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手臂缠在他的脖子上, 禅院直哉几乎难以遏制心中逐渐攀升的惶惶不安,情绪的剧烈变化已经严重得影响到了身体,他的指尖不自觉地发着颤。
思绪混乱的他完全没心思去管五条悟和五条新也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现在只想赶紧摆脱五条新也。
这只咒灵一看就不好惹, 最开始的时候他不就知道了吗?
禅院直哉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可念想再深,也不可能实现。
五条新也咬住禅院直哉的耳垂,“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和直哉你说过,要是你听话些,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但卑鄙无耻的小少爷一向不太老实。
不给点教训, 以后还不知道得多嚣张呢!
禅院直哉后背上一阵接一阵地发寒,明明天气还没有冷到那种时候,他却觉得如坠冰窖, 等他调整好状态, 鼓起勇气想要反抗的时候,眼睛却被五条新也遮住了。
接着就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坠空感, 他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飙升, 再反应过来时, 人已然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
应该是被褥。
可那颗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不仅没有平稳下来,反而越来越快。
黑暗所带来的恐惧此时放大到了极致。
禅院直哉心慌之下,抓住了五条新也的衣服。
“你把我带到了什么鬼地方?”
“我名下的一处别院而已, 直哉, 你怎么这么紧张。”五条新也松开捂着禅院直哉眼睛的手。
过于明亮的光线让禅院直哉不由得眯了眯眼, 他一偏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你不是咒灵吗?哪来的资产?”
“我之前是人类啊!说过了吧?”五条新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禅院直哉凌乱的衣领子, 脸上带着叫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禅院直哉想要挣扎着坐起身, 却发现腰部被几条黑色的触手牢牢缠住,上面附着的磅礴咒力叫他挣脱不得。
“你想要……唔……”
五条新也低头压住人。
“嘘——稍微安静一点, 这里可不止有我们两个人,你想把侍女们都吸引过来, 看你这位堂堂禅院家的嫡子,被我一只咒灵肆意摆弄吗?”
禅院直哉瞪大眼睛。
似乎在控诉五条新也怎么能那么无耻。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要说我还没有直哉你坏呢!竟然想要找悟来祓除我,我没说错吧?你叫悟过来是想要他帮你吧?可惜如意算盘落空了。”
“……你们俩早就串通好了?”
禅院直哉不知道该震惊这只咒灵和五条悟认识,还是该惊讶五条悟和咒灵狼狈为奸。
“可以这么说。”
禅院直哉想破口大骂。
但五条新也不会允许禅院直哉做多余的事。
“直哉,你也太坏了吧?不就是上次亲了我吗?至于杀灵灭口吗?敢做不敢当说的就是你吧?让我想想该怎么怎么惩罚你好呢?”
禅院直哉只觉得眼前的情况十分不妙。
“等等……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一下,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他禅院直哉能屈能伸,面对实力比自己强那么多的五条新也,自然也可以适当地服软,等摆脱眼下这状况再说。
五条新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嗯……你……你在做什么?”
禅院直哉挣扎着想要推开五条新也的手,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恐怖的咒力竟然变成了几根冰凉的触手,缠住了他的四肢。
“直哉,你似乎永远也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开禅院直哉的和服腰带,只解开了最外面的那一条,那身厚重的和服就一点一点变得宽松起来。
禅院直哉眼皮子突突地跳,想要反击。
但五条新也完全不给他那个机会。
禅院直哉盛怒之下,什么脏话都劈头盖脸地往五条新也身上砸。
“五条新也,你给我等着,你死定了。”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让你觉得咒灵都是这么好脾气的?”
柔软的触手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抬起来了几分,线条漂亮的白皙脖颈微微向前展现出了一个十分优美的弧度。
人类的生命就是如此弱小。
只要他稍稍用力。
禅院直哉的脖颈就会咔嚓一声断掉。
皆时,除了难以忍受的痛感之外,呼吸会一点点断绝,血液会不停从嘴角流出。
到这种时候,禅院直哉还有心情开口威胁:“……我劝你早点放开我,不过是区区一只咒灵而已,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让你进禅院家已经给了你莫大的面子,竟然敢这么对我。”
软的不行,他也只能让自己看上去强硬一些。
五条新也只是笑了两声,“前面我说过了,直哉永远都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都被我压制成这样竟然还能瞪我吗?”
禅院直哉心中一悚,直觉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不是他能承受的,当下挣扎得更厉害了些,直到那些触手顺着袴脚钻了进去,他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些什么。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几乎是颤抖着声说话的。
“现在才知道恐惧吗?有点晚了哦!”
五条新也话音刚落,禅院直哉眼前一黑,是这只胆大包天的咒灵用一根触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莫名的恐惧笼罩心头。
视觉被遮挡,其他感官跟着敏感了起来。
尤其是触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柔软的冰凉的东西一寸一寸地贴过了他的每一处皮肤。
是那些软绵绵的触手吗?
