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天蔽日,黑沉沉的天幕像是要垮塌下来,空气闷得让人发慌。
小女孩站在低矮灰败的臭水沟里,红与黑形成强烈的对比,像是乱葬岗开出的棘花,稚嫩小手紧握一把不符合外表的枪,动作娴熟的朝沈谦扣动扳机!
“biu~”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点沉闷的悲鸣,子弹出堂的瞬间,灰灰的天空坠下一丝惆怅的雨。
金属子弹头飞快射断那丝莹亮的雨,朝男人额头直袭而去!
裹夹着烈烈的破空声!
于此同时,红衣小女孩迷惑的抬头,扬起白瞳望了眼天空,喃喃念了句:“下雨了吗?”
然而也是这么一瞬间,想象中俊美男人被爆头的场面并没有传来,她定睛一看,上一秒明明还在她眼前的男人,这一秒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仿佛刚才那个摔进臭水沟里抱怨的瞎子男人,只是她出现的幻觉!
怎么回事?
红衣小女孩稚嫩得近乎诡异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是她低估了异种这一强大生物不为人知的力量与速度!
等回过神时,她拔腿就想逃走,头顶却响起一个低沉慵懒的男人声音:“小孩,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玩火?”
紧接着,一颗扭曲还带着滚烫温度的子弹,从她头顶跌落!
轻飘飘的掉进污水沟里,“滋~”一声,冒起一缕细小的白烟!
小女孩想也不想,迅速朝头顶开了一枪,边开枪边退出阴影笼罩的位置,想看清男人是如果做到在她眼皮子底下,躲过子弹还顺便跑到了她头顶!
这一看彻底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男人眼睛上依然缠绕一圈纯白纱布,身姿站得笔挺,白衬衫粘满污水,可能嫌臭衣摆已经从裤腰里扯了出来,起风了,雨丝又密了些许。
风有意拂乱他的发梢与衣摆,雨丝亲吻着他的肌肤,将那张俊美妖孽气息浓郁的脸映得有几分雪白。
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抬手竖起二根修长指节的动作,那颗正常人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子弹,已经被男人以一个潇洒帅气的姿势,轻易夹在了无名指与中指之间!
他能接住子弹???
该死,他不是腿都摔瘸了吗???
怎么还站得稳???
而且他不是瞎的吗???
那眼睛上蒙着纱布干什么?成年的情趣用品吗???
小女孩整个小脑袋都被问号塞满,以至于睁大眼睛呆愣在原地,连想要继续补枪都忘记了!
男人再次扔掉烫手的子弹,突然蹲下身,揪住她乱糟糟的卷发,一把将她从臭水沟提溜起来,还成功抢走那只手枪和布偶熊!
“小孩,你家长难道没告诉你,惹一个失恋的小哥哥生气,是很危险的吗?!”
“啊!!!放开我!!!”
小女孩这个时候才表现得像一个孩子那样,哭泣着尖叫,手忙脚乱的去踢打男人,可惜男人嫌她脏,伸长胳膊拧小鸡一样拧在半空,任小女孩怎么用劲,都够不到他半分!
沈谦像提一件无生命体,压着声音问:“如果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我就发发慈悲放过你怎么样?”
“你才是东西!”
小女孩气急败坏:“不,你根本不是东西!”
就在此刻,张遇带着一波人,开着一队医院的救护车,浩浩荡荡路过此地。
他叼着烟漫不经心朝窗外看风景,看着看着,就看见沈谦摔得老远的轮椅,随着距离拉近,很快看到男人手上提溜的红衣小女孩!
“卧槽!停车!!!”
他吐掉烟头喊停司机,从衣袋里摸出了配枪,抬手就想给那小鬼来一枪,让她尝尝子弹的滋味!
可惜红衣小女孩听到汽车声音,惊慌之余,猛然抱住沈谦的手臂,张口死死咬了一口!
沈谦吃痛,一把甩掉她!
她顾不上被摔的痛,也顾不上布偶熊和手枪,甚至顾不上臭水沟里的心理医生,像条游走的蛇,趴在地上身子一蹿,飞快蹿进了臭水沟盖着石板的深处!
沈谦想去逮,继而发现被她咬到的地方痛得有些不正常,抬起手腕往鼻尖嗅了嗅,心底一惊,这东西有毒?
张遇朝她连开数枪,可惜距离太远,她又跑得太快,根本没打中!
一群人冲到沈谦面前,很快有人发现了臭水沟里的心理医生!
张遇还来不及问沈谦是怎么回事,在见到被人抬上来的心理医生时,整个人都快炸了。
美人安静的闭着眼睛,雌雄莫辨的美人脸上,不见半点人色。又浑身湿透,被人为的束缚起来,身上的绳子缠得像茧,勒痕处不是发红的正常勒痕,而是被泡涨后的泛白。
就像一具死尸。
“吴志德!!!”
