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一句话把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都整沉默了。
禅院直哉:“……这什么情况?两件咒具没一样是好的?”
五条新也一时无言。
这算什么?
猫猫被关猫箱前还把钥匙给咬坏了?
好吧……是猫猫会做出来的事。
乙骨忧太可怜巴巴地望着五条新也, “新也先生,还有别的办法吗?五条老师不能被关在里面几千年啊!”
狱门疆内部没有时间流逝,要是不想办法破除封印, 只能任由其度过几百甚至上千年的时光。
五条新也脑袋嗡嗡疼,“要么重新搜寻新咒具,要么去找拥有只能够抹消一切术式的咒术师。”
这年头厉害的咒具大师可不多,会锻造也并不代表能够修复。
禅院直哉:“这也太慢了吧!”
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所谓的平行世界耗费那么长久的时间。
五条新也叹气,“目前看来, 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直接去找羂索。”
还是杀上门去吧!
禅院直哉沉吟了一会儿。
“……至少比上面两种方法更容易做到。”
在那么多个咒术师里找稀有术式怎么想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他们连有没有这个人都不知道。
五条新也转而想到了新问题,“话说,羂索会随身把狱门疆带着吗?”
众人:“……”
这……
这还真不好说。
要是狱门疆突然裂开, 对于羂索那个大反派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五条新也:“总不至于随便找个地方……”
扔进去藏起来吧?
禅院直哉眼皮子突突地跳, 立刻伸出手捂住五条新也的嘴,“现在闭上你的乌鸦嘴, 我还想早点回家!”
又不是来这度假。
五条新也点点头, 艰难地发出唔唔声, 禅院直哉这才把手放下。
虎杖悠仁醒来的时候看到对他喊打喊杀的乙骨忧太和禅院直哉坐在他身边,还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看他时,整个头皮都要炸了, 然而涌入肺腑的空气又昭示着他还存活的事实。
“啊嘞?”
等会儿……
他是在做梦吗?
虎杖悠仁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又连忙掀开衣服看了看, 别说是窟窿了, 一条细小的伤口都没瞧见, 就是衣服上多了一个血洞。
乙骨忧太吐出憋在胸膛里的那口气,展露笑颜, “太好了,这么久没醒,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从下午一直到深夜,虎杖悠仁始终沉睡不醒,能不担心嘛!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反转术式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或者是虎杖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又开始搞破坏了。
禅院直哉迅速抬手将五条新也的眼睛捂住,嫌弃万分道:“真是一点都不知礼数,大庭广众之下竟做出如此不堪入目之举。”
眼前一黑的五条新也:“……”
对味了。
是他家爱吃醋的家主大人。
像是一颗裹满柠檬粉的草莓夹心糖。
虎杖悠仁急忙放下手,整理好衣服,诚意满满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胀相觉得禅院直哉少见多怪。
“不就掀个衣服吗?在场都是男人,你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
伤到他弟弟幼小的心灵怎么办?
“哈?”禅院直哉阴沉着脸,蹭一下站了起来,“你竟然敢顶撞我?”
胀相自认为自己刚刚的语气没有毛病,还挺委婉的。
但禅院直哉看上去要吃人了。
虎杖悠仁和五条新也连忙开始劝架,中间的乙骨忧太左劝一句右劝一句,三人手忙脚乱才好不容易安抚下剑拔弩张的两人。
禅院直哉赌气似地把脑袋转向一边,经过刚才那么一闹,他也清醒了不少。
五条新也又哄了一会儿才让禅院直哉消气。
胀相和虎杖悠仁眼神微妙,总感觉这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但也没说什么,乙骨忧太同满脸懵的虎杖悠仁解释了一下情况,并对先前杀死虎杖悠仁的行为感到抱歉。
虎杖悠仁自然没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两面宿傩打死虐杀之后,他活下去的信念就是要去不断拯救更多的人。
但不得不承认,乙骨忧太那把刀捅进他心脏的那刻,他有一瞬间的轻松,甚至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现在得知乙骨忧太又帮了第一次见面的自己那么多,心中五味杂陈。
乙骨忧太安慰着自己这位和他有类似经历的学弟。
这边被五条新也哄得心花怒放的禅院直哉听到虎杖悠仁将所有过错拦到自己身上的言辞,轻蔑地嗤笑了声。
他饶有兴致地将手肘压在膝盖上,招呼着五条新也,像是看到了什么热闹似的,托腮嘲笑。
“看到没有,只有无用的弱者才会在这里自怨自艾。”
他自诩有一天能和五条悟、伏黑甚尔他们并肩,内心深处认为只要拥有绝对的实力,那就拥有绝对的自由和权利。
别说虎杖悠仁压根就没亲自动手杀死那些人,就算真的动手了,只要自身实力足够恐怖,他敢打赌咒术高层那群糟老头子肯定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哪还敢提什么死刑啊!
