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万万没想到, 自己某一天竟然被某个人的眼神攫取了所有心神。
只是平平无奇地走在街上,平平无奇地路过游郭,平平无奇地抬头看了一眼。
橙红色的灯火中, 那双有点偏钴蓝的深色眼瞳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而也就是这一眼,让他接下来的动作都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脑子里就跟灌了温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往上一个接一个地冒着泡泡。
之后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走近往常他最为不屑的岛原游郭,拿出身上大半的钱, 跟管理这家店的老板娘包下了和某位游女的一晚上。
对于这一切。
禅院直哉做的十分心安理得、且毫无负罪感。
这种地方可是男人消遣的娱乐场所,街上的所有女人不就是商品吗?
又不是祇园里的艺妓。
只要他能付得出钱,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算事情传过禅院家, 也无伤大雅。
禅院直哉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很快他就要见到这里最为美丽的“女人”了,也就是刚刚在斜斜靠在二楼栏杆上, 用一个眼神将他勾走的人。
之前他还不相信这条街上的女人能一个眼神把人诱走, 现在他信了。
五条新也也是万万没想到, 自己只是来这拿个咒具,就把对家的好大儿给引过来了。
禅院直哉压下狂跳的心脏,跟着一个谄媚的欧巴桑来到走廊最深处, 等侍从帮忙推开绘制着华美花纹的障子, 阔步走进了富有淡雅馨香的房间。
他可是付了钱的。
对, 没错。
视线绕过屏风, 他很快就看到了穿着一身华丽和服跪坐在蒲团上的“女人”。
错不了。
是他在下面看到的那个。
上来一看, 比想象中的还要美。
并没有像那些女人一样脸上涂着僵硬的白粉,只是在眼尾晕开了一抹浅红, 唇上点缀朱色而已。
禅院直哉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五条新也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带敛下唇边略带僵硬的笑。
嘶——
没记错的话, 对面这人应该是叫禅院直哉吧?
禅院家最小的嫡子。
怎么来了这儿?
同样有任务吗?
还是就是来这闲逛一下?
“真是一张漂亮的脸蛋。”
几乎是眨眼睛,禅院直哉就出现在了五条新也身旁,捏住了那张宛若林间赤色山茶花般艳丽的脸,毫无怜香惜玉地往上抬起。
“这种污秽之地竟然也能滋养出这样的美人吗?”
纤细而白皙的脖颈上带着一个精致的颈圈,他只是稍微用了点力,脸上那块皮肤很快就出现了一点红痕。
柔弱。
纤细。
没有任何攻击性。
具备了女人所有的特征。
——只会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同时也符合他的某些标准。
“你是游女吧?稍微有名点儿的艺伎都是在祇园那边,你服侍个过几个男人?”
五条新也:“……”
果然,他们家这么讨厌禅院家不是没有道理的。
禅院家小少爷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挺张狂的,着实让人恼火。
禅院直哉总觉得自己被五条新也轻慢了,很是不爽,“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心虚了吗?”
“我昨天才来的这儿。”五条新也压下心中的怒意,低声说道。
禅院直哉微怔,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是吗?”
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觉察出的雀跃。
“对,这位客人,你想听我弹三味弦吗?”
禅院直哉收敛了那副阴鸷的神情,施施然坐在五条新也对面的榻榻米上,稍稍颔首,示意五条新也可以开始弹奏乐曲取悦他了。
五条新也:“……”
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他再也不和自家弟弟打赌了。
每次他都输。
这什么运气啊!
也太倒霉了。
“你刚刚说你是刚来的,不会骗我吧?”
禅院直哉斜斜地靠在矮桌上,上挑的眼睛冷冷睨向五条新也。
“自然,客人可以随意向老板娘询问。”
“也就是说,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喽?”
五条新也手一抖,弹错了一个音。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奇怪呢?
“这么说……也没错吧……您确实是我第一个客人。”
禅院直哉心情愈发不错,“包下你可是花了我不少钱呢!”
“客人破费,真是不好意思。”五条新也眼皮子狂跳,耐着脾气,还是温温柔柔地回怼了一句,“如果没有足够的金钱,我也陪不了您太久。”
“谁说我没有足够的钱?”禅院直哉已经坐在了五条新也身边。
五条新也:“……”
要是这家伙等会儿对他动手动脚,那可别怪他下手不知轻重了,要是被悟他们知道自己被禅院家的人占了便宜,怕是会笑死过去吧?
“你以后别出去接人了,只要服侍好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禅院直哉轻轻抚摸过五条新也的黑色长卷发,距离不算特别近,但他也能嗅到五条新也身上好闻的香味。
长得可真是漂亮啊!
