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找到两面宿傩和魔虚罗十分简单,两个家伙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所过之处的建筑物全变成了断壁残垣,五条新也明确方向,快速赶过去。
本来他是想等两面宿傩把魔虚罗解决了再过去,不太想上去一对二,结果他们俩越打越往人群的疏散区而去,必须在那之前拦下,好让乙骨忧太和狗卷棘有时间用咒言术赶紧将那些无辜的非术师转移。
两面宿傩双手插兜,悬空在一片被火光染成暗红色的天空之下,几乎没怎么用心,余光就已经瞄到了站在下方半匿在幽暗小巷中的五条新也。
诅咒之王挑高眉毛,兴味十足地邀请道:“五条悟的兄长,来打一场?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比他本人还要厉害。”
他现在心情还算是不错。
五条新也缓步走出,将略有些凌乱的卷发用皮圈扎好,微微扯动嘴角,阴阳怪气地说道:“那恐怕是要让诅咒之王你失望了呢!”
两面宿傩稍稍歪头,颇具挑衅意味地朝五条新也勾勾手。
“厉不厉害,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虽说女人和小孩的肉质更为细嫩,但偶尔我也会品尝实力强大的咒术师的血肉,尤其是历战之后,血管里的血液依然炽热滚烫,可以说是上上成的饮品,喝一口都觉得肺腑都在燃烧。”
得把这家伙引入战场,要是偷袭的话他很可能被对方坑一把。
他自认为自己看人鲜少看走眼。
五条新也这人,可是相当狡猾的呢!
他在虎杖悠仁身体里的时候就知道五条新也的术式是操控丝线,但他不觉得五条悟会让一个术式如此简单的人来单独对付他。
两面宿傩倒是要尝尝这场比试的味道能不能让他满意。
过于狂妄的言语让五条新也皱了皱眉,对于两面宿傩吃人这点,流传下来的古籍也有三言两语的记载,他倒不是很惊讶。
不过这种血肉被人觊觎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对方的眼神说是在打量对手,实际上更像是看到一份细心烹制的美味佳肴。
“战场上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两面宿傩笑得讥讽。
“走神?也算吧?毕竟是在思考怎么处死你!”
五条新也抬手,金色的剪刀宛若幽夜中翩然滑过的一只雨燕,准确无误地卡住了一柄自暗处探出的锋利刀刃。
两面宿傩大笑几声,他都多久没听到这种嚣张狂妄的话了,那也要看五条新也有没有本事做到。
先前被两面宿傩扔进大厦中的魔虚罗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侧面,挥起手上的退魔之剑斩向了俨然已经参与进来的五条新也。
骇然的力道压下,五条新也也没让那把破魔之剑往下分毫,但脚下的柏油路面却因承受了过大的压力呈圆形碎裂。
两面宿傩不知何时移动到了五条新也的右后方,横腿扫了上来。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
“我就知道你的实力不差。”
厉风袭来,五条新也向上抬力,将魔虚罗硬生生推出去几步,旋即快速拧身,反手扣住两面宿傩脚踝,重力将其扔飞出去。
一连串爆破声响起,两面宿傩连续砸穿了两幢大楼。
紧接着那只无主的式神朝五条新也挥拳。
“二打一?有点不要脸啊!”
五条新也借着丝线,将自己瞬间带离原地。
原本碎裂成块的柏油路面再次遭受重击,飞扬的石块噼里啪啦地砸碎了街边本就残破的玻璃窗。
他就知道会遭遇这种场面。
魔虚罗怎么不去打两面宿傩,在他这浪费什么时间啊?
难道式神也是会区别对待?
还是说这家伙已经觉察到他的术式,默认他是最具威胁的那个,才决定先对付他吗?
魔虚罗急速冲来,五条新也张开五指又倏然收紧。
白金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束缚其行动的同时,沁满咒力的细线深深陷入魔虚罗的肉/体之森*晚*整*理中,噗嗤几声,鲜血迸溅而出。
魔虚罗伸张着四肢,想要挣脱丝线的约束,在那之前,五条新也已经再次将这只式神甩飞了出去。
“可真是够重的。”
“我现在跟这家伙可不是一伙的。”
重新出现的两面宿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应五条新也先前的那句话,随后两指并立,对着五条新也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利落的斩击破空而出。
五条新也往旁边侧身。
几乎是同一时间,似乎要直接切开夜空的无形之刃飞速自脸庞滑过,掀动的气流暗藏尖锐的锋芒。
只是刹那间的功夫,那张精致艳丽的脸上便多出了几条蛛丝般细小的血痕,又在下一刻迅速愈合。
见状,两面宿傩挑挑眉。
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难道五条新也看得见他的斩击?
