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遇肌肉暴涨的上半身绷着过肩缠腰的纱布,因为刚才激烈的床上运动,胸口处已然洇出一团殷红的血渍,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
他大咧咧的跨坐在柜子上,眯起桃花眼点燃了一只烟,任由飘渺烟纱熏绕微倦的脸。
卫生间传来隐隐的水流声,他开始还意淫着美人淋浴的香艳场景,要不是身上有伤,他肯定会踹开门进去和他来次激情四射的浴室play。
然而一只烟燃尽,水流声还在继续,洗手间门没有半点动静,时间像是被人悄无声息的掐停,要不是忽然烫到指尖的烟头,张遇还以为心理医生才刚刚进去。
他有些不耐烦起来,来到洗手间门口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又烦躁的踹了脚门,朝里面喊了声:“吴志德,洗个屁股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然而回答他的,依然只有隐隐作响的水流声。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又喊了两声:“吴志德?你屁股开花啦?”
依然无人应答。
这下张遇彻底狂躁了,抬起腿暴力踹向洗手间的门,没两下,铝合金门锁“咔嚓”一声被彻底踹坏,他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板,挑眸瞥向里面。
洗手间里哗哗流淌着一冷一热两股水流,往里是厕所连带的_娇caramel堂_淋浴室,最里面的那扇门大开着,空气静得没有半点生人气息,地砖被灯光折射出晃眼的光泽,不见任何水流和人影晃动的迹象。
张遇心头一跳,压着嗓子喊道:“吴志德?”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寥。
男人的脸迅速沉了下去,提脚朝厕所走去。
随着视野的拉近,里面的厕所全貌展现在眼前,墙砖干净整洁,抽水马桶安安静静蹲在墙角,相对的位置,是可以供热水的花洒,只是整个洗手间,空无一人。
跳窗是不可能跳窗,因为百叶窗的缝隙根本钻不出去人。
洗手间也就那么大,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心理医生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吴志德???”
张遇彻底慌了。
他想起那个诡异的红衣小女孩,猛地抬起脸,往天花板看了眼。
然而天花板上除了顶灯和排气扇,连条缝隙都没有。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摁响报警系统!
很快,大波异种士兵接到报警赶了过来,时隔短短数日,他们又一脸懵逼的开始寻找另一个消失的食物。
而且这次多了个诡异的红衣小女孩。
结果无疑是和江与然的情况一样,众人将医院翻了个底朝天,仍旧没找到半点心理医生的踪迹。
张遇黑沉着脸在病房抽完一包烟,助理小林也不敢劝,最后实在受不了这满屋子的烟熏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会不会又是沈陌搞的鬼?”
张遇猛然挑眉,深色眸子一片阴冷,死死盯着他:“你觉得沈陌会看上吴志德那种烂/货?”
小助理对上他充满杀戮的眼睛,就像对上一头目露凶光张着獠牙的大型猛兽,被他极具攻击性的戾气吓得差点跪下。
他哆嗦了一下身子,战战兢兢的说道:“也,也是说不清楚的,毕竟变态狂魔的心思,我们正常人是猜不透的……”
虽然觉得沈陌不可能虏走心理医生,不过万一呢?
张遇阴沉沉的站起来,狠狠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那就去找他!妈的,我的人也敢动!他是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机会进医院了吗?!”
……
戒房内。
江与然在听到沈谦父亲那一句:“转过去,把裤子脱了!”的时候,心如死灰的他终于忍不住再次爆发了。
少爷脾气蹭蹭上脸,他抱起膀子趾高气昂的垂眼睨椅子上敲着二郎腿、纯白西装不带一丝褶皱的男人,“叔叔,你说啥?”
“我说转过去,把裤子脱了!怎么你耳朵有问题吗?”男人又换了条腿跨在上面,一脸兴致勃勃的盯着江与然看!
江与然抿起唇,眼尾微微挑起,琥珀色瞳仁清澈得不见一丝杂质,用审视的眼光,与男人赤裸裸的对视,“你说我要是动手打了你,你儿子会不会骂我不孝顺?”
男人明显一愣。
旋即不明所以的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江与然高高挑起眉:“你大儿子是我的男朋友,虽然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但是作为长辈,你也不可能趁虚而入吧?”
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抬眸时眼尾已经泛起些许难掩的红,“虽然我们很可能没有以后了,但是我和他的关系至少存在过!你要是真要那样做了,别说是我,就算你儿子也会看不起你的吧?!”
“更何况,你还有太太!”
谁料!
男人听完这句话后,那道灼烫的目光,像是烧红的烙铁突然被冷水浇灭,一瞬凝固!
他放下翘起的腿,面如沉水地站起来,眸光依然锁住江与然,只不过全是狠戾,一字一句的质问:“你说什么?你和沈谦也搞过了?”
“不然呢?”
江与然冷笑一声,完全忽略掉了那个“也”字!
卧槽这个老色鬼不会还有处男情节吧?