可惜了。
竟然是游郭的游女。
要是普通人家,丢下点钱,直接带回禅院家就是了。
游郭的人……他父亲大概率不会允许他领回家的,先养在外面吧!
长这么好看,放在外面他实在是有点舍不得。
五条新也:“……”
今天是他第几次无语了?
他都有点数不清了。
“客人不要开玩笑了?”
禅院直哉用指腹垫着五条新也线条优美的下巴,“我是认真的,过两天我会派人来服侍你,不许让那些臭男人像我一样抚摸你的脸。”
等他看腻了这张脸再说吧!
在他还没失去乐趣之前,他可不允许有人来玷污他看中的美人。
五条新也:“……”
名为服侍,本质上是监视才对吧?
不是,禅院家主知道自家儿子在游郭如此放肆吗?
连包养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你听到了没有啊!”禅院直哉十分不满。
五条新也:“……是,客人。”
他现在应该做出个什么表情才不会太失礼?
算了,先顺着禅院直哉来吧!
要是说的太多,不小心暴露了可就不好了。
“直哉,我叫直哉。”
五条新也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是,直哉大人。”
禅院直哉很满意。
美人连说话都是好听的。
先让五条新也在这里住上几天,等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再接到自己私下的院落里当朵美人花养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过去看一看,心情好的时候也过去看一看。
“你的名字呢?”
“新也。”
“新也啊!”禅院直哉微微蹙眉,不太愉快地吐槽了句,“感觉跟个男人的名字一样。”
五条新也用力地拨了一下琴弦,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笑。
他本来就是男的啊!
禅院直哉继续点评。
“很一般。”
五条新也没忍住,弹崩了一根弦。
哈?
什么叫很一般啊!
冲着这句话,他都要和禅院小少爷好好玩玩这“家家酒”的游戏,说的话也太难听了,这不得惩罚一下?
“以后跟了我,改姓禅院吧!这可是你无上的荣耀。”
五条新也:“……”
这话要是传回五条家,长老们得拿出藤鞭呢吧?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看似不太老实的小少爷还真只是和他聊了一晚上的天,除了偶尔会揽揽他的腰,碰碰他的脸外,也没做什么,要是做了一些多余的事,五条新也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在馥郁馨香中美美睡了一觉后,禅院直哉也该离开这回禅院家了,不过走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把五条新也之后的所有夜晚都给包下来。
不过他现在身上的钱只够今夜,但他能回禅院家拿啊!
“什么?!这么贵,你该不会是故意提价了吧?”禅院直哉提高音量,用沁了毒液般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这个老太婆。
置屋的欧巴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禅院直哉身后的五条新也,看到对方打的手势,原本还有些虚的语气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客人,这已经很便宜了,‘新也’可是我们家最为有名的,想要让……‘她’属于你一个人,您至少得付出双倍的价格。”
禅院直哉注意到欧巴桑的微表情,“你看我后面做什么?”
他立刻回头,蓦然发现长发披肩的五条新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直哉今天晚上不过来了吗?”五条新也习惯挤出一抹淡淡的浅笑,斜斜地揽过禅院直哉的肩膀。
禅院直哉原本还困惑为什么身为咒术师的自己没觉察到五条新也过来,此时听到五条新也这么说,当下从怀里拿出厚厚一沓钱轻蔑地甩在欧巴桑手上。
“谁说我不过来的,要是你敢让其他男人碰你的脸,我就把你的手给剁了。”
等等……
夜里五条新也一直坐在软垫上,他还没看出来异常,现在跟他并肩站在一起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女人”怎么感觉跟他差不多高?
甚至还高出一点!
难道是因为穿着木屐?
可他不也穿着木屐吗?
五条新也柔柔弱弱地笑着,挥手告别禅院直哉。
但等门一关上,原本还一副财迷样的欧巴桑瞬间变了脸,“新也大人,是否要叫族里的人来顶替您?他没对您做什么吧?”
五条新也懒散地倚在障门上,拒绝了这个提议。
“没事,禅院小少爷不是喜欢玩吗?我陪他玩玩,对了,以后收禅院直哉双倍的钱,不挣白不挣,每天晚上陪小少爷聊天,我也是需要一点精神补偿的。”
这间置屋算是五条家收集信息的中转站,偶尔他会过来看看,没想到昨天刚到就遇见了禅院直哉,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是,新也大人。”
此时回到禅院家的禅院直哉叫人去帮他领了这个月的“零花钱”,顺带将下个月的钱也支了出来。
“喂,你去看看忌库里有没有不怎么用的咒具。”
整个禅院家未来都得交到他手上,他提早一点使用也没关系吧?
