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五条新也靠着窗边, 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应承着什么。
“可以,只是我现在暂住京都, 你们也要过来吗?”
禅院直哉从身后抱住人,亲昵地蹭到五条新也脸边,然而橄榄色的眼瞳却比外面的深潭还要幽冷深邃。
阴森森的语调叫人听了不寒而栗。
“你在和谁打电话?”
并不是他熟悉的语调。
应该是不认识的人。
五条新也又应了两声后挂断了电话,他转身,调整姿势, 拍了拍腿,示意禅院直哉坐下,后者出乎意料地顺从, 随即他将他家的家主大人抱进怀里。
“还记得一年前来我们家拍摄的那个节目组吗?”
禅院直哉脸色不太好看, 他勉为其难地吐出一个“嗯”,就再也不想多说其他了。
制作组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蘑菇了, 脑子都不灵清了, 取的都是些什么叫人羞耻的标题啊!
弄得他一度想要把那档节目从电视台搞下去。
实在是, 太让人脚趾扣地了。
节目播出之后,他和五条新也就莫名其妙火了,相关的剪辑视频在社交软件上流传, 后期禅院家去施压才把影响给压下去。
“节目组那边说想来一个回访。”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 刚想拒绝, 但又转而问道:“来禅院家?”
“对, 你同意吗?”
五条新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禅院直哉的发顶。
禅院直哉依偎在五条新也的胸膛上, 又想了想,禅院家可是他的主场, 能掰回一城,遂矜持道:“这种事你决定就好了, 问我做什么。”
五条新也稍稍低头,轻啄着禅院直哉温软的唇瓣,略有些惊讶道:“答应地这么干脆?”
那档节目播出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禅院直毘人看到了,老人家退休了后一直无所事事,找到这么好玩的事情,第一时间就分享给了自家好大儿,还调侃了好几句,弄得禅院直哉一连好几天不敢接电话。
“怎么?”禅院直哉眯了眯眼,抬眸睨向五条新也,“你不想他们来吗?”
“我都可以,上回悟不是说想参加一次这种节目吗?这两天他也刚好要来禅院家。”
“嗯,那就让他们来呗!”禅院直哉这次势必要展现出禅院家家主的威严,“我让族里的人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咒具给收好。”
随后他又坐直了身,双手捧住五条新也的脸,怅怅地端量着不知何时晕上了温煦云霞的精致脸庞。
短短一年,五条新也长得愈发艳丽,比山野间盛开的赤色山茶花还要好看,眉宇间沉淀着岁月沉静的美感,并不是单纯指容貌上的,举手投足间展露而出的气质也总捎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侧睨就缠着蛊惑人心的意味,让他愈发心动。
禅院直哉内心成就感满满。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精挑细选了一颗饱满的花种栽种在窗台的漂亮花盆里,日日浇灌清晨的露水,用尽全部耐心培养,生怕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过来采走,而这颗种子在某天傍晚终于舒展了花瓣供他欣赏。
这条美人蛇真是被他养得越来越好看了。
弄得他都不太想放五条新也出去见人。
这可是他养的!
当然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怎么了?”五条新也主动将脸贴实禅院直哉的手心,“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禅院直哉压下唇边的笑意,转而将五条新也推倒在软榻上,“没什么。”
及肩的黑色卷发撒在纯白的软垫上,那双眼型好看的钴蓝色眼睛倦懒半眯着,像条清晨在阳光下晒太阳的黑色毒蛇,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似乎被五条新也迷住了心神,禅院直哉垂眸,敛下眼中的痴迷,用指腹揉捏了一番五条新也的唇,随后低头覆了上去。
“白日宣淫?不太好吧?家主大人——”
五条新也指腹抵住禅院直哉的唇瓣,另一只手则是虚虚搭在衣冠楚楚的某人腰上,动作似乎有点欲拒还迎。
“我是家主我说了算。”禅院直哉很是任性,现在他就要尝尝五条新也这朵把他心神都要勾走的玫瑰花,“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外面的人都赶走了。”
“原来是早有预谋。”
五条新也笑了。
发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禅院直哉微微晕红的眼尾。
“在这里的话……要是等会儿你哭了怎么办?可不准朝我发脾气!”
禅院直哉放肆的动作猛然一顿。
“……闭嘴吧你!”
