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太沮丧,尽量帮他重出主意,“你一个人,放倒三个大汉的话,应该也有希望的。”
“这倒差不多。”杨明祺攥攥拳,仰了仰头,眼神严肃又坚定,“我一个人,可以放倒三个上大班的小孩,你觉得怎么样?”
齐笙:“……”
她觉得,她真是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说:
笙笙:这完蛋玩意儿,其实……倒霉的不是薛域,是你们、是你们啊!
第21章摔倒
齐笙觉得自己真傻,真的。
她原本只以为当条躺平养伤的咸鱼很快乐,殊不知在小丫头经历过两次生死考验之后,齐家上下心里那根弦、早就彻底绷得倍直了。
这倒可以理解,毕竟脑袋碰桌角、花盆爆头这种小概率又能精准致命的事件,也不是谁都能有荣幸体验的,齐家人难免会更紧张一点。
但齐笙发自内心地觉得,夜里睡觉在床边派丫鬟守着也就罢了,可她蹲茅房的时候,真的不需要有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还时不时来上一句“小姐,您泻肚吗”“小姐,您便结了吗”“小姐您甜食又吃多了吧”。
小手颤颤、紧握着厕纸的齐笙心如死灰。
她、她没应该还没倒霉到如厕的时候也会出意外吧?
救命,这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怎么样,小丫头,看来看去,是不是只有大哥最懂你?知道你憋闷坏了,秋闱在即都偷偷带你出来放风,多够意思!”齐景东倚靠着车壁,伸手懒懒拨弄了两下齐笙后脑勺上的小揪揪,“就是等回去了,可不许告诉爹娘,不然我就完了!”
总之他自己想放风是没这回事的,天塌下来还有他绝不会受罚的妹妹顶着呢。
“听见了没?哎呦我的小乖乖,别趴轩窗那边往外望,危险!”齐景东抓住齐笙的衣领子,轻轻一提,就把她给翻了个面儿,“啧,赶紧下来!”
“啊,啊,慢点儿,这是个你亲妹妹,不是个鸡仔儿!”齐笙慢腾腾地伸了伸胳膊,歪着脑袋满脸质疑,“不过大哥、这地方看着光秃秃的,真的有猎物可以打吗?还有还有,从来没见你在府里练过箭术嘛,你真的能给我打得着野味吃吗?”
“咦。”齐笙说着说着,越发感到哪哪都不靠谱了,“别是骗小孩的吧?”
“啧,小丫头,别忘了我可是你大哥,哥哥中数我最可信了,我说在箭术上天赋异禀,肯定就错不了!不过也难怪你不知道,这地如今看着光秃、几年前陛下可是也来过狩猎的,那时你还太小,后来陛下沉迷丹药……”
齐景东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将要考科举入仕的,赶紧刹住了,没再说出来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咳,总之这地方好歹是个大山头,野鸡野兔之类的还会有的,要真布满豺狼虎豹、我可不敢带你来!”
其实齐景东并没忍心告诉他可可爱爱的妹妹,两年前确实有个猎户传言称翠连山上有恶狼,当时也闹得十分人心惶惶,后来几群胆大的接连特意去搜寻过、但都一无所获之后,才确定了那家伙是在造谣。
但尽管如此,齐景东也丝毫没敢掉以轻心,安排了两队武艺高强的护卫紧紧随行。
“笙笙,等会儿,你就抓着我的衣角,跟在我后面。”齐景东把齐笙抱下马车,仔细环顾了一周,才敢操起弓箭往前走,“别乱跑哦!当心有饿狼成精,专偷你这种漂亮小姑娘。”
初秋时节,翠连山的树冠已经变得半绿半黄,还有些枯叶断枝掉落在地上,随着人的脚步匆匆踩过,发出清晰的断裂声响,有少许金黄灿烂的阳光穿过横柯罅隙慢慢投照下来,微微照亮小姑娘娇俏精致的脸庞。
“又中了,大哥好厉害哦!”
