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居次。”
黎明回头看了一眼。
沈无诤的身手倒还不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周围是氤氲的水汽,他眉眼如画,就站在不远处漠然地望过来。
如同下凡的谪仙一般,无悲无喜。
仿佛看穿了一切。
黎明本还在猜,他会是偷偷离开,还是说点什么。
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个。
黎明瞥他一眼,仿佛没有听见他先前的话语,淡淡地说道:
“你偷看我?”
沈无诤抿了抿唇,下意识转过头去,并没有继续看着她。
他低垂着眼眸,掩饰去一瞬间的复杂,说:
“我知道,你不是她。”
“我也无意拆穿,只想找你谈一谈。”
黎明还在纠结要不要把腰带系上,懒洋洋地问道:
“谈什么?你现在有条件跟我谈?”
沈无诤的脸色依旧淡然。
哪怕如今的处境,是深陷敌营,身不由己的境况。
他依旧没有任何慌乱的意思。
第412章世子身娇体弱(12)
沈无诤并没有直接摆出自己的砝码。
他淡淡说道:
“我想,身为居次,应当不甘于现在的位置。”
黎明挑了挑眉。
这就要开始挑拨离间了?
“在中原就听说过,居次与太子孤涂,都是单于的左膀右臂。”
“居次又与太子孤涂关系要好,曾放过话辅佐兄长,是吧?”
黎明的语气意味深长。
“你知道的,有点多啊。”
沈无诤浅浅笑了笑,看似温润,实际上嗓音依旧清冷。
“略知一二。”
居次与太子孤涂关系要好,这个众人皆知。
只不过。
当初居次放话辅佐兄长,周围却没有外人。
单于,太子孤涂,还有居次。
仅仅三人。
他这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镇国公已经被夺走了兵权,不复曾经的威风。
就像是在纸老虎似的。
生出来的镇国公世子,年幼时就不怎么见人,是被皇族都淡忘的存在,认为镇国公府不存在任何的威胁。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仔细想想,虽然原剧情里面没有详细提到过。
只是,要想挑拨居次以及其他父兄的关系,的确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他身边,都是有人接应的。
黎明打量了一番沈无诤。
“有这个本事,怎么还会被送到这地方送死?”
沈无诤顿了顿。
他说:“皇命不可违。”
“哦。”黎明差不多明白了。
镇国公,算得上是愚忠的典型。
沈无诤是镇国公的儿子,那多半会被影响。
因此,哪怕他被推来送死,也不会反抗。
总不能起兵造反,只能想尽办法自保。
大概就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黎明也很不客气,笑了笑说:
“这么听话?”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却已经带了十足的嘲讽。
沈无诤没有丝毫恼火的意思,轻轻叹息一声,说道:
“同病相怜罢了。”
仔细一想。
居次也很听单于以及太子孤涂的命令。
当初来攻打这座城池的时候,是最危险的。
原本应当是太子孤涂前来,他称病,就把这个差事推给居次。
待居次攻下城池以后,又把功劳给包揽。
听说和亲队伍前来,二话不说把差事又交给居次,跟着单于回了越国。
居次还以为这是信任,实际上……
就是被当做工具人罢了。
什么累人的差事,得罪人的事情都推给她来干。
黎明:“……”
总感觉有被冒犯到。
沈无诤的话不多,也不算阴阳怪气。
就是很气人。
准确一些来形容,大概就是……
笑里藏针,针针扎心。
她也懒得继续迂回曲折了,说道:
“行,是要谈条件对吧?”
“嗯。”
黎明看了眼自己还没系上的腰带,再看了看浴池。
“你打算跟我边洗澡边说?”
