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度。
她半躺靠在椅子上以后。
甚至还可以看到修长的脖颈。
水珠顺着脖颈,从锁骨处往前滑落,一直……
他抿了抿唇,将发巾一扯,把黎明整个头都盖住。
眼不见为净。
黎明:“……”
半晌,她幽幽出声提醒:
“我只是头发湿了,不是脑子进水。”
“你不要再盘我脑袋了,已经很圆润了。”
随着她的提醒,沈无诤也很配合。
黎明咬牙切齿。
“是擦头发啊,你疯狂搓我脸干什么……”
“你到底是手不行还是眼睛不行?”
沈无诤没有吭声,依旧望着门外的方向,并没有去看黎明。
没办法。
两个都不太行。
……
黎明最终放弃了沈无诤的帮忙。
她将发巾直接夺过,胡乱擦了擦自己的头发。
差不多不再滴水以后,又去换了身衣服,准备出去晒晒太阳。
她看了一眼沈无诤。
依旧是一副静若处子,仿佛世外谪仙的模样。
她说:“别走神了,跟着我。”
第416章世子身娇体弱(16)
沈无诤沉默片刻。
就在黎明以为他还要拒绝的时候,他抬脚跟了上来。
在院子外,凭栏内,就设有专门赏花的地方。
正是花开的好时候。
凭栏外花团锦簇,馥郁清香。
自从越国占据了这片城池,这座城主府以后,便鲜少打理。
因此,那一团团花儿像是失去了束缚,争先恐后地探进了凭栏内。
只需要一伸手,就可以折一枝下来,轻轻嗅那馥郁的花香。
黎明懒洋洋地倚靠着,看了一眼沈无诤。
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说道:
“过来。”
沈无诤还站在那里。
一身白衣少年,身后衬着团团鲜艳浓烈的花朵,却一点没有夺走他的气质。
反而衬得愈发不食人间烟火,眉眼清冷淡漠。
随着黎明的话语,沈无诤抬起眼眸,薄唇轻轻抿着,略带一丝犹豫。
黎明轻轻哼了一声,仿佛浪荡公子哥在调戏良家妇女似的。
她勾唇笑了笑,语气轻佻地说道:
“怎么,怕我?我又不吃了你。”
黎明看沈无诤这个样子,禁欲淡漠。
哪怕身后那一团团花争奇斗艳,都比不过他的清冷。
真的是让人心痒痒的,很想……
白嫖。
沈无诤依旧没有动弹,保持着距离,淡淡地说道:
“于礼不合。”
黎明忍不住笑起来,玩味地重复他说的话。
“那这样说来的话……当初世子偷看我洗澡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于礼不合?嗯?”
沈无诤也有理由。
“形势所迫。”
“那你现在,落在我手里。”黎明也顺着他的话说:“你坐过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形势所迫。”
话是这样讲。
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感觉变了味。
沈无诤思索了片刻,继而勾唇浅浅笑了笑,嗓音低沉地说道:
“也是。”
他何必犹豫,何必觉得心慌意乱。
一切都可以归咎为……
形势所迫。
想通了以后,沈无诤坐了下来。
月怒就在不远处把守。
当院子外的仆人带着太医来此以后,他并没有立刻放人,而是找到了黎明。
月怒瞥了一眼沈无诤,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沈无诤就是奴隶。
奴隶跟主人同坐一席,这并不符合规矩。
只不过,身为属下,他并没有当面提出,而是说道:
“居次,外面太医来了,说是换药包扎。”
“哦。”黎明说:“让他们走吧,药箱留下。”
月怒顿了顿,意识到居次是要亲自帮忙换药。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黎明一眼。
眼神中,满是老父亲对叛逆女儿的心痛。
黎明最擅长的就是睁着眼睛装瞎,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还不去?”
月怒只好收回眼神。
“是。”
……
月怒送上了药箱以后,便杵在那里不打算离开。
黎明看他一眼,“还不走?”
