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老婆……是什么啊?”
“老婆,就是媳……娘子的意思。”
“唔,那我知道了。”薛域极为受用,满脸沉溺,“那你就是我老婆。”
“傻子,聘礼攒了多少了?”
“有……有快五十万两了,等我再攒攒,肯定不会让我的聘礼比你的嫁妆少。”薛域小心哄道,“笙笙,你放心,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让全京城、不、全南晋的人都知道你嫁给我了。”
“你还想聘礼比嫁妆多?要求还挺高。”齐笙掰扯着手指头算了算,“薛域,你今年十八,照你这个攒银子的速度下去,恐怕真要盖过我爹娘给的嫁妆,至少得到四十岁。”
“四……四十岁?”薛域讶然一惊,老实巴交道,“不行的,四十岁,那时候……你就不好再怀孩子了!”
“谁要给你怀孩子了?不要脸。”齐笙终于使劲把薛域给推开,摇晃着剩半壶的甜米酒,边往前走边嘟嘟囔囔,“这要生个儿子,脑子跟他一样,怎么能娶得上媳妇儿?”
天色渐而变得越发浓黑,好像浓墨均匀地铺展开来,街头的热闹却丝毫不减。远处有兜卖麦芽糖和金丝肉饼的摊子散出香味儿,谁都不让谁,近处有无数大人跟小孩儿围观的杂耍艺人正含了一口煤油,准备喷火。
只听“轰”地一声响后,巨大的火焰开始急促而猛烈地在原本半死不活的火把头上窜出来。
薛域的清醒并没剩下多大点儿,也像是忽略了围观百姓,辨认不出这是在表演,只知道橘红的火光映照在齐笙的脸上,火焰只差半点儿就要舔舐到她身上了,喊了句“笙笙,危险”后便立马冲上去转身把齐笙给护到怀里,用后背给她遮挡即将侵蚀过来的火焰:“不怕,有我在。”
“哦。”齐笙虽说没能搞懂是个什么情形,但经他语气正经地一说,莫名觉得十分安心,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靖国公府全家出动找笙笙,老老小小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一身白裳的薛域直身站在街头,夜色昏昏暗暗的,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极为醒目的,是他怀里有件鲜红的斗篷,或者说,是个穿着鲜红斗篷的小姑娘,他正把手放在她的腰上。虽说只露出一点点小小的侧脸——
可齐家人举着灯笼一看就知道,那、那就是他们的笙笙啊!
薛域这个无耻之徒!
“他,他……我的笙笙……”杨氏激动得口不能言直喘粗气,伸出手颤颤地指了指,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夫人,夫人你怎的了?”靖国公赶快抱住杨氏,帮她抚抚胸口,“夫人你没事吧?”
“你……”昏倒的杨氏被再度气醒,揪住靖国公的衣领,着急跺脚道,“你管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救笙笙?”
“好好好,夫人莫急,为夫这就去。”靖国公扭头喊着齐景西和齐景北,“老三老四,你们快扶住你们娘亲。”
对于薛域敢在街头对齐笙搂搂抱抱这事,靖国公本身就极生气,而当他凑近了闻见一股酒味儿,齐笙的小手里还抓着个酒壶时,他更气了。
混蛋!薛域这小子,竟敢哄骗他的笙笙喝酒!然后呢?趁她被灌醉后,他想做什么?
“畜生!看你做的好事!把我的笙笙还给我!”靖国公怒目圆瞪,举起大刀照着薛域的头上就砍,“小子,有能耐你就别躲!”
“谁不躲谁傻子。”薛域抱住齐笙,大大地转了个圈后直接避了过去,见来人是靖国公后,语气一软,“岳……岳父大人,您听小婿解释……”
“谁是你岳父?有什么好解释的?”靖国公哪里还能忍?直接冲过去抢人,把晕晕乎乎的齐笙从薛域那边夺过、横抱起来,“来人,把永平侯给我拿下!”
他非得砍死这个色胆包天、敢对他的笙笙动手动脚的混小子。
“嗯?怎么了嘛?好吵。”齐笙在靖国公怀里趴了趴,不安地动弹两下,“爹爹,你来了?”
“是,爹爹来了。”靖国公面向齐笙时,直接就是另一副慈爱面孔,“笙笙别怕,爹爹在呢,我看谁敢欺负你,懂你一下!”
“唔,什么?哪有人欺负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靖国公吩咐手中亲兵把薛域拿下后,抱着齐笙就要往马车上走,却听见她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嘟嘟囔囔。
齐景东把耳朵凑过去:“什么?笙笙你说什么?你想要什么?”
齐笙含含糊糊地说着:“薛域,薛域……”
“鱼?什么鱼?笙笙你要什么鱼?”
齐景东绕来绕去,终于看见薛域手中提着的鱼篓,冷眼瞪瞪他后,凶巴巴地给他直接抢过来:“鱼?拿来吧你!”