沈无诤一时间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先出去。”黎明挥挥手,“我要洗个澡。”
话音落下,不等沈无诤转身。
她又慢悠悠地提了一句。
“不准偷看。”
沈无诤:“……”
很想反驳。
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他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大概是惹得她不快。
现在被报复的。
真的是……
挺记仇的。
第413章世子身娇体弱(13)
这浴池底下可是活温泉。
黎明本是打算多享受享受,奈何外面还有个沈无诤等着。
她再怎么想泡下去,也只是想一想。
最后,还是得依依不舍地出来。
黎明换了身寝衣。
跟浴袍差不多,往身上一裹,腰带一系就好。
她抬脚走出了浴池,回到自己的房内。
头发有些长,湿哒哒地垂在身后,贴在衣物上有些不舒服,不由甩了甩头发。
泡澡很好。
就是这个头发,有些麻烦。
长发及腰,发量也多。
这地方也没个吹风机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
她还在走神的时候,并没注意到沈无诤就在一旁。
他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
黎明会是这个样子出现……
衣衫不整,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里落水的可怜野猫,哪里能想得到,这是当初战场上杀敌的越国居次。
他抿了抿浅浅海棠色的薄唇,垂下纤长的睫毛,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黎明看了眼沈无诤就坐在塌上。
矜贵优雅的贵族世家风范,不愧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她看了一眼,“不帮一下忙吗?”
沈无诤的视线并没有落在黎明的身上,往地面上看。
只是,哪怕尽量避开。
他的视线内,依旧可以看到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沈无诤的薄唇绷紧,一时间并没有听到黎明的话语。
直到……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将发巾递过来的时候。
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避开,抬眸朝着黎明看去。
“什么?”
“帮我擦……”黎明下意识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看了眼沈无诤的手。
“哦,不好意思。”
她差点都忘了这一茬。
换做是其他人,受了这样的伤,怕是要在床上躺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沈无诤自醒来以后,就像是没事人似的。
要不是他手腕上缠着的白纱还在渗血,甚至还让人觉得他受伤只不过是幻觉罢了。
黎明叹口气,“忘了你不行。”
话音落下。
纤细白皙的手,便将发巾又收了回来。
盖在自己的头上转过身去。
沈无诤:“……”
好歹也是镇国公的世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
话语中的意思,其实他是明白的。
只是……
说他不行。
这是故意的吧?
眼看她的身影逐渐远去。
看来是打算找院外的人帮忙。
沈无诤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将她叫回。
只是,一阵阵的刺痛提醒他。
他现在,有心无力。
沈无诤叹了口气。
看着黎明消失的身影。
回忆起刚刚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还有她刚刚穿着的衣服。
莫名有些烦躁。
她就这样出去吗?
……
黎明就这样出去了。
对于中原人来说,这样衣衫不整出门,怕是要浸猪笼。
越国民风开放,只要不是脱光衣服,出门放飞自我,就没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黎明还是越国的王族之女。
完全不慌。
她出了门,就看到外面的月怒。
“月啸呢?”她问。
月怒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他简单地答复说:
“驿站。”
第414章世子身娇体弱(14)
按规矩来说,身为近身保护居次的勇士。
应该寸步不离的。
只不过,居次对自己很自信,反而很不喜欢被人跟着。
因此,她要是没特殊要求,两人倒是可以乱走。
月啸本就是闲不住的,再加上有个公主还昏倒,这时候就不免想跑去看一眼了。
“哦。”黎明应了一声,说:“会擦头发吗?”
她把手里面的发巾递过去。
月怒没接,神色有些犹豫。
黎明:“怎么?”
月怒叹了口气。
“居次真的不打算把驿站的那些人杀了吗?”
身为越国的勇士,还是有点尊严的。
让一个奴隶跑了,真的好丢脸。
可惜,面对的不是月啸。
月怒没有说出来,满脸都写着,我真的很不想丢脸。
黎明:“……”
她的手微微颤抖。
我让你擦个头发,你却想着杀人?