“唔……可以,看在家主大人这么主动的份上。”
“……”
……
节目组的车顺着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向山上的私人宅邸行驶而去,两边山道层林尽染,红枫弥漫,翩然落叶飞舞在空中,秋意浓浓。
五条新也那边只同意白天拍摄,晚上他们也不想去打扰人家,而且节目也不是规定非要晚上进行拍摄才行,随性就爽快地协商同意了。
白天好啊!
白天妙啊!
光线充足,也能拍得更清楚一些。
轿车停在了一幢古老的宅邸面前。
在拍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前一期节目的时候,采访记者就知道这对夫夫出身京都的名门望族,饶是先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见到眼前这幢古色古香的宅院时还是忍不住惊叹。
浓郁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腐朽的幽檀清香和凉爽的山风混杂在一起,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重,或许是褪色的瓦片边缘带给人的感觉过于寂寥了些。
摄像特意给门口的“禅院”二字来了个特写。
“好压抑的气氛。”
“或许这就是来自古老豪门的庄严吧!”
采访记者和摄像师切切私语了番,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才鼓起勇气走过去敲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雕刻着奇异妖鬼图案的大门从里面打开,穿着严谨和服的侍女微微弯腰,简单行了个礼,显然早已知道采访记者他们要过来,主动说道:“几位请随我来,家主大人和夫人正从茶庭往这边走,现在过去就能遇上。”
“昂……好的。”采访记者示意摄像人员调整好摄像头,“请问,我们可以拍摄一些素材吗?”
“可以的,家主大人提前交代好了,诸位可以随意拍摄宅邸里的庭院。”
“好……好的,谢谢。”不知道是不是宅院中过于阴郁的气场,采访记者不由得挺直背脊,打起十二分精神。
“您客气了。”
侍女始终低敛着眉眼在前面引路,恭顺又谦逊,像个没有自我感情的木偶。
节目组拿好装备,走进禅院家。
“你们有没有感觉好像穿过了一层什么东西?”
“没有。”
“什么东西?”
“感觉有点像……糯米纸?”
“?”
一路上都安静到可怕。
采访记者几次三番想要问点什么,却在窥见侍女淡然的脸庞时哑了声,同时他也注意到侍女踩在缘侧上的木屐完全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是刻意训练过。
这就是大户人家吗?
好严苛的感觉。
也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井然有序的脚步声,采访记者和摄影师往后转,一支腰侧别着太刀、身着黑色羽织袴的人面无表情地从转角处出现,肃杀之气尽显,为首的人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采访记者等人。
节目组:“!!!”
侍女连忙侧身,“扇大人。”
“他们是谁?”禅院扇随意瞥了眼采访记者,轻嗤一笑。
“家主大人的客人。”
“直哉还真是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啊!”禅院扇那张干巴巴的脸上嘲讽之意更甚,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看不起人”的字眼,“哪天隔壁五条家主住在禅院家我都不意外。”
侍女斟酌着语气,想要回应禅院扇的话,但无论怎么说,只要开口不是附和禅院扇,绝对会得罪人的,好在禅院直哉也在下一刻出现了。
“家主大人。”
采访记者暗戳戳示意摄影师开始拍摄。
“这不是扇叔父吗?”禅院直哉不紧不慢地环起手臂,从另一个转角出现,故意拖着音调叫了人,“今天这么闲吗?扇叔父还有功夫来管我的事。”
禅院扇瞥了眼禅院直哉身后的五条新也,心中戚戚然。
他知道那个男人的手段。
五条新也可和禅院直哉不一样,后者至少还看在禅院直毘人的份上不会在明面上对他做什么,但五条新也可不会顾忌这些。
他在禅院家一搞小动作给禅院直哉使绊子,五条新也就可能会在夜里像条埋伏在枯叶堆里的蝮蛇一样扑上来狠狠地咬他一口,最凶险的一次差点被五条新也这家伙设计坑死了。
要是他死了。
这夫夫俩绝对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地庆祝。
“我只是提醒直哉,让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在长老那影响不好。”
禅院直哉不以为意地抬起下巴,轻蔑一笑,“那又怎么样,这里是禅院家。”
他是家主,他说了算。
“要是扇叔父很闲的话,盛冈那边有块荒地还没开发,要不叔父就过去度度假吧!顺便栽几颗小白菜,好歹也能给族里省点伙食钱。”
“禅院直哉……你!”
“嗯——”禅院直哉倨傲地拖着语调,“你应该称呼我为什么?”