月怒冷冰冰看了沈无诤一眼,说道:
“为了居次的安全,还是守在身边为好。”
“你知道吗?”黎明的语气意味深长,“你这个行为,叫做电灯泡。”
哪怕外面天气晴好,艳阳高照。
月怒在这走廊内,也仿佛浑身散发着光芒的电灯泡一样。
碍眼极了。
第417章世子身娇体弱(17)
比起自家弟弟月啸的耿直,一根筋转不过弯。
月怒寡言沉默,倒是会看一些脸色。
这种时候,月怒是明白,黎明并不想自己留着碍眼。
只是……
月怒还是坚持地说道:“居次的安全重要。”
他是真正在战场上,见识过镇国公的手段。
当时他才十二岁,为了家里的生计,就上了战场。
那时候他们夺走了中原的三座城池,正是气焰嚣张的时候。
镇国公出现,势如破竹一般,不仅夺走城池,让他们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战场上的镇国公意气风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仿佛什么都拦不住他。
他们越国最信仰的杀神,似乎都没镇国公来得恐怖。
从那时候起,他就有了个噩梦。
就是镇国公府。
还好,还好中原的皇帝昏庸无能。
那时候他爬到了太子孤涂身边的位置。
听说镇国公被贬到偏远小地,再不能领兵打战的时候,不免松了口气。
只是……
直到沈无诤出现。
哪怕旁人都说,这是个病弱的世子,被送过来的废物。
但,到底都是那个镇国公的血脉。
中原人最擅长的就是诡计,他可不相信,沈无诤会是表面上的病弱无害。
……
黎明看着月怒严肃的脸色,有些无奈。
说起来,月怒跟月啸两兄弟是最忠心的。
当初月怒也是看穿了沈无诤想要挑拨离间,找到居次想要揭穿。
奈何居次的脑袋已经进了水,死活听不下去。
月啸坚信自己哥哥没错,也一起要求处死沈无诤。
居次就觉得,这两兄弟是以下犯上冒犯。
于是,下了命令,将这两人都吊在城池上。
任由盘旋的秃鹰啄食,露出森森白骨,直到十多天以后才断了气。
现在。
月怒铁了心要守在黎明的身边。
黎明抿了抿唇,也不好真的赶人,只能装瞎装得更彻底一点。
就当这个电灯泡不存在了。
这样一想,黎明更加淡定,抓住了沈无诤的手。
沈无诤抿了抿唇,手指微动,似乎想要抽走。
“别乱动。”黎明虚虚抓着他的手,也不敢使劲,皱起眉头呵斥道:“手不要了?”
沈无诤不敢动了,垂下纤长的睫毛。
有些委屈。
黎明哼了一声,才不管委屈不委屈。
为了避免沈无诤不配合,她又警告了一遍:
“这是你的手,不是我的。”
“你要想当废人的话,尽管乱动。”
话音落下,这才解开手腕上缠绕着的绷带。
厚厚一层绷带底下渗出血液,此时已经凝结,以至于解开的时候有些不便。
黎明嘴上警告,神色看起来凶神恶煞。
手上的动作却不敢使劲,小心翼翼地解开一圈又一圈,就怕牵动伤口。
沈无诤对自己的伤并不是很在意。
他只是看着黎明。
她的头发还带着潮湿的气息,沾染了淡淡的花香。
睫毛镀了一层金色,随着眼眸轻轻扇动,仿佛孱弱的蝴蝶一般。
沈无诤的呼吸渐渐淡去,并不敢惊扰这样的美景。
自小。
镇国公对他便格外严苛,哪怕身为唯一的儿子,镇国公也绝不手软。
第418章世子身娇体弱(18)
沈无诤自出生的时候,就历尽曲折。
那时候镇国公夫人怀胎不过八月。
由于某些人不太想镇国公有子嗣,便设计陷害,使得镇国公夫人早产。
镇国公夫人的身体本就不太好。
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后便撒手人寰。
这个孩子,也因为早产体弱,再加上出生晚,差点因窒息夭折。
这倒算是如了某些人的愿。
镇国公并没有因为身体孱弱放弃这个唯一的儿子。
反倒是更加严苛。
就如训练暗卫那般,丢他到兽群里。
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就死在里面。
以至于他记事起,几乎没有哪天,身上是不带伤,不需要服用那些苦到发涩的草药。
以至于外面都传镇国公府唯一的世子。
常年缠绵病榻,身子虚弱。
怕是未及弱冠便会死去……
镇国公常说。
镇国公府不能断了传承。
身为唯一的孩子,更要肩负起守护皇室的责任。
重回战场,绝对要杀得那群家伙,片甲不留。
他常常疑惑不解。
分明父亲都已经被皇帝放弃,为什么还这般的坚持。
可能这就是……
愚忠。
沈无诤也以为,自己是有机会上战场的。
可惜,十多年来,镇国公一直都被皇帝遗忘。
终于,他接到了一封期待已久的圣旨。
不是召他回京。
而是……
要将镇国公府唯一的子嗣,沈无诤推去送死。
大概是接到圣旨的那天开始,镇国公便沉默了。