薛域:“……”
大舅哥或许你再仔细听听,笙笙要的可能不是这个鱼?
“大舅哥,我……”
“闭嘴你个登徒子!”齐景东直接把剑一横,比在薛域的脖颈上,“再乱喊一声试试?”
“笙笙,好了好了,你看看,鱼给你抢回来了,还活蹦乱跳的,没事儿了,爹爹带你回府。”靖国公哄哄齐笙后,抬眼时再度冷脸,厉声吩咐道,“来人,把这小子押下去,本侯这就带他去上告陛下,听候发落!”
齐笙虽没听得清楚,情绪却更不安稳,半哭半闹地捶着靖国公的胸口撒娇:“我要薛域,爹爹,要薛域……”
“什……什么?怎么了笙笙?”靖国公不能相信他听到的东西,“你要什么?”
“笙笙!”薛域武功极高,一般小喽啰根本就奈何不得他,他眼看齐笙哼唧着想哭,管得了娘子就顾不上岳父,头铁不要命地就冲了出来,跑到她身边,“怎么了,笙笙?”
“来人……”靖国公气得青筋暴起,“把他再给我……”
谁知道下一瞬齐笙嘤嘤嘤地就朝薛域的方向伸出手,娇声抱怨着:“薛域你个混蛋,你去哪了?我让你走了吗?”
“咳。”薛域清清嗓子,肉眼可见地挺立在靖国公的面前,腰板都挺得倍儿直,义正辞严地大声回应道,“我在这儿呢,笙笙,我不走。”
靖国公:“……”
作者有话说:
薛:岳父?哪有老婆重要!我支棱起来了家人们,撒花!
第108章醉话不能信
靖国公被目前的状况搞得有些头疼。
他弄不懂笙笙是让薛域给灌什么迷魂汤了,醉成这样还都想着那臭小子。
于是他眉头一紧,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只恐怕齐笙已意识模糊到分不清谁是谁,抱着她扭头就去交给杨氏:“笙笙,爹爹带你去找娘亲。夫人,来。”
“笙笙,乖乖,娘的心肝儿。”杨氏把齐笙紧紧往怀里一搂,亲亲她绯红滚烫的脸颊和额头,抬眼瞪了瞪薛域,温声哄道,“笙笙,要娘亲好不好?不要别人?”
“嗯,要娘亲。”齐笙顺从着点点头,谁知道居然又咬咬嘴唇补充道,“我也要薛域!”
“永平侯!”齐笙从来没碰过酒,更别提喝多了,看她这么魔怔的样子就连全家脾气最好的齐景东也在忍不住,过去就薅着薛域的衣领逼问,“你到底给我妹妹下了什么蛊?她怎会一直只喊着要你?”
薛域茫然地眨眨眼睛,老实诚恳地回应道:“或许笙笙这是酒……酒后吐真言?”
齐景东:“……”
靖国公府上下:呕呕呕。
试问他怎么能说出口的?又是怎么好意思的?
“你说什么呢?少败坏我妹妹的名声!”
齐景东抡起拳头刚想打人,就听见杨氏在后头喊:“算了景东,先把笙笙带回去,赶快找个郎中瞧瞧吧,耽误了便不好了。”
万一笙笙一个治不好,以后只会成天护着喊着要薛域,那可咋整?
“儿子知道了,娘亲。”齐景东伸手警告了下薛域,直接翻身上马,“儿子这就进宫去请御医。”
靖国公扶着杨氏,杨氏抱住齐笙,赶快往马车里走:“笙笙,咱们这就回家,没事了,等御医来瞧过就不难受了,乖。”
靖国公挥手,吩咐人再把薛域给绑了,带回去听候审问和发落。
“娘亲。”齐笙才不过刚刚安生下来,反应一下后又开始闹,“薛域呢?薛域他在哪儿?”
杨氏不擅长撒谎,磕磕绊绊地答:“薛……薛域……”
“薛域他在呢,笙笙。”靖国公坐在杨氏旁边,拍拍齐笙的后背哄哄,“等笙笙好了,清醒了,就能见他了。”
靖国公看见这么半痴半癫、嘴里不停说胡话的齐笙,现下就是觉得后悔、非常后悔。
他干嘛要吃饱了撑得应下那个假婚约,明明知道薛域这小子心怀不轨,还在外头被迫跟他演戏,如今倒好,引狼入室了、把笙笙给祸害成这样。
“我不要,我这就要见他!”齐笙情绪越来越激动,不光喊,她还“呜呜呜”地趴在杨氏怀里大哭起来,又哭又闹还不算完,她甚至还手脚也在奋力挣扎扑腾,“呜呜呜呜,你们不给我薛域,我就自己去找他见他,我我我……我这就自己……咳咳咳咳……”
齐笙喊得声嘶力竭,又哭又咳,整张脸都花了、差点背过气去,闭着眼都差点从杨氏怀里翻出来滚到地上,把靖国公夫妇给吓得要命,再也不敢蒙骗她一句:“好,好好好,你先别乱动、摔着了可怎么办?别哭了行不行?乖乖,笙笙,爹爹这就给你把薛域给叫来!”