当然是想尽办法不惹怒虎杖悠仁。
高层那些人暗地里再看不爽五条悟,也还不是夹紧尾巴做人?
顶多像只阴沟里的老鼠那样耍耍偷窃乳酪的小手段。
“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吗?在意那么多做什么?咒术师见过的死人还少吗?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可真不咋样。”
就算是亲叔父,他不是也教唆五条新也去套过麻袋?
后来和五条新也在一起才收敛了一点自己糟糕的脾性。
禅院家一直以来奉行的可是“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1]”的信条,而他在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也是将这一理念刻入骨髓之中的。
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呢?
他不止嘴上得理不饶人,心肠也一样含有剧毒。
只是因为他意识到有些事要是做了五条新也会不高兴,所以才不会去做。
他和五条新也都有各自的底线。
别看平常都是五条新也顺着他哄着他,难道他就没反过来哄过五条新也吗?
五条新也若是真生气,那他可就完蛋了。
虎杖悠仁下意识对禅院直哉这番蔑视生命的态度产生不喜,原本涌到喉口的酸涩也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十分难受。
“你……”
就算要安慰他,也不用说这么硬核的话吧!
真希学姐的堂兄竟然是……是这种风格的吗?
“我什么?”
禅院直哉吹了吹指尖的尘埃,上挑的眼尾流露出浓浓的不屑。
“真没用啊!就因为这点事就备受打击,甚至连活都不想活了,真让人看了笑话,我告诉你,今天是看在你是悟君学生的份上,我才纡尊降贵地和你说这些,一个平民咒术师,若是平常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虎杖悠仁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熄灭,整个人仿佛褪去了所有色彩,呆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乙骨忧太目瞪口呆。
说实话,禅院直哉说的不太好听,其中还夹杂着点不同寻常的三观理念,但偏偏又能从中品味出那么几分道理。
的确不是虎杖悠仁的错啊!
两面宿傩的锅为什么要虎杖悠仁去背?
“悠仁!悠仁!!”
胀相在一旁想要安慰,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五条新也笑眯眯地往禅院直哉嘴里塞了一颗棒棒糖,阻止自家对象继续说下去,看看把人家小孩都刺激成什么样了。
“好了,直哉,吃颗糖 ”
虎杖悠仁的内心正处于茫然的状态,思维更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里,一时半会儿没能找到支撑自己继续活着的动力,也可以说是没什么目标。
自家的家主大人这番刺激之下,已然扰乱了虎杖悠仁全部思绪,想必这小孩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那些觉得自己不应该活着之类的想法估计也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去。
禅院直哉拿出棒棒糖,气哼哼地说:“别拿哄悟君那个小孩子的手段哄我。”
五条新也倒不那么觉得,“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悟。”
每次他哄五条悟的时候,爱吃醋、占有欲又强的禅院直哉都会伸过来一只手,表示不能厚此薄彼,弟弟和伴侣之间的谁必须端平。
久而久之,他们俩的口袋里装的最多的竟然是五条悟喜欢吃的糖果,每次换衣服的时候都能倒出一大把,有时候他们都感觉五条悟其实不太像弟弟,倒更像他们俩养护的孩子,有事没事就投喂小蛋糕、塞一把甜到齁的糖果。
禅院家的厨师都对五条悟很熟悉了。
听到这番话,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不由得多看了眼五条新也,原本凝重的气氛也因为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的吵闹消失了大半。
“虎杖?乙骨学长?”
众人随之转头。
一身黑衣的海胆头少年从黑暗中走出。
“伏黑?”
伏黑惠来之前完全没想到这里能这么……热闹?
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除了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之外,另外三人他完全不认识。
但他敢肯定,乙骨忧太他们都知道有人在靠近,要是他是敌人的话,绝对会瞬间暴起将他杀死。
后背对着黑暗,却依然松弛自然,要是没有绝对的实力,在这危机四伏的涩谷,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五条新也放下手边的金色剪刀,挪了挪,靠近禅院直哉几分,又淡定自若地喝了一口水。
原来是伏黑惠。
他还以为是谁呢!
