝盖受不了,薛域的膝盖也是膝盖,你也别跪了。”
“笙笙,你酒还没醒……跑到这里做什么?”
“我醒了爹爹!真的,要不我怎么能认得爹爹?”齐笙抬眼望向赶过来的娘亲和四个哥哥,“还有还有,我还能认得娘亲,分清楚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真的酒醒了!”
靖国公哀怨地腹诽道,呵,可你喝醉了都还记得要薛域,醒了才知道爹爹。
“好了,既然都来了,那我便直说了。笙笙,永平侯……”靖国公望着这两个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的小臭孩,重重咳了好几声,“你二人的婚约本就是假的,如今我看着,已无再留存的必要了,明日,我便上奏陛下,准你们退了这桩婚事,自行嫁娶,两不耽误。”
齐笙跟薛域回绝得整整齐齐:“不行!”
靖国公:“……”
“爹,爹爹,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齐笙见势不妙,赶快笑嘻嘻凑过去捏了捏靖国公的肩膀解释,“那酒是我自己闻着香,自己想尝的,跟薛域无关,不是他灌我的,他还帮我把酒捂热了的。至于娘亲说的看见我们搂搂抱抱的,其……其实也不算什么,反正我跟他早就……”
齐笙嗫嚅道:“亲过了。”
“什么?”满厅的人除了薛域跟齐笙之外,全都不淡定了,“笙笙你说什么?亲过了?”
“好……好啊,亲过了,抱过了……”靖国公竟没料想到还有这一出,又舍不得对齐笙动怒,只能咬牙平复,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还有吗?还有别的吗?”
“我……看过他的身子,但就……就上半身!”
“什么?你看了他的身子!”
“啊噫,你们干什么非得重复一遍?”齐笙的小手缩了缩,“怪不好意思的。”
“……”靖国公忍着即将晕倒的冲动,闭了闭眼睛勉强平复,牙齿打颤,“还……还有吗?”
“没有了,哎呀爹爹你朝我肚子看什么?别的真没有了,您想太多了,我发誓!”
靖国公安详地长舒一口气,那就好,还好。
可瞬间他便又反应过来了——
好个屁的好?这又亲又抱又看身子的,笙笙一件都没跟他说过,那岂非证明,全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笙笙啊笙笙,你说你,让爹爹说你什么好?”靖国公的表情极度恨铁不成钢,“你怎的就偏偏看上了他?”
齐景东也不嫌事儿大地过来凑乱乎:“就是嘛。”
第110章你不乖
齐景东心里都快悔死了。
他真傻,真的。
他单以为当年带着笙笙,帮一帮落魄成狗、被欺负到体无完肤的薛域是做好事,还撮合他俩当相亲相爱的小伙伴,却万万没想到、薛域这小子就是头披着狗皮的狼崽子,多少年在他们家面前装孙子、不过为了哄骗笙笙而已——
就在今日,还当众把他们从小娇养到大的笙笙直接给叼走了。
齐景东简直恨得要死,他想打人。
“大哥。”齐笙一眼就看出来齐景东心里所想,赶快冲过去张开双臂、夹在他和薛域之间奶凶奶凶的,“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不许你揍薛域!”
姜绾绾也被吓得要命,捂着肚子拽拽齐景东的袖口苦劝:“夫君,这万万不可啊,你从没动过粗,再说、别伤到笙笙。”
“行了,笙笙,小丫头,你看看你自己,像话吗?”齐景东看见齐笙这么副又娇又憨的样子,就气得脑壳一紧,“你瞅瞅你的个子,都比薛域他矮上一个头,还有你那胳膊,都没柴火棍粗,还想护着他?就算你不羞,他也得羞死了!”
“柴火棍怎么了?柴火棍你也舍不得打我。”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杨氏低头望了望自己空落落的怀抱,跟齐笙招招手道,“笙笙,快来娘亲这里坐。”
薛域亲眼目睹齐笙小小一只,颠颠爬过去坐在杨氏大腿上,被娘亲环抱住腰,悬空的两根小腿来回晃啊晃着、不停踢蹬,还被喂着一杯羊乳。
看着真不错,以后成亲了,他也像这么抱她。
齐笙笙又小又香、又甜又软,肯定舒服极了。
“永平侯,相信你也看得出来,笙笙……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杨氏微微叹着气,捋出来齐笙不小心塞在衣领里的几根头发,“她是我和她爹爹,还有四个哥哥,合力一起捧着宠着、娇惯着长大的,从小没受过半点委屈,你要娶她,你真能担保,你一个人、抵得过我们六个人的疼爱么?”
齐笙转过眼,把羊乳递到杨氏唇边安抚着:“娘亲你喝。”
“岳……岳母大人。”薛域不得不暂停发呆,把凝视的目光从齐笙身上移开,低头恭敬拱了拱手,“小婿知道笙笙是被岳父母大人、和四位舅哥疼宠长大的,小婿不敢说对笙笙的爱比您多,可也是定然不会少的。”
“笙笙性子纯净简单,小婿能保证会一直把她护在身边,让她永远无虑无忧,活得像个小孩。”
哦哟,了不起,真了不起。
齐笙满脸震惊地抬起头,对上薛域时,简直无比敬服。
这几句话听着这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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