于是添盐加醋的把想到的词统统搬了出来:“我们不但搞过,还天天欲罢不能,夜夜笙歌,雨露共沾……而且,”
他冲男人调皮的挤了挤眼睛:“是你儿子主动要求做的下面那个!”
谁知,这“老色鬼”听到这话,像是被气坏了!
深邃的眼睛逐渐漾起红漪,扯住江与然细嫩的胳膊,用暴力往桌子上按,近乎咆哮的嘶吼:“我说把裤子脱了!”
……
沈谦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难受过。
他超凶的赶走企图上前帮助他的士兵,一个人按着电动轮椅没头没脑地往前走,纱布笼罩下的脸色难看得要死。
满世界的黑暗仿佛凝固成冰,他像一只冻得僵硬的鱼,无力回天麻木的滑行在寒冷坚硬的冰面,找不到半点能解救呼吸的水源。
心脏都冻得快要停止跳动了。
少年青软动听却讽刺意味极浓的话一遍又一遍回荡在脑海:
实不相瞒,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够骚够浪够味够带劲!不像你哥,他眼睛又瞎,脾气又烂,那方面还不行,连接吻都不会……要不是他威胁我,我怎么可能看上他那种瞎子……
原来那些什么宝贝,什么我穿越过来就是谈恋爱的,什么因为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
通通都是骗人的。
一直以来,只不过是他在陪我演戏。
戏里戏外都是我一个人动情投入,好像赤身裸体没穿衣裳!
到头来却不过笑话一场!
就好像故意献媚的小丑画了滑稽的妆。
骗子,骗子,骗子!!!
该死的小骗子!!!
他突然觉得把他丢在那里让其他异种分吃他,是便宜他了!
他就应该被我活活折磨至死!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眼睛痛得厉害,仿佛有眼泪想要冲破禁锢的枷锁,肆意出来。
“啊!”
他低低咆哮一声,忍住要抓眼睛的冲动,摁动轮椅调转方向,薄美唇角勾出一丝从骨子深处溢出极度病态的微笑,“小骗子,竟然你不喜欢瞎子……那不如,让你也变成瞎子吧!”
“这样,我们都不会嫌弃彼此了!”
这一刻,男人似乎看见那个怕黑怕得要死的小骗子,在眼瞎后哭着喊着朝他怀里钻的画面!
所以,他更想这么做了!
打定主意,他摸黑朝来的方向挪去。
天空灰云密布,压抑得厉害,沈谦看不见,也感受不到。
更不知像螃蟹一样横着盲走的自己,到了哪里。
结果上一秒刚有了要如何惩罚小骗子的邪恶心思,下一秒就像老天爷开眼了一样,他稍微不留神,连人带轮椅滚进了臭水沟里!
臭水沟有半人多高,好在十分逼仄,才不至于男人刚做了不久眼部手术的头栽在污水中,只是下半身掉落了进去,成一个折叠的姿势卡在沟里,脑袋砸在两边绿油油的草坪上,费力爬起来时,摔掉的轮椅轮子像是跟他有仇一般,咕噜噜滚到他脚边,直接将他重新拌回了臭水沟!
他只觉得脚踝一折,倏地传来一阵剧痛,人已经摔坐在了臭水沟中!
操,小腿好像摔骨折了!
身着白衬衫妖冶俊美的男人粘了一身污水,垂头丧气的坐在臭水沟里,拉长脖子朝周围喊了声:“来人!”
然而那些士兵都被他赶跑了,他在远离审判庭一片茂密的小树林中央,周围又没房屋建筑,哪里会有人?
他沮丧往周围摸了摸,只摸到一只和他一起滚下来的轮子,气得想扔掉,刚要扔出去,忽然敏锐的嗅到一丝怪异的气息!
不是臭水沟散发的恶臭,而是来自于一种非人类生物仿佛连骨头都烂透了,却还活着的生物!
决对不是丧尸,凌驾于丧尸之上。
甚至凌驾于异种之上!
他猛地回头,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声音从臭水沟深处传来:“嗨!哥哥,需要帮忙吗?”
沈谦摔下去这一截,是没有任何盖板的露天水沟,而在往前一点,水沟顶上盖了石板。
如果他能看见,此刻就会看见那个眼瞳泛白的红衣小女孩,正站在石板盖住的阴影下,一只手拽住布偶熊的脖子,一只手拉扯一根绳子,而绳子的另一头,系着一个人!
正是失踪的心理医生!
他人已经失去了知觉,嘴巴眼睛安静的闭着,五花大绑被绑在绳子上,一头长发垂散泡乌泱泱的污水中,完全沁透了,生死未卜!
因为污水的缘故,沈谦慢半拍才嗅出心理医生的气息,瞬间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东西?”
小女孩皱了皱鼻子,从布偶熊下面探出一只黑嗖嗖的消音枪!
枪口悄无声息地对准沈谦!仗着对方看不见,面不改色的扣下扳机!
还嘟起嘴巴哼唧一声:“哼!臭哥哥,你才是个东西!”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