“家主……大人。”
禅院直哉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不要在这碍眼了。”
禅院扇握紧刀柄,愤愤不平地和禅院直哉擦肩而过。
后面跟随的护卫队恭恭敬敬朝禅院直哉行礼。
整个家族对禅院直哉的感官说不上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再怎么说,禅院直哉也是名正言顺的家主,只能默默祈祷其在位期间别整出什么幺蛾子,好让他们也能顺利退休。
一行人眨眼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但那种风云翻涌的气场依然压在节目组众人的心头
采访记者:“!!!”
可以说话吧?
应该可以说话吧!
感觉要窒息了。
这就是大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吗?
几句话之间暗藏尖刀,恨不得把对方捅出几个窟窿来。
“禅院君好有威严。”
禅院直哉满意地抬了抬下颔。
没错没错,这才是他禅院家家主应该有的形象。
五条新也对着领头的采访大叔笑了笑。
“好久不见啊!”
“一年不见,五条君的风采愈盛了。”
采访记者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五条新也似乎比之前见到时还要明艳。
两人又互相吹捧了一番。
禅院直哉有点不耐烦了。
“你们要采访什么?赶紧开始吧!”
采访记者严肃,“好的,禅院君。”
“什么什么?采访什么?我也要参加!”
一颗白色的脑袋从柱子后面探了出来,吓了采访记者一跳。
“欸?这位是……”
五条新也朝自家欧豆豆招了招手。
“我弟弟。”
今天五条悟刚好要来,他和禅院直哉就说了节目组要来采访的事,五条悟就像是只被小鱼干吸引的猫,咻的一下窜到他们俩面前,举手表示想要参加。
采访记者也想起了一年前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位白发青年。
五条悟从后边蹦跶出来,明明没有多余的装饰物,只是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色制服,整个人却似乎在闪闪发光,耀眼得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一样。
“是那个《跟拍》节目组,我知道你们。”
这么热闹的事,他也要参加。
等人走进了些,节目组的人才发现五条悟的墨镜后面藏着一双非常好看的蓝眼睛,呼吸骤然一滞。
他们一路走来发现了。
整个禅院家年轻一辈几乎没有长得难看的。
五条新也简单介绍了一下五条悟。
采访记者秉持着职业素养,引导了几个话题之后,气氛也开始变得活跃了起来。
“悟君经常来五条君和禅院君这边吗?”
“当然,我可是经常来找他们俩玩的。”
禅院直哉:“……”
这话他有异议。
五条悟一般是过来吃小蛋糕的。
五条新也找到一个恰当的形容,“悟算是我和直哉的见证人吧!”
听到这,采访记者忙问,“那在悟君眼里,五条君和禅院君是什么样的呢?”
五条悟托腮短暂思索了下,“直哉超级无敌粘人,非常喜欢吃醋,新也的话……性格挺恶劣的。”
“喂!五条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禅院直哉气得直呼五条悟全名。
怎么能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他粘人?
多没面子啊!
他对外都说是五条新也粘着他的。
这下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岂不是崩塌了吗?
啊啊啊啊……
五条悟真的太可恶了。
五条猫猫往哥哥那边躲了躲,“我可没有说错,直哉可是很黏新也的,上次新也十点半刚出门,直哉的消息十点三十二分就发过来了,询问新也在哪里,有没有……”
“五条悟!!”
禅院直哉乱叫了几声,打断五条悟说话。
五条新也握拳笑了。
“五条新也,不许笑。”禅院直哉气不过,想要去打五条悟又打不到,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
看着三人瞬间就像几个小孩子一样玩闹了起来,采访记者赞叹。
“大家的感情真好啊!五条君和禅院君之前不是住在东京的吗?回京都的原因是……”
五条新也弯了弯眼睛,“我这次带着直哉在外面玩太久,直哉身为家主又不能丢下家族不管,索性就拜托父亲出面处理一下事务。”
禅院直哉接着往下说,“事儿太多了,我父亲受不了,勒令我回来。”
五条悟在旁边笑得开心。
能想象出禅院直毘人那老头儿的表情。
五条新也补充道:“我和直哉半个月住东京那边,半个月住在京都。”
“原来是这样,只要有对方陪伴就不会觉得两头跑辛苦吧?”采访记者很是感动。
禅院直哉刻薄道:“你说的话好恶心。”
他们俩可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反倒有点乐在其中。
采访记者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么悟君知道五条君和直哉君的恋爱经历吗?”
“知道,还是我牵线搭桥的。”
采访记者惊讶,他向五条新也求证,“欸——居然是这样的吗?”