禅院直哉瞥了眼伏黑惠,便不感兴趣地挪开了视线,转而玩弄起了五条新也修长的手指。
此时橙红色的火光跳跃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惹眼,他反复翻看了一番,轻轻摩挲着带着几颗薄茧子的指腹,才满意地揣到了自己这边。
五条新也也任由禅院直哉去了。
“既然你平安无事,那么我们回高专吧!”
虎杖悠仁讷讷道:“为什么你能……”
“现在不是你伤春悲秋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身为咒术师的我们去做。”伏黑惠方才隐约听到点这边的争吵,作为虎杖悠仁的同期,哪会不了解对方的想法,“不要擅自放弃自己的生命,别忘了,我们是咒术师,按照初衷继续走下去。”
五条新也带着禅院直哉走远了些,将空间留出来给这些小孩。
禅院直哉余光瞥向火光周围的几个学生,心中烦躁,撇撇嘴,不太高兴道:“真是麻烦,你之后不会打算和这群小鬼一起行动吧?我看他们好像要参加那个叫什么‘死灭回游”的无聊‘游戏’。”
听说里面有不少来自几百年前的老怪物。
“当然不。”五条新也揽着禅院直哉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别忘了,我们可是为了悟啊!”
禅院直哉挑挑眉,示意五条新也继续说下去,“你知道上哪去找那坨脑花?”
“不用去找,他自己肯定会送上门来。”五条新也收拢五指又张开,月色之下,钴蓝色眼睛中掩藏着狐狸般的狡黠之色,“我们只要待在高专里等着就好了。”
“这么笃定?万一那人在‘死灭回游’的结界里怎么办?”禅院直哉皱了皱眉,觉得五条新也的推测太过理想化。
五条新也弯了弯眼,“不会在结界里的,羂索肯定会趁着高专的学生进入结界的这段时间去找天元,我们只要安安静静地等着就好了。”
他和禅院直哉这两个外来者绝对是最大的变数,任羂索想破了脑袋都猜不到自己的计划会中道崩毁。
泠泠余晖铺洒精致艳丽的脸庞,莫名带上了几分虚幻的空灵,禅院直哉看得入迷,哪还有什么心思听五条新也在讲什么。
心念一动,绿瞳飞快往旁边扫了几眼,见没人看他们这边,又迅速倾身凑到五条新也唇边亲了又亲。
五条新也刚想回应,就被禅院直哉给推开了。
“亲什么亲,还有那么多人在,不许亲。”
五条新也:“?”
等会儿,刚刚是谁先动的口?
禅院直哉把话给他说清楚啊!
禅院直哉相当冷漠地将五条新也往旁边推了推。
“喂,直哉,你也太过分了吧!”
五条新也严厉谴责。
禅院直哉矜傲地抬高脑袋,斜睨着生闷气的五条新也,挑衅道:“那又怎么样?”
五条新也笑了。
现在他的确不能怎么样。
之后就不好说了。
禅院直哉顿感毛骨悚然,他连忙抖了抖肩膀,将身上的寒意尽数弄下去。
“行了行了,看他们聊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赶紧过去。”
五条新也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跟在禅院直哉后边。
后者如芒在背,隐隐意识到自己好像逗弄过头了。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禅院直哉提高了音量,“你们啰里吧嗦得差不多了吧?可以去高专了吗?”
“你们是……”
这个问题,伏黑惠刚刚就想问了。
“哈?”禅院直哉高高挑起一边眉毛,不悦道,“按照辈分,身为甚尔儿子的你,怎么也该称我一声叔叔吧!养在外面果然不知礼数。”
伏黑惠:“……”
他想起来了。
是禅院家的嫡子。
他听禅院真希提过。
乙骨忧太连忙介绍。
“这两位是禅院直哉先生和五条新也先生,也是来帮助我们一起解封五条老师的,接下来要和我们一起回高专。”
伏黑惠觉得禅院直哉不像是来帮忙的,倒更像是找茬的,“禅院老家主不是刚刚过世吗?为什么……”
禅院直哉会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在禅院家吗?
今天是守夜的日子吧?
“什么?我父亲死了?”
捕捉到关键词的禅院直哉眼睛倏然一亮,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雀跃。
“什么时候的事?刚过去没多久吗?家主是不是‘我’继承?”
这个世界的他竟然这么早就要成为家主了吗?
可恶啊!
他才刚当上家主没多久,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禅院直哉”比他还要更早继承家主之位,真是叫他嫉妒。
五条新也好笑地扶了扶额。
他家的直哉,有时候也未免太孝了点。
其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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