还是别的什么?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究竟是什么时候……
不,五条新也这家伙一定是在戏弄他,对方只是觉得这样折磨他很好玩而已。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不能自己乱了阵脚,那样可就真的输给五条新也了。
他禅院直哉,是绝对不就认输的。
只不过是一只咒灵罢了,怎么可能让他低头。
这绝不可能。
他也不会主动跟一只咒灵服软。
但事态是禅院直哉脑海中预想的那样吗?
显然不是。
五条新也可没有在跟禅院直哉闹着玩。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表示自己非常认真。
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禅院直哉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身体里奇怪的感觉加上和自身完全不相符的尺寸,他没忍住低低啜泣出声,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脸上湿漉漉一片。
“有那么难受吗?”
五条新也扯下那些由咒力构成的黑色触手,轻轻擦去禅院直哉脸上的眼泪。
真是的,没见过禅院直哉这种脾气的人。
之前切磋的时候没打过他,竟然还把自己的眼睛气红了。
这样岂不是弄得他在欺负人了吗?
哦不对,他现在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欺负人。
“呃……五条新也!你不要太过分!”禅院直哉没止住溢到唇边的叫喊,被禁锢的手腕让他想抬手打人都做不到,只能无措地蜷缩起手指,“你不是咒灵吗?咒灵不是都没有性别之分的吗?”
这家伙怎么回事?
“我可不是一般咒灵,之前可是人类,直哉你的记性可真不好,又忘记了!”
见禅院直哉逐渐适应,五条新也的动作也更放肆了一些。
禅院直哉瞳孔骤缩了瞬。
“到底是哪个混蛋把你杀了?”
竟然弄出了五条新也这种祸害,还偏偏缠上了他。
看他不把那个杀了五条新也的家伙给弄死!
“嗯?”五条新也困惑地皱了皱眉,旋即低头吻去禅院直哉发红发涩的眼尾,“直哉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啊?”
他有说过自己是被别人杀死的吗?
变成这样只是因为在家玩咒具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上面的诅咒而已,本来悟没回五条家是不知道的,现在悟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嘲笑他呢!
玩个咒具还能把自己整成这副样子,他可能也是第一人了。
现在的禅院直哉哪还有心情猜那么多,被对方弄得不是很舒服的他当下就骂了五条新也,似乎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能缓解他现在的不适。
五条新也对禅院直哉这点不疼不痒的痛骂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着还挺活泼的。
挺好。
看来能坚持很久。
那他就不用担心了。
后者被折腾得不轻,五指用力抓着边上粗糙的榻榻米,想要借点力气离开五条新也,可还没等他挪一点位置,又被冰冷的触手卷着脚踝毫不留情地给扯了回去,身前那点细皮嫩肉上很快就浮出了条条红痕。
瞧着格外可怜,但五条新也可不会心软,现在不冷心冷情一点,惯会得寸进尺禅院直哉就会拿出匕首反手给他来一下。
“我以为你会拒绝得很强硬呢!”
五条新也的确很惊讶。
口口声声要将堂妹纳为侧室的禅院直哉对于自己正在被他这个无耻的咒灵“欺负”这件事竟然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
“没想到一点反抗都没有。”
禅院直哉浑身一僵。
对……
对哦?
为什么他不再继续反抗下去了?
是因为五条新也这家伙已经进来了,索性就选择破罐子破摔了吗?
他禅院直哉是这样的人吗?
显然不是。
“你这家伙又对我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想不明白的他将所有错都盖到了五条新也的脑袋上。
他是不可能有错的。
“这可真是冤枉我了!”五条新也抱住禅院直哉,对上那双饱含怒意的绿瞳,“其实直哉你,现在心中应该有一种隐秘的欢喜吧?”
这句话几乎撕下了禅院直哉所有遮羞布。
而带来的后果显然也是十分显著的,禅院直哉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含泪的绿瞳中满是难以启齿的羞窘。
“混蛋,你闭嘴。”
“行。”
得到了想要的效果,五条新也也不再为难禅院直哉。
接下来禅院直哉就什么也不想记住了,那些混乱的记忆,他压根就不想主动去理清。
唯一记得的,便是最后他被五条新也那家伙压在了一面冰凉亮洁的落地镜上……
翌日起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很是干爽舒适,什么感觉都没有,似乎昨夜只是一场月色下的美梦,而五条新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禅院直哉呆呆愣愣地坐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这里显然是他在禅院家自己的房间。
没有平常的吵闹,他很是不习惯。
那只咒灵呢?
又死哪里去了?
往常绝不会离开这个房间的貌美咒灵不知所踪,禅院直哉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寻找,又回被窝补了一个回笼觉,没想到再次醒来依旧没有看到五条新也。
“喂!出来!”