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了。
他拿去黑市卖掉也算是清理一下垃圾。
侍从惊讶片刻后追问道:“直哉大人是要去祓除咒灵吗?”
“你怎么那么多话?”禅院直哉阴测测地斜了侍从一眼,“我叫你去做你就去做呗!问那么多做什么?”
侍从颤颤巍巍的应下了。
“是……是直哉大人。”
暮色降临前,小少爷再次来了置屋。
五条新也没想到禅院直哉能在一天之内集齐那么多钱,这怕不是把未来几个月的零花钱都从禅院家支了出来吧?
这得是多喜欢他的脸啊!
等会儿,禅院直哉以后该不会真的把他“赎”走吧?
禅院直哉一进房间就将原本敞开的窗户给关上了。
“以后不许站在外面,你只能待在屋子里,不许看别的男人,最好连女人也别接触。”
五条新也:“……”
占有欲这么强?
禅院直哉捏住五条新也的腕部,“既然我付了钱,那你就属于我,话说回来,你一个女人,手腕怎么这么粗?”
五条新也掀了掀眼皮。
小少爷该不会发现了吧?
但很显然,他高估了禅院直哉。
小少爷只是牵着他来到了软榻边躺下,将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絮絮叨叨地吐槽起了禅院家那些让他不顺心的人。
“禅院扇就是个虚伪又没用的人,要不是靠着我父亲的关系,他以为他能在禅院家呼风唤雨?”
五条新也保持微笑,耐心充当一朵贴心的解语花。
禅院直哉很快将话题转到了他身上,“你房间里没进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吧?屋子里好像换了一种熏香。”
“没有,只有直哉大人你一个来过。”
禅院直哉抬手,轻轻触摸五条新也堪称完美的脸庞,“那就好,我不喜欢别人接近你,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或者是其他任何生物。”
他今天发现这里出奇的干净,没有一只咒灵的痕迹,可能之前有咒术师来过了。
“我花钱养着你,不是让你去给其他人观赏的,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山茶花。”
五条新也顺着禅院直哉的力道低下头。
“是,直哉大人。”
可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唇上就压上了一抹温软。
五条新也:“……”
要现在把禅院直哉给打一顿吗?
还是等以后身份揭穿了,狠狠嘲笑禅院直哉这位心高气傲的小少爷?
只短短犹豫了一秒,五条新也就做出了选择。
不就是被亲了一口嘛!
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好在禅院直哉只是浅浅地贴了一下,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但也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亲近,就让禅院直哉的脸红了个彻底,甚至连脖子根都滚烫得不得了。
五条新也有点惊讶,“直哉大人,你没有亲过别人吗?”
“谁……谁说我没有的?”禅院直哉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蹦起来,“我可是……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五条新也轻轻捏了一下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垂。
有经验个鬼啊!
禅院直哉这副样子怎么也不可能有惊艳吧?
小少爷这么纯情啊!
只是贴一贴就脸红了吗?
“你这是什么眼神?该不是是在怀疑我说的话吧?”禅院直哉恼羞成怒。
五条新也笑了笑。
“没有,是直哉大人你太敏感了。”
禅院直哉狐疑地盯了两眼,没和五条新也过多计较。
“做好你的事,你只不过是我买……”
可一对上那双倒影微光的眼睛,他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我只不过是你的什么?”五条新也却是走了过来,轻轻捏住禅院直哉的下巴,用一种逼问的口吻说话,“直哉不妨好好跟我说说”
禅院直哉突然不敢直视五条新也的眼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才是这段关系中的“主导者”,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五条新也看着自己被禅院直哉拍红的手背也不说话。
心中有虚的禅院直哉只硬气了几秒,又灰溜溜地走过去给五条新也揉手了。
五条新也牵动唇角。
呵。
想要拿捏禅院直哉,简简单单。
禅院直哉沉溺于五条新也编织出的密网中无法自拔,等禅院家发现自家的帐上莫名其妙没了三分之一的家产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事情似乎大发了,顺藤摸瓜查下去,才发现自家少爷在游郭那边包了一个“女人”。
“没用的东西。”禅院直毘人一脚将跪在地上的禅院直哉踹倒,“你出去别说是我的儿子,竟然连男女都分不出来?还把那么多钱送到五条家去!你怎么不干脆入赘到他们家算了?”
“新也她……他是五条家的人?”禅院直哉颤着手,拿起地上散落的纸张看了起来。
禅院直毘人冷嘲热讽,“可不是嘛!你挺厉害的嘛!把五条家的大少爷都泡到手了,那可是仅次于五条悟的天才咒术师。”
“他还是咒术师?”禅院直哉红着眼,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
“你说呢!”禅院直毘人都想把自家好大儿给暴打一顿,“你还整得挺纯情的,一年了,连五条新也的衣服都没扒过吧?”
