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侯爷。”阿福还以为薛域是准备把他弄死,恐怕自己将彻底盖白布,使足全身力气,边吐血沫边哭嚎道,“侯爷小的错了,侯爷您饶小的一条命吧!”
“来人。”薛域并没工夫搭理他,只指挥着匆匆赶至的几个护卫,“阿福方才不小心撞墙上了,你们去给他找个郎中瞧瞧。”
阿福瞬间反应过来薛域的意思,知道他自己不必死了,觉得这顿打挨得值,那叫一个热泪盈眶:“都是小的蠢笨撞了墙,多谢侯爷关心。”
至于他身上的许多鞋印子从哪来的,并没有人在意。
侯爷说他自己撞墙上了,他就只能是撞墙上了。
薛域气鼓鼓地把木门踹开走出去,犹豫了半天,还是微带着嫌弃,捡起来那袋子糖。
虽说看上去跟原来一般无二,可惜尝起来,明明就是没有之前的甜了。
薛域恶狠狠地把嘴里的糖使劲嚼碎,仔仔细细回忆起那晚齐笙所说的一字一句——
好像,她确确实实没有说过,会亲自给他送来的。
逮都逮不着。
“真行。”薛域怒极发笑,恶劣地扯扯唇角,“跟我玩这一招,可也够诡计多端的。”
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是不是?
呵,她做梦!
作者有话说:
薛(震声):齐笙笙,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千方百计躲着我!
笙笙:啊?嘛玩意?你说什么?谁诡计多端了?就说你想太多,我只是懒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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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打脸预警
薛域自认为他绝非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但事实上——
不用怀疑,也确实是这样的。
自从他的播种机渣爹意外被杀、且至今尚未找到真凶(当然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的)之后,薛域掌控侯府以来,尽管住处都相隔甚远,薛域也难以接受这地方还有平明侯留下的叽叽喳喳的二十几房妻妾。
别的暂且不提,就这些女子所用的桃花、芙蓉花、莲花、以及不知道什么花味道的香粉,隔着半座府邸,都具有极强的杀伤力,能熏得他脑仁生疼。
“吵,烦,臭死了,赶出去,把她们……”薛域那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目光阴沉地望向残山,“全都赶出去,半个都别给本侯留在这里。”
人哪有论半个的?
但不管怎么说,老侯爷虽说没了,这些也全是正经夫人,残山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把她们当成丫鬟似的扫地出门,便在跟薛域请命之后,决定按位分高低,给她们多分发些金银珠宝、送回乡里,也表示小侯爷对她们的大恩大德。
总归在这二十几房妻妾中,大多数是被平明侯仗势欺人、强娶进府的,见老头入地了,还以为自己要在这里头苦巴巴守寡至死,没想到小侯爷竟然开恩、给了银子,还要放走她们!
世上还有这等好事儿?
反正她们也都还年轻,只要换处无人认识的地方、老头死了还能找,银子不要白不要,便个个都欢天喜地、感恩戴德地接下了。
至于有几个死赖着不肯离开的,薛域也才懒得废话,干脆命护卫,连人带行李、给她们拖到京郊的别庄里去。
总之薛域的规矩就是,她们走也得走,不走被拖着、也得走。
“等等,差点儿忘了,在把她们送走以后,本侯还有事要交代给你。”薛域背着手慢悠悠踱到案桌前,眼神阴鸷,用力提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好几个人的名字,“记着派些得力的手下,做干净点,别出什么岔子。”
恩是要表面上施的不错,仇,当然也是背地里要报的啦。
于是就在没几天后,薛域半眯着眼睛倚靠藤椅,边吃糖边悠悠然听取残山的来报。
九夫人在返乡的途中遭遇流匪,不但全部财物被劫走,连她能用来吃饭的右胳膊也被人给活活打断了。
十三夫人在山路上时不慎滚落山谷,勉勉强强算保住了命,可两条腿也都因此摔断掉了。
以及住在别庄的薛植生母——十九夫人,也无缘无故吃错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地容貌尽毁,且变成哑巴,再没法说话。
甚至连已经嫁为人妇的薛灵薇和薛灵芙两姐妹、前日去京郊庙里祈福完毕后,二人同乘的马车居然在返程时意外翻掉,导致她们摔到轻则失明,重则失智。