五条新也回眸瞥了一眼身后出现一道狰狞裂缝的铁皮门。
那双倒映着微光的钴蓝色眼瞳像湖底的漩涡般深沉,淡淡的怒意漂浮在眼底。
“烦死了。”
为什么要冲着他的脸放术式?
听说两面宿傩的术式是“切断”或者是“斩击”,这家伙该不会打算在他脸上切个十字疤出来吧?
但他不久前还看到两面宿傩使用火焰,毕竟是千年的老干尸,有些底牌也是很正常的,一千多年过去了,有些古籍也流失了不少。
两面宿傩露出一个不太能理解的怪异表情。
“呵,一个大男人那么在意那张脸做什么?不过是一张迟早都要腐烂的皮囊。”
五条新也不紧不慢地回怼。
“你长得不好看,自然不能理解。”
两面宿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语调此起彼伏,隐含嘲笑。
“也对,你都直接找了个男人当自己的情人,跟个女人一样也没什么。”
五条新也冷笑,不做回应。
有些人的恶趣味就是你越反驳他越来劲。
经过禅院直哉那张毒嘴的洗礼之后,两面宿傩的笑话根本不算一回事儿。
况且他跟将死之人计较做什么?
费尽心思让自己存在世间上千年的不容易。
就当是对这位诅咒之王的临终关怀了。
……
禅院直哉紧紧攥着五条新也的背包,眼神阴郁地盯着不远处,耳边时不时发出的爆破声叫他喉咙干涩不已,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降低了不少。
心脏在胸腔中砰砰砰地跳动着,每一下都仿佛能震颤他的灵魂。
五条新也该不会打不过两面宿傩吧?
那家伙平常不是挺嚣张的吗?
总不能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也不好说。
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两面宿傩的恶名昭彰在整个咒术界都传遍了。
总监部和御三家的人得知两面宿傩受肉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虎杖悠仁这个容器当场处死,从这点就能看出两面宿傩从一千多年前到现今为止都是笼罩在所有术师头顶上的一片压抑到让人窒息的阴云。
在平安时代那个咒术盛世,蜂拥而出的咒术师们都不能拿两面宿傩如何,甚至在一次围剿中,那些咒术师世家的精英纷纷被两面宿傩切成了碎块。
现在五条悟又被封印了。
要是……要是五条新也死了怎么办?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
看五条新也离开前那个模样也不像是打不过的样子。
禅院直哉缓了缓愈发阴鸷的表情,似乎放下了心。
但下一秒他又想,五条新也那个控线的术式好像很鸡肋,如果比不过两面宿傩呢?
心一下子又悬在了高空之中。
前后怪异的情绪变化让禅院直哉那张俊美的脸扭曲了几分,说是心乱如麻也不为过。
打不过,打得过,打不过,打得过……
心情不佳的他看向脚边的伏黑惠,眼中杀意更盛,要不是惜命,他现在就能把手上的刀直接插入伏黑惠的心脏之中。
先前在包里遭受暴击的夏油杰在禅院直哉浓烈的杀气之中缓过了神来,他艰难地动了两下。
外面的禅院直哉敏锐地感知到包里有东西在动。
“……”
五条新也该不会在包里装了只咒灵吧?
他微眯着眼,干脆利落地拉开拉链。
夏油杰一抬头就对上了禅院直哉覆了一层阴霾的视线。
禅院直哉:“……”
夏油杰:“……”
嗯……
话说回来,五条新也有没有把他的事告诉禅院直哉?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相顾无言。
禅院直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呵,轻蔑地抬起眼睛,“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夏油杰?我记得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夏油杰:“……”
上次不是没认出来吗?
看来五条新也已经和这位大少爷说了。
不等夏油杰说话,禅院直哉阴测测道:“怎么五条新也那家伙走到哪都带上你啊!”
夏油杰一听这话就觉得酸意十足,他笑眯眯道:“并没有,前前后后加起来,拢共就也两、三次而已,我和新也是债主和欠债者的关系,禅院大少爷不必把自己的对象看得那么紧,新也可是相当洁身自好的。”
禅院直哉轻哼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新也新也,盘星教教主你叫得还是亲近啊!”
言辞尖锐而犀利,但他也没对夏油杰做什么,心情不爽是真的,五条新也回来要是看到他把夏油杰这具娃娃身捅出几个窟窿,也是会不高兴的。
跟五条新也相处了那么久,禅院直哉自然能看出夏油杰现在的容器是五条新也做的,不管怎么样,五条新也可是相当爱惜自己做的每一个人偶和娃娃。
夏油杰略感头疼,五条新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再这么下去,禅院直哉都要把他扔醋缸里泡死了。
明明只要禅院直哉自己乐意,也可以直呼五条新也的名吧?