她扯了扯嘴角说:
“人没跑,在我房里呢。”
月怒这才放心下来,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居次,奴隶就是拿来用的。”
“中原人最会用的就是美人计,那家伙就是受了点伤罢了,居次不要上当。”
黎明本还以为,月怒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偶尔冷言冷语嘲讽一下自己愚蠢的弟弟。
现在看来……
这是个隐藏的话痨老妈子。
眼神都写满了慈祥和蔼,叮嘱着自己不要对敌人心慈手软。
黎明:“……”
她看了眼月怒。
月怒也慈祥地看着她。
“知道了。”黎明说。
话音落下,退了回去。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月怒的目光欣慰。
黎明扯了扯嘴角。
她就是想擦个头发啊!
懒就直说!
……
没办法。
沈无诤到底还是自己的宝贝摇钱树。
外面的月怒懒得一批不肯动手。
黎明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面无表情,又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沈无诤还端坐在原地,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黎明瞥了一眼他的手。
“等会儿再帮你换药,先等我头发擦干。”
沈无诤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她一眼。
他的薄唇微抿,神色间带着些许犹豫。
“我……帮你吧。”
黎明挑了挑眉,说:
“你不行。”
沈无诤叹了口气,“我可以。”
换做是平常,或许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只是……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证明一下。
大概是不能让她看轻了自己。
也或许,是她的样子有些可怜,活像是水里捞出来的小猫似的……
黎明的眼神怀疑,没有动弹。
沈无诤的腿倒是没任何问题,便站起身来,朝着她走去。
黎明皱了皱眉,看着沈无诤。
先前还百般防备自己,现在又开始献殷勤?
像沈无诤这样的世子,最擅长的就是等人伺候了。
让他伺候别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有点怀疑,却还是把发巾递过去。
“你不要想趁机勒死我,门外有人,我随时可以喊。”
沈无诤修长的指尖接过发巾,却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
他不由失笑。
沈无诤是不常笑的。
他就如昆山软玉,美却不近人情。
这一笑,近在眼前。
仿佛满室生辉。
第415章世子身娇体弱(15)
沈无诤居高临下看了黎明一眼。
他的眼底染着浅浅笑意,如浅浅的海棠花落在水中央,微微荡开涟漪。
“居次放心。”他的嗓音也低沉好听,“毕竟,我暂时不行。”
黎明想了想,点点头。
“嗯,也是。”
他就算身手再好,看起来再像是个神仙。
实际上,也是肉体凡胎。
手腕伤成这样,擦擦头发还好,要真的想偷袭勒死人的话。
还是使不上劲的。
黎明放心了,甩甩头发便转过了身去。
……
沈无诤垂着眼眸。
她长发及腰,发尾还滴着水。
以至于腰间位置的衣服湿了大半,紧贴着身子。
她的身材,跟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不一样。
曾经还没成立越国之前,就是个游牧民族。
都是在马背上生存的。
在吞并周围小小部落,成为越国以后。
身为王族贵族子弟,精通骑射是必须的。
更何况身为单于左膀右臂,常年在战场以及猎场。
身材匀称,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柴。
恰到好处的比例,修长又带着力量感。
手腕纤细白皙,看似一碰就碎,实则一柄弯刀,一根长鞭就能索命。
从身后看去。
解开长鞭以后,腰身一圈纤细。
线条弧度美好。
由于只披着一件长袍,能看得出双腿笔直修长。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如同优雅的猎豹,带着力量的美感,爆发力足以致命。
黎明等着沈无诤给自己擦头发。
只是……
她感觉到头发还在滴水,滴滴答答的声音。
自己的衣服差不多都没法穿了,也没见沈无诤动弹。
她皱了皱眉,忍不住回头扫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沈无诤回过神来,依旧淡然。
“不好抬手。”他的嗓音清冷,“你站着不合适,还是先坐下吧。”
总觉得,这个角度不是太好。
有点……
危险。
“哦。”
黎明想想也是,拖了个椅子过来,二郎腿一翘,往后一靠。
大佬的姿态出现。
美滋滋。
沈无诤:“……”
这个角度,好像也不太行。
先前也就是从她身后,看到腰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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