他当初多风光,被贬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可是,镇国公依旧忠心无比,这么多年来从未联系过其他的属下。
没有任何叛变的心思。
皇帝到底还是不相信,甚至还要绝后。
有曾经的部下不服,也有一些藩王,想拉拢镇国公到他们麾下,保住他唯一的子嗣。
镇国公一一拒绝,依旧坚持皇帝的意思,亲自送走了沈无诤。
也就是那天起。
沈无诤就知道,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实际上。
他不过就是被双亲抛弃,权势争夺猜忌下的牺牲品罢了。
沈无诤,早就死了。
因此,才会在居次对他展露出杀意的时候,欣然接受。
只是……
沈无诤垂着眸子,看着眼前的少女。
没有杀意,没有嘲讽。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珍宝一般,神色认真。
似乎……
心里的什么地方,正在悄然改变。
黎明将缠绕的绷带撕开。
肌肤那一层的绷带,似乎已经连带着厚重的草药,粘在了上面似的。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要是真的解开,怕是要把好不容易有些愈合的伤口再次撕开……
沈无诤注意到了她皱起的眉眼,这才看到自己手腕的情况。
小伤而已。
他不在乎。
“没关系。”沈无诤的嗓音清澈好听,轻声说:“撕开吧。”
身体上的伤口,哪怕撕开结痂的疤痕,最后还是会愈合。
哪里像心里头的伤口。
看似什么疤痕都没有,实际上……
内里深处,却时时刻刻都要被仇恨的刀子划开,鲜血淋漓。
承受着那份折磨,无休无止。
黎明没有动弹。
沈无诤另一只手,覆盖到她的手上,轻轻握住。
他浅浅笑了笑,比那盛开的花还艳丽。
然后……
将外表彻底揭开,展露出了里头的一切。
第419章世子身娇体弱(19)
黎明刚被他的笑晃了一阵。
下一秒,就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将伤口撕开。
力道还不轻,原本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痂,鲜血又开始渗出。
他的伤口本来就不好恢复,如今这下,怕是伤上加伤。
她啧了一声,抬起眼看他,冷冰冰地说道:
“你手不要了?!”
沈无诤看着她恼火的样子,仿佛这伤口长在她的身上。
他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小伤。”
“你不怕疼?”黎明挑了挑眉。
“不……”
沈无诤的话没说完。
黎明保持着微笑,笑容人畜无害,手底下已经从药箱里翻出了止血的药粉。
撒在干净的纱布上,而后……
啪地一声。
狠狠按在了他的伤口处。
沈无诤一向是冷静自持的,不怕疼,并不是说感觉不到疼。
他的手指都微微一颤,原本要说的话都被打断,喉结滚动,沉沉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怕疼。”黎明的语气夸赞,“真是个硬汉呢。”
硬汉·沈无诤:“……”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垂下眼眸。
黎明把止血药粉拍上去以后,开始缠绕绷带。
沈无诤本以为她还会故意使劲。
只是……
看似要给他好看,实际上动作却很轻柔。
黎明给他缠着绷带。
按照特殊一点的绑法,可以将剩余的最后一截藏进绷带中,不需要打结。
黎明可不想让沈无诤太好过。
缠得差不多以后,直接给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片花丛,正巧缺蝴蝶作伴。”她笑眯眯地说:“完美。”
眼神无辜,笑得灿烂。
仿佛是真心替他着想,而不是存了坏心想要膈应人。
沈无诤也看出了她的意思,只是……
笑得实在是太灿烂了。
如艳阳一般,灼了眼,融了原本冷下的心。
沈无诤的手指微动,抬起了手。
黎明没有动弹。
月怒立即出声呵斥道:
“你想做什么?!”
这一声,惊醒了沈无诤。
他的指尖从黎明的脸颊边擦过,掐住了她身旁垂下来的那朵浅浅的海棠花。
沈无诤的手指修长,剔透白皙如昆山之玉。
一朵海棠花,娇艳绽放在指尖。
透着些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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