齐笙一只手轻轻撒开齐景东的衣角,咧咧嘴唇小心地鼓鼓掌。
“那当然。”齐景东傲娇地抬抬下巴,腰杆挺得更直了,吩咐两个护卫道,“你们……赶紧过去把那鸡跟兔子捡过来吧。”
而在翠连山的另一边,俨然是种截然相反的景象。
纨绔公子自从被靖国公依次找上门,受过家法之后没少憋气,于是约定好在今日、他们的全部养好伤后,重新搞事情。
总之老实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他们倒霉的时候,一定得眼睁睁瞧着别人更倒霉,才能吐出心里头这口恶气。
“快快快,放出去,都放出去!”纨绔公子们听见不远处似有人声传来,在指挥小厮打开大麻袋之后,纷纷迅速地各自藏身在了个隐蔽处,脸上漾起恶劣的笑,翘首期待道,“这回就看赶上哪个家伙摊上事儿了。”
麻袋被大大解开、倾倒在地后,许许多多花花绿绿、原本只能蜷曲成一团的蛇重获了自由,便开始从出口处往外头爬行。
这群公子哥眼里发着光,开始兴奋又激动得直搓手手。
但他们心知自己毕竟只是纨绔,跟那些草菅人命的大混球相比,还是有最起码的良知在的。放蛇只是为了撒撒气、捉弄人,看对方被吓得哭爹喊娘、四处乱窜的狼狈样而已。
所以这些蛇虽说长得精壮、颜色各异,并且还在灵活地吐着信子,但都是无毒的。
一炷香过后。
“怎么回事儿?今儿这么出师不利吗?好奇怪,刚刚明明听见有人来的,怎么又没声了?”纨绔之一的杜鹤扬捂着自己被揍得血呲呼啦的屁股,烦到直捶树,“再没个倒霉催来,蛇都要爬得没影了!”
这样不行。
身为有头有脸的纨绔,只要他们倒霉,一定要整得别人更点背。
“来了来了,来了。”
在终于窥见个颀长枯瘦的身影缓步从密林深处走出时,只觉花都要谢了的纨绔们激动欲泣,差点就要仰天高歌一曲“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741系统:〔警告,警告,检测到前方薛域正有危险,请宿主……〕
齐笙抬起小脸,微微眯了眯眼,打断741的逼逼赖赖:“我不瞎,看得见。”
薛域其实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又没聋,离得老远便听见了前方窸窸窣窣的响动,但作为刚刚与狼搏斗过,甚至还获胜的男人,自己当然是无所畏惧,因而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眼神平静、继续默不作声地沿路走。
突然——
“站住别动,危险!”
小姑娘的声音柔柔酥酥的,夹杂在枯叶被踩碎的轻响里,清脆悦耳。
“奇了怪了,这个时节,不该有这么多蛇的……”
齐景东挡在齐笙前头,只纳闷低吟了一下,她就直接淡定地打开个小瓶,冲薛域身后喊道,“你别怕,还好都是无毒的,我这儿正好有驱蛇粉,效果显著,立竿见影。”
薛域果真停住不动了,甚至还装起了弱小,抬手擦了擦他满嘴的狼血和狼毛。
驱蛇粉一经播撒,便裹挟着种极为刺鼻的气味飞散在空中,正狂吐信子、准备继续行进的蛇群们仿佛被拍了脑袋、微微顿了一顿,露出智慧的眼神,随即中邪般调转方向,飞速往后撤退。
“嘿嘿。”齐笙满意得双手抱胸,“四哥唯一折腾成功的驱蛇粉,临走前他塞给我的,保管让它们从哪来的回哪里去。”
说得神奇,其实也不过是各种驱蛇粉掺和在了一起而已。
怎会又……又失败了?
躲在暗处的纨绔们再度邂逅成功的母亲、正懊恼不已,杜鹤扬却听见越来越近、令人心悸的声音,最先回过神:“等会儿!我怎么听见,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纨绔们闻言,惊恐地安静如鸡把眼睛瞪得像个鹌鹑蛋,颤颤着转过脸,面面相觑。
蛇群们被熏得发晕,在强烈刺激之下变得异常恼怒,但它们绝对不敢再进攻手里有暗器的齐笙,因而全部齐齐掉头,狂躁地朝跟齐笙长得差不多,且似乎没有反击之力的另一群两脚兽奔去。
“别过来,站站站住啊——”
然而蛇不会听得懂人话,纨绔们并无训蛇经验,平时也不会拿这种吓人东西来玩儿,就算是捉蛇过来的小厮,亦不曾见过这种诡异场面。
“你们这群蠢货,驱蛇粉带了吗?”
“……”
沉默,不是代表他们的错。
但普天同庆的是,他们预料中的结果终于出现,有人被蛇群吓得魂飞魄散、四处乱窜,哭爹喊娘,慌不择路地到处乱跑。
可是为什么——他们想玩的人,居然变成了自己?
这一刻,他们逃、它们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好一出蛇口逃亡的绝地求生游戏。
“救,救救救命啊——”
真凄惨的声音,悠悠响彻在山林里。
薛域冷眼瞅着纨绔们被逼现身,略微松一口气后,与狼搏斗所致的遍体伤痕忽然疼痛不已,他猛地仄歪了一下,因失血而导致的晕厥使他眼前瞬间发黑,再也站立不稳,直直朝后仰面倒下去。
“妹妹,危险!”齐景东眼疾手快、拉了把即将被砸到的齐笙,轻蔑地对薛域嘲了一声,“你是不是想碰瓷?”
作者有话说:
薛域:我要倒了,倒了,倒在老婆身上不碍事吧?