五条新也点点头,“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这样。”
禅院直哉也没反驳。
要不是五条悟当初把那个剧院的任务扔给了他,或许真的遇不到五条新也。
“能不能详细说说?”
禅院直哉没好气地轻哼了声,“悟君那时候勉强算是我的同事吧!需要外出的工作没做完,就扔给了我,工作途中遇到了五条新也。”
“太有缘了。”
“那时候知道五条君是悟君的哥哥吗?”
“当然不知道,这两兄弟还在我面前装不认识。”
五条新也和五条悟默契十足地做了一个吐舌的动作。
采访记者忍俊不禁。
“后来知道五条君是男人后,禅院君是什么想法呢?”
“快气死了。”禅院直哉一把揪住五条新也的衣领子,把人扯过来,他如实说,“结果这家伙……这家伙还敢跟我分手!”
采访记者登时露出惊恐脸。
禅院直哉可一点都不好惹。
整个禅院家就跟极道世家一样,每个人都凶得要命,像是下一秒就能拔出腰间的太刀,将冒犯者的脑袋给砍下来。
禅院直哉当时肯定火冒三丈,再加上五条新也还是仇家之子,岂不是火上浇油?
看禅院直哉现在凶恶的表情,那时候恨不得把五条新也给杀了吧?
五条新也环住禅院直哉的腰,安抚性地贴了贴他家家主大人的脸。
采访记者谨慎道:“再后来,禅院君和五条君是怎么和好的呢?”
一个问题把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都难倒了。
最后是怎么和好的呢?
好像也没刻意说过这件事。
五条悟奇怪道:“这还要正式地说和好吗?他们俩就没怎么分开过,感情可好了。”
采访记者明了,“懂了。”
这大概也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根本没有执行。
“上次我们来采访五条君和禅院家的时候,听说两家是世仇。”
禅院直哉环起手,“的确,现在悟君是五条家的家主,我是禅院家的家主,按理说他现在不应该出在这。”
“但我可是以新也的亲属身份来禅院家的,可不是五条家的家主。”五条猫猫骄傲地挺起胸膛。
五条新也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并投喂了一颗糖。
禅院直哉伸出手,一颗薄荷糖也自然而然地掉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采访记者注意到了这一幕。
心中暗暗感慨。
处在弟弟和伴侣中间的五条新也真是位合格的端水大师。
“两个家族没想过化干戈为玉帛吗?”
五条悟和禅院直哉同时笑了。
“呵呵。”禅院直哉的手指拨弄着五条新也的卷发。
像是为了缓和僵硬的气氛,五条新也笑了笑,“基本不可能,整个家族又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
禅院直哉也只是因为五条新也,才和五条悟与五条新菜他们玩得比较好。
能让他和颜悦色一点的对象仅限于这两个弟弟还有五条新也的爷爷而已。
至于他们身边的那些人……
不好意思,不认识,也不想去接触。
没看到他每天都在想着盼着五条新也与周围的所有朋友都断交,身边只留自己一个人吗?
而且他敢打赌,整个五条家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很讨厌他这个挖走自家精心培养的白菜的禅院家嫡子。
五条悟也哧哧笑了两声,“家里的橘子比较多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就算是家主也不能完全左右那群人的思想。
五条和禅院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结婚之后,倒是有了点破冰的征兆,但那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橘子?”采访记者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蕴含某种指代意味的词,但出于职业素养以及自身的情商,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的恋爱二三事上。
五条悟持续爆料,“悄咪咪说,新也翻墙来找直哉的时候,都是我送到围墙外面的。”
节目组的人登时肃然起敬。
“欧豆豆桑可真伟大啊!”
哥哥的终身幸福很重要。
伴随夕阳的余晖投射在茶室的榻榻米上,采访也进入了尾声,收获满满的节目组也在禅院家侍从的带领下出了门。
采访记者握紧拳头,回望这座安安静静存在于山林之中的古老宅邸,莫名热泪盈眶。
“我想到了这期节目的标题改打什么了。”
摄像师好奇地问了一嘴。
“什么?”
“《霸道家主如何爱上我》或者《震撼人心:世仇与世仇之间的旷世绝恋》,还有还有《震惊:关于两个恋爱脑双向奔赴那档子事》,以及《欧豆豆:我眼里的兄嫂情深爱恋》,你们觉得怎么样?很有噱头吧?”
采访记者很是满意。
摄像师一言难尽。
“……”
不要啊!
这也太让人脚趾扣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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