太惨了,实在太惨了。
得亏这些姐姐妹妹们都各自分散在举国的天南海北,互相不同,否则齐聚一堆,简直肥水不流外人田,全家承包本年度的南晋比惨大会。
他八岁刚被接进侯府时,就被人当头泼了一大盆冷水。
九岁时被冤枉偷首饰,十三夫人踩着他的小手在地上碾来碾去。
薛植出世后,他被指责为不干净的低贱杂种,不配住在侯府。
……
“这仇嘛,只要不报,那就永远不会有过去的时候。”薛域凝神看着排列在他手中,早就泛黄褶皱的一张张用来清清楚楚记仇的小纸条,使劲给它们全部撕碎、播撒到地上,“这不才算彻底解决完了吗?这才像话。”
以德报怨的善良好人,谁爱当谁当,他偏偏要以恶制恶,哪怕当个大魔王。
“可是不对啊,本侯似乎……不,肯定是忘了什么事儿!”薛域自言自语地琢磨着,刚想站起来离开藤椅,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重重倚靠了回去,从荷包里摸出来一颗糖,捏在指尖细细看着,轻轻扬了扬唇角,“大魔王也不一定只会报仇啊,可也还记得,要报恩呢。”
在他这有生以来的十几年岁月里,始终不见天日,充斥着黑暗和腐坏,他拼命地挣扎和努力,拖着具伤痕累累的残躯四处寻找,精力都耗费完了才找得到那么一丝破云的亮光,原来真的会有人,诚心诚意地对他好。
但无论是当面还是背地里,他都从没完完整整地喊过她的名字:“齐笙。”
薛域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想来想去还是不明白:“那要怎么报她的恩呢?”
一个时辰后。
薛域坐在浴桶里边撩水边闷头寻思:“所以我究竟该怎么报她的恩呢?”
两个时辰后。
薛域换过寝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憋得越来越烦躁:“那到底该怎么报她的恩呢?”
烦死了。
薛域难得对一个人想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着梦着,他果然真真切切地见到了齐笙,甚至一些莫名其妙的场景。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薛域骂骂咧咧地惊坐而起,他满头细汗,难受得很,但更让人难受的,是他平生第一次燥热无比的身体——
薛域不愧是个男人,对自己都狠,抬手就用力打过去。
“嘶。”
他打死也没想到后果居然有那——么严重,疼得他几乎失声,捂住就往已经冷透的浴桶里走。
“侯爷。”小厮站在房门外头轻喊,“侯爷,您可起身了吗?”
薛域忙着看他自己的伤处,回得没一点好气:“什么事?”
“回侯爷的话,蓝道人求见。”
“我说永平侯,你这,这这这……”蓝纶瞅着薛域萎靡不振,甚至还带着些许虚弱的样子,大吃一惊,自来熟地关切道,“你这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昨夜又纵.欲过度了?”
“滚。”薛域咬牙忍着疼,装得一脸淡定,“本侯尚未娶亲,也从没有近身伺候的女人,哪来这么一说?”
“啧,那难不成你是做春梦了?”蓝纶瞅着薛域双眼一垂,显然是有些心虚,就知道他果然猜中了,跟嗑到糖似的拍拍手,打探道,“那永平侯,可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薛域没回他的话,只绕到桌边,拽出一张宣纸,埋头认真写字。
蓝纶显然不明觉厉,哆哆嗦嗦道:“永平侯你这是做……做什么?”
“你竟敢取笑本侯。”薛域的表情一顿,“记仇。”
蓝纶:“……”
“别啊别,我就这张贱嘴,说着玩玩,侯爷您可千万莫见怪。”蓝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个红木盒,顺带抽.出薛域已经停顿下的笔,“莫见怪,我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还有,这是我新炼出的丹,你拿去。右相家养的那黄道人我查到了,是我隔壁师门的,不靠谱的,你拿我这个去献给陛下邀宠,绝对保你……”
“够了!”薛域身上还疼,又被蓝道人这么堆逼逼赖赖烦得只想翻脸,“既然丹药都送到了,那你就快走吧,本侯还想让耳根子清静一会儿。”
“好,好好,我走,我走。”蓝纶转身时把道袍一甩,小声叨叨,“哎,行,那侯爷就专心、好好想你喜欢的姑娘吧。”
“……”薛域气得简直想炸毛,索性把手里的朱笔一甩,连仇都不记了,只顾着埋头想着齐笙的面颊,认认真真思索道,“本侯……本侯才没有喜欢她!”
“本侯怎么可能喜欢她?”
“本侯……本侯只是、只是,想多瞧一瞧、看一看她。”薛域卯足了劲儿,尽心尽力编造理由,“单单因为她……她生得太好看了!”
