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体赛遭遇诅咒师和咒灵联手袭击,不少学生都受了伤,再加上五条悟他们还要开会商讨一下这次有预谋的突袭到底是什么情况,索性就给学生们放了一天假,个人赛随之推后。
这些都不关禅院直哉的事,他现在烦恼的是该怎么和五条新也说隅田川的花火大会的事。
先前他还不屑于去这种人挤人的地方,也并不觉得烟花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上次拒绝了五条新也,这下又由自己重新提起,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要是五条新也笑话他怎么办?
禅院直哉右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焦躁地用指腹不停摸索着藏在里面的两张薄薄的纸张,边边角角的地方已经起了几道折痕。
他走禅院家的关系,昨天夜里就订了两张位置极好的票,可如今这玩意儿就跟块烫手山芋似的,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直哉,你怎么了?”
五条新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倏然出声吓了禅院直哉一大跳,他小幅度地抖了一下肩膀,旋即埋怨道:“你走路都没有声的吗?”
五条新也直呼冤枉。
“是直哉你想事情太过出神了,我可没有刻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
禅院直哉:“……”
他不管。
都是五条新也的错。
他被吓到了。
五条新也一看禅院直哉那个表情,就知道小少爷要倒打他一耙,先发制人道:“亏我还担心直哉来着,没想到我走过来,你还凶我。”
禅院直哉难以置信道:“……我哪里凶你了?”
从这家伙走过来,他也只说了一句话吧?
语气可跟凶恶一丁点儿都不搭边。
五条新也不要颠倒黑白。
“你在心里凶我,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
禅院直哉……禅院直哉无话可说,但又有点羞恼。
怎么五条新也连他心里想了什么都知道,难道他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吗?
“所以刚刚直哉在想什么?背影看上去好忧郁啊!”
五条新也双手环上禅院直哉的脖颈,亲昵地凑近了几分,眼角似乎沁了糖水的笑意若隐若现。
像是惑人的海妖,引诱过往的水手说出他们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而此时此刻俨然成了猎物的禅院直哉还全然未知,好在他本身还有点迟钝,暂时没反应过来五条新也是在试探他。
禅院直哉沉郁着眉眼,凝眸迎上五条新也那双似含秋日剪水的钴蓝色眼珠,像是浮动在水波之下的两块深蓝色钴尖晶,只要凝望上一眼,呼吸都能随之停滞。
他一直都知道,御三家的人长得都很好看,而面若好女的五条新也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现在距离也不是过分拉近,他能借着午后和煦的暖阳欣赏着那张毫无瑕疵的漂亮脸蛋,像是被蛊惑般,他揽着五条新也的腰,倾身靠近了些许,小口小口地轻啄着对方温软的唇。
这人的脸怎么能长得这么招人稀罕呢!
但想起明晚的隅田川,他又从美色中清醒了过来,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懊恼,暗自在心中唾弃自己没有定力。
亲什么啊亲!
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五条新也体面地说要去隅田川看花火大会的事吧!
看着禅院直哉纠结的小表情,五条新也心底发笑,但面色还是保持着平和的神情。
“怎么了?直哉,是遇到什么烦恼了吗?”
微凉的指腹轻轻捻着禅院直哉耳骨上的金属耳饰,又顺着耳廓慢慢往下捏住柔软的耳垂。
“稍微有点好奇呢!跟我说说呗?”
五条新也眼帘微微低垂,半遮住了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叫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
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实话说,这家伙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大烦恼。
大中午的,能不能别把他往床上勾啊!
“没什么。”
要是说出来,绝对会被这个恶劣的家伙调笑的吧?
反正是明天晚上的事,还有点时间,先拖一拖吧!
五条新也温吞地眨了一下眼睛,佯装不经意地说道:“明天隅田川有花火大会,直哉和我一起去吗?”
禅院直哉猛地抬起了眼睛,盯准五条新也,确保自己藏在心里的事没有暴露,才缓缓放下心来,“隅田川的花火大会?”
“是啊!去吗?”
五条新也勾着尾音,循循诱/惑。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
禅院直哉怎么好像越来越紧张了呢?
不可能啊!
这是什么好紧张的事吗?
禅院直哉略有点紧张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心脏如同擂鼓般砰砰砰地跳动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怀疑五条新也知道他心里纠结着什么,但仔细观察,五条新也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他像依旧往常那样嘴硬道:“人肯定多的要死,我凭什么……”
五条新也松开双手,随后又勾起禅院直哉的小拇指,小幅度地晃了晃,随后又在其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去嘛去嘛!是约会哦!”
禅院直哉不自觉地蜷缩起手指,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没一会儿就红到了耳垂,他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倨傲地挑起眼尾。
“除非你……”
五条新也心领神会,“求你了,直哉,就当是陪我去嘛!”
禅院直哉勉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既然你都低声下气地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感恩戴德去吧!”
五条新也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你笑什么啊!”禅院直哉皱眉。
“呐呐,我说,直哉……”五条新也顺势将手肘搭到禅院直哉肩头,“你是不是有特殊的癖好啊?”
总不是在床上总是求他放过,下了床就得让他求回来吧?
小少爷这么会玩的吗?