不然也禅院直哉不至于那么久都没发现五条新也是男的。
禅院直哉表情扭曲地揉皱了那些纸张。
“他怎么敢……怎么敢骗我的?!”
“呵呵,怎么不敢骗你?你怎么那么笨啊!还上赶着给人送钱,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得被五条和加茂家笑死,现在跟我去领罚……”
禅院直毘人话还没说完,禅院直哉就跌跌撞撞地跑了。
速度还贼快,怎么也抓不到。
五条新也还奇怪禅院直哉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就被小少爷一把揪住了衣领子。
“你是五条家的人?!”
禅院直哉一副受了天大的屈辱的模样,赤红着双眼逼问。
五条新也眨眨眼,坦然承认。
“是啊!”
他还以为禅院直哉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看来禅院家的人已经知道小少爷拿家里的钱养他的事了。
“不许用女人的声音跟我说话,你其实是男的吧?”禅院直哉咬牙切齿地说。
五条新也故作惊讶。
“呀,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禅院直哉怒吼,“你骗我!!”
“不算吧?我从没说自己是女孩子!”
禅院直哉被五条新也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到了。
“要不是你误导我,我至于认错吗?你这个混蛋!”
五条新也倒打一耙,“你凶我?”
禅院直哉下意识放软了语气,“我没有。”
“之前你都不敢跟我说一句重话,现在知道我是男人了,就敢这么大声和我说话?!”
五条新也反将一军。
“难道不是你最开始拿出一沓钱想要包我的吗?不是你先主动招惹的吗?你现在是怎么好意思来质问我的。”
禅院直哉卡壳了一下,语气更弱了。
“我那是……”
完了。
这么一说,他都觉得是自己的错了。
五条新也推开禅院直哉,“你刚刚弄疼我了。”
“哪里疼了?不对……差点被你这家伙带偏了,一年了,那么久,你要是真心喜欢我,为什么不主动坦白?”
禅院直哉差点自己把自己气死。
五条新也挑眉。
小少爷也没有那么笨嘛!
反应还挺快的。
“你最喜欢我哪里?”
“……脸。”
“我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脸好看不就行了吗?”
禅院直哉:“……”
有道理!
好像确实没那么重要。
五条新也从后面抱住禅院直哉,“这么久了,你难道不想做点别的事吗?我可是很喜欢直哉的!”
禅院直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整个人被五条新也揽入了怀中,全身被宽大的和服袖子所包拢,退无可退。
“做点……别的事?”
他紧张地吞咽了下,完全忘了自己其实是来找五条新也算账的。
“别的什么事?”
“成年人会做的事,你不想吗?”
五条新也压低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语调。
“还是说,比起我本身,你更在意我的家族?”
禅院直哉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可是……”
“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钱,不想收点回报吗?”
禅院直哉:“!”
回报?!
对!
没有回报的话,他岂不是亏死了吗?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五条新也言语之下的隐晦意思。
“可是我们都是男人……”
男人之间也可以吗?
五条新也眼尾捎着笑意,将禅院直哉推倒在软榻上。
“别想那么多了,直哉,接下来只要交给我就好了。”
他可是有点想把小少爷给“吞”了呢!
毕竟禅院直哉长得还挺合他心意的。
装了那么久,总算能暴露本性了。
禅院直哉被这条美人蛇蛊惑心神,直接把禅院家的事抛之脑后了,等他稀里糊涂地从了五条新也之后。
眼前只剩下摇曳的灯光和五条新也那张覆了些许薄汗的精致容颜。
事情好像有点糟糕了……
但他不是很讨厌。
“你好像有点分心哦!直哉?”
“没……没有……呃……”
禅院直哉只知道咬着被角啜泣出声,努力将溢到嘴边的求饶给吞了下去。
“禅院家……那边……”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担心这种事吗?放心好了,明天我就会去和禅院直毘人伯父解释清楚的。”
“我家的事……你怎么都知道?”
“随便猜猜就知道了吧?”
“……”
五条新也倾身靠近。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禅院直哉沉默了一会儿,将小臂挡在自己缀满泪水的眼睛上。
“你……你稍微轻一点。”
五条新也笑了。
“好哦!”
……
禅院直毘人第二天看到提着礼物上门拜访的五条新也以及跟在对方身后一脸难为情的好大儿时,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气得险些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
男女不分也就算了,还直接把自己送给了五条新也。
混账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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