大舅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第22章什么小伙伴
“噫,好哎,咬他,咬他!”齐笙自从跟纨绔们过了两招后,就十分喜欢看这群傻缺哭爹喊娘的狼狈相,拍着手跺脚兴奋道,“虽说四哥做菜的大门不幸被焊死了,但在制毒方……”
可她话都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谁给轻轻拦了下,紧接着便从身后传出类似重物落地的一声闷响。
嘎?
齐笙蓦地瞪大眼睛,愣愣扭过头,结果就见薛域直挺挺昏倒在地上,而齐景东杵在旁边,还对他伸出只乌漆嘛黑的大手,当场惊得瞳孔地震道:“啊咦,大哥,你你你……他他他……”
好像有什么人性扭曲,或是道德沦丧。
“我我我……他他他……”齐景东紧张得直结巴,他指指自己,又指了指薛域,神情惶恐地解释着,“我没碰他,真没碰他啊,都是他自己倒了的!”
碰瓷,他说什么来着?这小子绝对是想碰瓷!
“咳,大哥你莫慌,我也没说是你干的。”齐笙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蹲下来去看几乎毫无生气的薛域。
只见他的赭色外衣已经破损得不成样,被浸得鲜红一片后紧紧贴伏在身上,勾出他瘦弱的骨架,和那随心脏跳动而轻微起伏的胸膛。
她想碰一碰,又觉得不太礼貌,只能小声地跟齐景东哔哔着求助道:“大哥,他受伤了,好像还流了很多血,要是不赶紧救的话恐怕……”
“……”齐景东的左脸一抽,便顿悟到了齐笙的意思,快步踱过去,将她给挡在身后,“那笙笙,你自己先回避一下,去马车上吃吃零嘴等着,哥哥让人……算了他们手脚太笨,我亲自给他看看吧。”
他天真无邪又单纯的妹妹还小,绝不能让她看见男人衣衫不整的模样。
“这样再好不过啦!”齐笙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粒金豆子,递给齐景东后,粲然一笑,“那就辛苦大哥照顾我的小伙伴啦!”
小……小伙伴?
啧,这丫头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自己交了个小伙伴?
“哎,该说不说,薛域这倒霉孩子、倒霉起来确实还挺倒霉的。”齐笙兀自套娃完毕之后,张开小口咬了下云片糕,拧着眉摇头慨叹道,“嘶,这回又不知道从哪搞的伤这么严重,真让人操心、脑壳痛。”
毕竟原着里的薛域作恶多端、直到被乱箭穿心而死,他不折磨杀戮别人就够难得了,可没提到他年少时有这么凄惨的时候。
站在旁边给她捶腿的哼哼跟哈哈默然对视一眼,丝毫不敢动弹。
怎会好像刚刚小姐说话的语气,那么像是老母亲在唠叨儿子呢?
齐景东在费劲巴力,好不容易给薛域止血上药,又包扎好伤口后,正取了件干净衣裳想给他穿好,结果扭头就撞见双平静无波、幽深淡漠的黑眸。
他正累得腰酸背痛,见此情景干脆地把外袍往薛域胸口一扔:“啧,你醒得正好,给你小子,自己穿吧。”
“我……”薛域没接过,他并不想接受,强撑着坐起来,四处寻找后,却只看到自己那件已经被剪成破烂的旧衣裳,“……”
“咳,那个……”齐景东挠挠头,略微顿了顿,认真解释道,“刚刚我看你的衣裳都被血粘在伤口上了,不好上药,迫不得已、只能都给你剪了,相信你肯定能理解的,对吧?”
薛域没回话,只呆呆盯着齐景东甩过来的大袍,想到他虽然是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奸生子,但也不至于没脸到在外头赤膊,挣扎了两下后,才总算慢腾腾把新衣裳系好。
薛域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柔软的料子,不会磨得身上疼,舒服到让他有点发懵。
“啧,你伤得挺严重啊,流了很多血,腿上、胳膊上、还有肩膀上……”齐景东和个暖心大哥哥似的伸手揉了揉薛域的头,低声问道,“乖乖,怎么弄成这样啊?”
薛域别扭地躲了躲,不喜欢有人对他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只回了两个字:“杀狼。”
“啊?原来这地方真的有狼?”齐景东说着说着,眼里泛起来激动的光,“说起来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你知道吗?前几年有个猎户传言翠连山上有狼,讲得跟真的一样,当时很多人都信了呢,后来好几群胆大的结伴过来专门去找,但他们不管怎么找都……不瞒你说,其实我也……嘿嘿嘿。”
他们靖国公府的公子小姐,都是祖传的这么烦人吗?
齐景东唠唠叨叨地讲个没完,薛域只垮着批脸,完全不感兴趣,用手掌撑住地面就想努力站起来。
“咳,不过我刚刚好像扯远了。”在发现薛域从头到尾都没回一个字后,齐景东自我输出高潮完了也觉得没意思,这才面露欣赏地拍拍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