张遇疯了一样扑上去,指尖触及人的瞬间,冰得男人连心都跟着冻了一下。
“吴志德……”
男人一把将人捂进怀里,颤抖指尖摸出听诊仪,冰冷仪器贴在冰冷的胸口时,有些东西在眼眶里隐隐涌动,烫进了心。
下一刻,男人死死压着情绪,不顾那满身的污水,一遍遍抚摸亲吻美人的脸,嗓音发哑:“吴志德,你活过来,我好好待你,你活过来好不好……”
美人安静的靠在他被子弹击过的胸口,长发滴滴答答的在滴水,绒绒睫毛乖顺的垂落,像是以往在床上被折腾到晕厥,平和温顺,只是没了呼吸。
张遇从来不知道,原来子弹打中胸口的后遗症,会那么痛。
痛得让人无法呼吸。
有人在拆臭水沟的石板,企图把那个小女孩揪出来,有人在打电话叫警卫,有人在询问沈谦的情况,看到他手腕蔓延开的毒痕,又给他展开了一系列救治措施。
周围人声沸腾,然而张遇的世界像是失聪了一般,安静的出奇,甚至安静得听不到呼吸。
直到助理小林重重拍在他肩膀,紧锁眉峰满眼担忧的看着他:“那个,张医生,我觉得或许应该抢救他一下?”
张遇如梦惊醒,“啪啪”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抱起人就往救护车上跑,“他妈的,我自己就是医生,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小林,小张,快点,准备抢救设施!”
救护车上有简单的抢救设备,不用回医院,原地就能展开紧急抢救,一行人训练有素的展开了抢救工作。
好在半小时不到,心理医生总算恢复了心跳。
张遇长长松了一口气,脱下自己的衣服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又沉着脸下车,准备去找那个小鬼算总账!
此刻雨势已经大了,几辆装甲车早就开了过来,士兵门通通穿着雨衣,在撬遮住下水道的井盖。
他们初步判断出,红衣小女孩是通过污水排放管道,成功混进基地的,所以才会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
张遇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有人已经背着装备下到地下排水系统,张遇交待他们要小心,不可以分开行动。
并且交给领头的一只麻醉枪:“那小东西速度奇快,尽量抓活的,如果她想跑,不要客气直接打死,我说的!”
交待完一切,他正准备抽支烟压压惊,眸光不经意间瞥到撑着伞发呆的沈谦,眉头一蹙,几步过去询问情况:“对了,沈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的那位呢?”
沈谦侧了侧纱布笼罩下的俊脸,第一次感觉到眼部有了另一种知觉。
是一种酸涩的胀痛,好像眼泪想掉出来的感觉。
他怅然若失的幽幽开口:“我们可能分手了。而他,或许被审判庭的那些人,分吃了吧……”
“什,什么?”
张遇惊得跌落了手中的烟。
好半天才调整状态:“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两天不见,你们就……”
“等等,你说你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审判庭?等着他被人分吃?”
“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什么问题?”
张遇被他气笑了,伸手指了指躺着心理医生的救护车:“你看到我的下场了吗?呃,好吧,忘了你看不见。不过我还是要说,失去了才是最痛苦的!我劝你赶紧去把他找回来,说不定还来得及。”
“否则,你下半辈子就会在那种无法形容的煎熬中渡过,那种感觉,他妈的,真是操/蛋了!”
“可是他根本不爱我。”
沈谦无力阐述着苍白的事实,整个人还沉浸在被小男朋友渣的悲愤中,根本还不知失去的滋味。
张遇恨铁不成钢的反问:“那你爱他吗?”
“爱呀!”
“这不就得了?”
雨势突然变大,噼里啪啦的雨线声淹没了男人的心跳音。
他突然好想明白了,为什么张遇一直喜欢用强的。
因为强扭的瓜可能不甜。
但是没有瓜的人只会更惨。
为什么我不能像张遇那样,对他强行占有呢?
这样就算他不愿意,不喜欢,不高兴不爱,我也是拥有他的不是吗?
男人撑着一把漂亮的透明伞,雨水顺着透明伞衣一丝丝的滑,模糊了被遮住了脸,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巴。
薄美唇角划开一抹漂亮的弧线:“嗯,我懂了,走,跟我去把他揪回来!”
就算他被分吃撕烂了,我也要占有他的尸骨,纪念我们死去的爱情。
……
江与然就算再怎么嚣张,也不是一个强大异种的对手!
拼尽全力挣扎了一阵,终还是被沈谦的父亲按趴在桌子上,扯下了裤子!
他重重的闭上了眼睛,红着脸喘着最绝望的气,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死死咬住下唇,等待被这个“老色鬼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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