很好,这条圆过去了。
“本侯……本侯只是、只是想多跟她说几句话,不喜欢让她搭理别的男子,那是因为,因为……因为她自己先说,把本侯当成她的小伙伴的!周长渡又不是她的小伙伴,小伙伴之间才该多说说话,我就是想跟她说话,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她不理我,那是她自己不讲道德!”
不错,这条又得到完美解释了。
“还有还有,本侯想要她送的糖……那是、那明明是她先主动给我送的,我又没有跟她要……本侯只是习惯了而已……”
“貌似她送的糖,就是比较甜。”
薛域涩涩地舔舔嘴唇,觉得这里也能说得过去。
“关于为什么会在梦里见到她,而且我还亲……亲了她这件事……我,我,我……”薛域绞尽脑汁地想,思绪简直要卡到爆炸,也没能编得出来个像样的说法,破罐破摔道,“这我哪能知道?都是梦了,梦里的东西,哪有准的?”
“再说那丫头,她不好的地方也太多了,她……”
薛域搜肠刮肚,恨不得把齐笙从头到脚审视一个遍,就为搜罗出来一个合适的缺点。
但她分明容貌角色,出身高贵,还可爱纯良……
薛域越想越脸颊炽烫如火烧,胸腔里的一颗心脏怦怦乱跳。
可……可恶,她怎么就没有个讨人厌的地方?
“有……有了!”薛域不信邪地接着扒拉,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了难得的华点,“就送糖这事上,她狡猾得很,还说话不算数。”
薛域拍拍桌子,一字一顿,目光坚定地如立重誓:“本侯这辈子,绝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子,尤其是这种又狡猾、还说话不算数的女子!”
*
自从嘉隆帝在齐景东的喜宴上险些遇刺,靖国公府老小每日便多了件可做的事,即盯紧大理寺的审问进展,顺便亲切问候刺客和她幕后主使的双亲。
如果言语真能化作利刃,他们简直能被齐家人骂成筛子。
可惜问来问去,把大理寺的刑罚都用了遍,刺客也只说她是受个蒙面黑衣人指使,拿银子办事,其余一概不知。
之前还从未有人能挨得过去全部酷刑,所以大理寺卿小心推断:这刺客或许……是真的不知道幕后主使。
齐笙没有太多心思理会这桩连741都查无此事的悬案,只缠着她的新嫂嫂姜绾绾,闷在房里看杨明祺新出的小人书——《绝世密爱:霸道公子的小逃妻》。
姜绾绾念多了诗词歌赋,从没见过这种一个字都没的小人书,齐笙就在旁边眉飞色舞地依次指着图为她解释:“这里,皇甫铁柱把上官翠花逼到墙角,眼神里带着39.2%的凉薄,37.6%的讥笑,以及剩下的我算不出来的漫不经心,对她悠悠说着——呵,女人,这就是用来你吸引本公子的手段吗?”
“然后——”
姜绾绾听得安静又入神,齐笙悠悠地掀到下一张,在看到画的是什么东西时,她选择了跳页。
她真服了杨明祺这个老六,干什么玩意儿动不动就画些让人难以启齿的东西?
“咳,这里,皇甫铁柱十分硬气地对着上官翠花说……”齐笙指着终于是正常画风的末页,中气十足地学着,“你听好了,我,皇甫铁柱,这辈子绝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姜绾绾点点头,显然意犹未尽:“嗯,然……然后呢?”
“没有了啊。下一册,我表哥还没有画出来。”齐笙也觉得遗憾,没敢看姜绾绾有些失落的眼神,努力提起来她的兴趣,“但是嫂嫂,一般说出这种话的人,都将面临同样的下场。”
“那种下场,叫做打脸,和真香。”
刚刚才想个明白,发下毒誓的薛域却不知为何,一连猛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神凌厉地往空荡荡的书房里四处扫过去:“谁?谁在骂本侯?”
作者有话说:
薛:听着,本侯绝不会爱上她这样一个女人。
笙:真的吗?我不信。呵,听着,你就是下一个真香打脸的男人。
第43章打脸真香
整个永平侯府的人都已经觉察到,他们侯爷这些天有些不大对劲。
“不,不不不,依据我多日的观察,这哪能叫不大对劲。”阿福原本记吃不记打,此时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摸着下巴点点头,早看透一切似的小声哔哔道,“这分明叫很不大对劲。”
“嘶——”站在旁边的另一小厮阿福深吸几口气,趁着阿福没看见,飞速地朝他翻了两个白眼,“这还用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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