“来人!”靖国公为了他的宝贝笙笙,不得不咬咬牙,再次选择低头让步,“让永平侯进马车来!”
“笙笙。”薛域战战兢兢进去之后,眼看齐笙哭得满脸泪痕,怎么都擦不净,想碰又不敢碰,只能蹲在她身边说,“我来了。”
他也怪自信,仿佛知道只这三个字就能管用。
“嗯,真是你,你来了。”齐笙果然没再哭,抽噎了两下之后就朝薛域的方向颤颤伸出手,“你不许走,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完呢。”
“好,好好好。”薛域习惯了,边应就边要去牵她的小爪子,“我不走,你说吧。”
“咳。”靖国公一咳嗽给他吓得停下动作,登时投过来个浸满杀意的眼神,对着薛域威胁道,“永平侯,说话就说话,手就用不着伸了吧?”
“是。”薛域哪敢得罪岳父,只能讪讪缩回手,眼馋地望着齐笙的小爪子被他岳母给包握住。
“薛……薛域,对了,我话还没说完……”齐笙还是没睁开眼睛,捂了捂脑壳仔细在想,“刚刚咱们把话说到哪里了?”
“说到……”薛域偷偷瞥了瞥脸色阴沉的岳父,又略过表情严肃的岳母,丝毫不敢提醒齐笙,说到了让她给他怀孩子的事情。
算了,他还是闭嘴吧。
“唔,对了,我想起来了!”齐笙拍拍额头,面色如桃花初绽,芙蓉菡萏,她莞尔轻笑着,嘴角微微上挑、像是想到了什么天下第一等的好事,语调极为轻快道,“薛域,我答应你了!”
“我答应……嫁给你了!”
“哎,哎哎哎……”杨氏被吓得浑身一颤,慌里慌张地用腾出来的一只手把齐笙的小嘴给捂上,面色发白着否认,“哎哎哎,不不不,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永……永平侯,你刚刚,什么都没听见对不对?”
“那什么,笙……笙笙她意识不清醒,此时……”靖国公也是瞳孔震惊,支支吾吾地头一次想帮齐笙翻脸不认,“她说的话不能作数。”
“醉话,那也能叫话吗?不……不能的。”
可别管靖国公夫妇再怎么解释狡辩,也架不住薛域此时已经低头消化着齐笙的话,开始“嘿嘿”地失笑狂喜。
噫,好了!齐笙笙答应他了!
靖国公夫妇一贯娇惯齐笙笙,只要她自己不承认说的是醉话,这门亲事便从此稳了!
“你怎么只笑、也不回我一句话啊?”齐笙把杨氏的手扒拉开,不满意地撇嘴嘟哝,“薛域,你高不高兴?”
薛域一点儿也不敢看朝他逼视过来的岳父岳母,也同样不敢回一句,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说话!”齐笙哼哧哼哧催促道,“再不说话,我就反悔了!”
“我……”薛域经这么一激,整个人终于硬了起来,再管不了岳父母如芒刺在背的眼神,坚定回了她一句,“嗯,我高兴,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高……”
此时靖国公夫妇都对薛域怒目而视,马车也渐渐行得迟缓,继而彻底停下来,车夫在外头道:“国公爷,夫人,到府上了。”
杨氏已经憋了一路,这回终于忍不住,抱着齐笙下了马车后,撒腿就跑:“来,笙笙,快先别胡说八道了,我们走!”
“永平侯。”靖国公也不带客气的,冷哼一声瞧向薛域,“笙笙的身子这会儿也不知道如何了,永平侯还是先留下来等一等,别走了吧?”
“是是是。”薛域连声答应,“应该的。”
他可真是太求之不得了!
“还有……”靖国公属实不想看见薛域这么乐得颠颠的,仿佛一只傻狗,再度严声提醒他道,“方才笙笙尚未清醒,她说的话,都不能作数的。”
薛域也再次乖巧回应:“啊是是是……”
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齐笙笙都答应嫁给他了,怎么会说话不算数?
“哼哼哈哈,快来!”杨氏一路抱着齐笙进了她的小院后,慌里慌张地吩咐,“你们两个分头行动,一个去取些温水,我给小姐擦擦身子,一个赶快去弄碗醒酒汤来!快去!”
“是。”哼哼跟哈哈闻见齐笙身上浅淡的酒味,半点都不敢耽误,匆忙去各干各的事,分头行动。
“这永平侯,对我的笙笙,到底做了什么?”杨氏平时再温柔端庄,给齐笙喂完醒酒汤后,眼见她晕晕乎乎,嘴里还在不停念叨“薛域”,也忍不住要骂骂咧咧了,“笙笙你放心,爹娘会为你做主的!不成咱们就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