不过禅院直哉用各种口吻直呼“五条新也”,何尝不是亲昵的一种表现方式呢?
“喂,悟君知道你还活着的事吗?”
禅院直哉决定等五条悟解封之后就把夏油杰扔去高专,他可不想在五条新也家再看到这个诅咒师了,当然是扔得越远越好。
夏油杰抬头,仔细觑了眼禅院直哉的神色,当了那么多年教主,很擅长观察别人的微表情,当下就猜出了禅院直哉的心思。
他无语道:“不知道又如何?”
禅院直哉没说什么,却恶意满满地冷嗤了一声。
从涩谷回去,他就要把夏油杰扔给高专的人。
远处的高楼大厦一幢接一幢爆破倒塌,每一声巨响都足以震动地面,楼宇的上半截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断坠下,扬起的尘土迷乱了视野。
禅院直哉几乎要拧死眉头。
看在禅院直哉是五条新也对象的份上,夏油杰宽慰了两句,“别担心,新也可是很强的。”
禅院直哉顿了顿,不屑地抬高下巴,尽可能维持冷漠的语气,嘴硬道:“……哦,我怎么可能担心他!五条新也死了才好,天天就知道惹我生气。”
夏油杰:“……”
呵呵。
信你个鬼!
不担心?
不担心手会在抖?
他等着禅院直哉打脸!
等会儿要是五条新也受伤,禅院直哉该不会难过到哭出来吧!
刚提起五条新也,五条新也就来了。
伴随着轰鸣声越来越近,禅院直哉和夏油杰也瞧见了不远处交战在一起的两人一式神。
五条新也一次性应付两个,还一个比一个难缠,说不棘手那是不可能的。
上一秒刚把魔虚罗的一只手给拔掉,下一刻两面宿傩就紧扣双拳,一跃而下,从高空中狠狠砸了下来。
两面宿傩张狂大笑,杀意飞扬在眼尾,透露出几分癫狂。
“哈哈哈哈——愉快愉快!!不要藏着掖着了,还不够疯,用出你的全部实力!!五条新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真正的本事!!”
他就是在故意刺激五条新也。
魔虚罗所拥有的“调和”实际上是对世间一切现象的适应能力。
为了防止自己的术式被魔虚罗适应,提前暴露术式效果,五条新也居然只用了操控丝线的能力,他看到这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操控丝线也只是五条新也术式的衍生用法而已。
“……”
五条新也向后倾仰,避开魔虚罗横劈过来的一刀,旋即双手撑在后面的地面上,快速翻身。
他真的很讨厌跟疯子打架啊!
从始至终,五条新也的情绪都没有发生丝毫波澜,冷静到了极点。
必须先解决魔虚罗,这家伙实在是太碍事了。
十字路口另一边的禅院直哉重重地哈了一声,气得几乎要竖起眉毛,他指着魔虚罗破口大骂。
“怎么回事啊!那玩意儿不是没被调伏吗?我怎么看着,那只式神偏帮着两面宿傩?凭什么联手打五条新也?魔虚罗到底是谁的式神啊!伏黑惠可真没用!关键时刻竟然昏过去了,受了这么点伤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现在是路过的一条狗都要被气头上的禅院直哉骂两句踹几脚。
然而下一秒,魔虚罗就转过身折回来将两面宿傩给捶飞了出去。
禅院直哉:“……”
如果忽略魔虚罗时不时给两面宿傩刺一刀的话,那这俩家伙也能勉勉强强算是统一了战线。
“额……”夏油杰神情微妙,“看来好像也不全帮着两面宿傩吧?”
是两边都打的第三方。
禅院直哉决定短暂地闭嘴不说话了。
免得又出现什么让他语塞的事。
但看到五条新也两面受敌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紧。
夏油杰幽幽提醒,“你要是实在担心,也不用扯我的头发吧?”
人偶娃娃感受不到疼痛,但被拽住头发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
“……闭嘴,别说话!”
禅院直哉见魔虚罗的破魔之剑刺向五条新也,上挑的眼睛缓慢睁圆,即便还有段距离,心尖也颤动不止。
毫不夸张地说,他四肢都似乎因为高高悬起的心脏失去了所有知觉,浑身发麻。
但下一刻,出现了一个让超出在场所有人意料的家伙。
白发青年双手张开从天而降,直接将长相奇异的式神踏进了破碎的柏油路里。
“当当!!堂堂最强,闪亮登场!!掌声、欢呼声在哪里??”
那对仿若帕拉伊巴的蓝眼睛在泠泠月光下熠熠生辉,璀璨而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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