空荡的房间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声音,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涌上心头。
那家伙该不会……该不会吃完就跑吧?
不……不可能。
五条新也可是说了要跟着他一辈子的。
那么人……哦不是咒灵呢?
房间内寂静得可怕,连周围的所有物品都整理好了,禅院直哉甚至没在自己身上看到一丝痕迹,就好像五条新也从未出现过,一切都好像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梦境。
他走出去,准备在家族里随便游走一下。
“哟!直哉,看来精神不错嘛!”
禅院直毘人在不远处叫了他一声。
“父亲。”禅院直哉抿了抿唇角,走过去,“什么事?”
“恢复了?挺好的。”
“什么恢复了?”禅院直哉讷讷地说着,显然不明白禅院直毘人是什么意思。
“前几个月你中了诅咒,一回到家族就胡言乱语的,天天整得跟在梦游一样,独自一人在屋子里自言自语,看样子,诅咒效果今天过了。”
“中了……诅咒?”禅院直哉的脸陡然变得苍白无比。
难道那个和他从任务弟回来的咒灵,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幻觉?
而昨夜的一切,也只是他的梦憶?
不不不,这不可能。
“直哉,你怎么了?脸怎么白?总不能是幻觉效没过吧?”
“没,没什么。”
禅院直哉摇着头,跌跌撞撞地跑远了,路上想要抓个人问一问有没有见到一只叫新也的咒灵,可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说的,这里可是禅院家,除了家族里饲养的那些,又怎么会有咒灵进来。
“这怎么可能是我的梦啊!”
明明……
明明昨天晚上的接触那么的真实。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五条新也在他体内,以及对方身上冰凉的触感。
跑回房间的禅院直哉翻遍了所有抽屉,都没有找到五条新也给他做的那个玩偶。
难道那一切……其实只是自己的幻想吗?
这也太荒谬了。
怒火中烧的禅院直哉砸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直到在一块破碎的镜子上看到侧颈上的一抹暗红痕迹,他才停下来。
这是……
……
不出所料。
去找自家弟弟的五条新也被五条悟狠狠笑话了一通。
“你的小蛋糕没有了。”
五条新也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五条悟,劈手夺走对方手中的纸杯蛋糕。
都快到嘴边的蛋糕飞走了,五条悟睁圆了那双猫儿似的蓝眼睛,马上求饶。
“别别别,哥,我错了。”
“所以我这是什么情况?能快点把身上的诅咒解除吗?不然我一走到外面就被咒术师打,怪不习惯的。”
五条悟咬着小蛋糕,含糊不清地说:“明明是想出去和别人约会吧?”
猫猫可是很聪明的!
早在上次见面就看出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之间的那点猫腻了。
五条新也:“……”
“咱家的人已经把咒具送来给我看过了,神道那边的小玩意儿吧?以前是破除魔障的神器,后来被诅咒污染了,去找个神别家族问问怎么解决,或者去北海道看看,那边的山神或许会帮忙。”
“行,我等会儿就去,不对,不行,得你带我去,不然我会被其他咒术师当咒灵祓除的。”
五条悟眼睛亮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翘班了?好耶,要去北海道买土豆。”
“走吧!我请你吃!”五条新也招呼上自家弟弟。
“那我要吃三份。”
“可以。”
“对了,你离开的事,有告诉禅院直哉吗?”
“我特意留了一份信的,现在应该看到了吧?”
……
砸了满屋东西,什么线索也没看到的禅院直哉怒气冲冲地来咒术高专找五条悟想问问五条新也在哪,结果却扑了个空。
五条新也还不知道,等他回去的时候,禅院直哉肺都快要气炸了。
为了防止堵不到五条悟这位大忙人,禅院直哉直接住在了咒术高专,三天两头接任务去周边祓除咒灵。
只有看到那一只只丑陋的负面情绪产物以一个凄惨的状态死在自己面前,他才勉强舒缓难看的神色。
但人总有运气不好的时候。
禅院直哉顺着山坡跌跌撞撞地往下跑,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巨大咒灵。
欲望的凝结物,少说也有特级。
早知道他不该抢五条悟学生的任务。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总监部的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任务情报明显是错误的。
打不过当然要跑,他可不会去送死。
“五条新也那混蛋,不是随叫随到吗?人呢?”
茂密的灌木丛中总有一些野猪供出来的坑洞。
禅院直哉一个不查,人往前栽倒。
“!!!”
闭上眼时,却投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我这不是来了吗?很及时哦!”
五条新也抱住禅院直哉。
“让我想想,这回直哉你该给我什么奖励呢?”
禅院直哉一听这话,顿时想到了那天夜里的五条新也也是用和现在同样的语调说出“惩罚”的,当即打了个哆嗦。
“!!!”
这混蛋!
来的那么迟还好意思要奖励?
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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