还挺有意思的。
禅院直哉仿佛被人戳中了心思,瞪着眼睛,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听不懂。
没错,是这样的。
五条新也见禅院直哉恼羞成怒要打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我也没说什么啊!直哉反应这么大才可疑吧?”
“有些时候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嘴?”禅院直哉眼皮子跳了两下,“真的很烦。”
他是真想把五条新也这张嘴给缝上啊!
每次都说些让他不开心的话。
真是叫人不愉快。
五条新也好整以暇地看着禅院直哉,拖长音调,“明明是因为我说中了事实,直哉有点害羞了吧——”
禅院直哉面无表情地盯着五条新也,他是彻底拿对方没辙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五条新也这么讨厌的家伙?
有些话就不能憋在自己心里想想吗?
非要把他的脸皮给扯下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五条新也见好就收,凑过去亲禅院直哉,“怎么样?去吗?花火大会?”
禅院直哉用力咬了一下五条新也的唇角,像是在报复,“你都求我了,要是我还不去,你岂不是要绑着我去?”
五条新也擦了擦渗到唇边的血丝,“咬人可真狠啊!你都不心疼一下的吗?”
“这话应该反过来你对我说。”禅院直哉眉梢挑起,这家伙到晚上怎么不放过他呢?
但凡心疼一点,也不至于早上醒来他眼睛都是红肿着的。
“别在这跟我嬉皮笑脸的。”
感觉被五条新也吃死了,这家伙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踩在他的雷区边缘来回蹦跶,他想要发脾气,就有一种一拳揍在棉花上的感觉。
五条新也从后面扑到禅院直哉的后背上,“直哉君真有趣。”
禅院直哉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你自己有多重心里没有点数吗?”
五条新也身形看着和他差不多,但那些筋肉的紧实度还挺高的,这么扑上来,他又没用咒力加强身体,脚下有个不稳也是很正常的。
“直哉你可是咒术师啊!咒术师不能说自己虚!”
五条新也甩出了百试不爽的激将法。
而禅院直哉每次都上当。
“你最好一直待在上面,别摔下来了。”
“摔下来?不可能的!”
……
既然决定了要去花火大会,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回五条新也家换和服。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禅院直哉打开柜门,柜子里满满当当地挂着各种款式的和服和浴衣,只是简单地上手一摸,他就知道面料和工艺不失他们禅院家的裁缝。
“是啊!”
五条新也背对着镜子,头往后转,反手系腰带。
禅院直哉转头瞧见五条新也半天也系不好,主动走过去帮忙系了一个神田结。
期间避免不了触碰五条新也劲瘦的腰身,浴衣本身也不是很厚,他自然而然就想起了五条新也身上漂亮的肌肉线条以及腰骨的爆发力。
压下心中的意动,禅院直哉说道:“我以为你会穿女式浴衣。”
“直哉很失望吗?要是你求求我,我也可以穿的。”
五条新也咬着发圈,含糊不清地说着,快速把自己的卷发扎了起来,两边的几缕碎发却没能扎上去,慵懒地垂在脸庞。
禅院直哉手一转,掐住了五条新也侧腰上的一块软肉,咬牙切齿地说:“做梦去吧!”
想的倒是美。
五条新也摊手笑了笑。
“走叭,去隅田川那边。”
禅院直哉直勾勾地通过镜子凝视着五条新也那张漂亮姝绝的脸。
对方身上的那件浴衣,并不是死板的单一颜色。
纯白到玄黑的渐变衣料上用浅灰的丝线勾勒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占据大半的位置,同时又在其周围点缀着暗红色的椿花压下原本淡漠无情的配色,强烈的色彩碰撞反而衬得不笑时的五条新也愈发冷艳。
好看得勾人魂。
禅院直哉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更衣镜窥伺了许久,不敢直接对上五条新也的的眼睛。
“直哉,你怎么又在发呆啊!”
五条新也双手交叠压在禅院直哉的肩膀上,下巴也随之放了上去,他歪着头去看发愣的禅院直哉。
“心里想什么呢?”
小少爷这该不会是快被他给迷倒了吧?
“没什么。”
禅院直哉快速回答,随后主动握上了五条新也的手。
最后一次。
不能再沉迷下去了。
禅院直哉知道五条新也很危险,而和对方各个方面地深入相处了之后,就愈发坚定了这个念头。
这条美人蛇,单是站在他眼前就是个祸害。
“我们出门吧!再晚连烟花都看不见了,到时候你可别跟我发脾气。”
“哈哈哈——怎么可能!我脾气可是很好的,不像某人……”
在禅院直哉的瞪视中,五条新也不紧不慢地止住了话头。
……
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禅院直哉毫不避讳地握紧了五条新也的手。
五条新也知道禅院直哉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所以他也没把禅院直哉带去人群那边,灵巧地逆着潮水般的人群,在河堤边的樱林下找了一处昏暗的小坡。
有些时候自家小少爷不喜欢非术师这点和夏油杰还有点像。
不同的是,禅院直哉那就是纯粹且平等地看不起除了实力比他强之外的所有人,无论是非术师还是咒术师。
但在非要说话的情况下还是能说两句的。
夏油杰单纯只针对非术师,那可是实打实的厌恶。
夏末的尾端,早已过了樱花盛放的季节,头顶的樱叶被习习夜风吹的摇曳生姿。
不知道为什么,禅院直哉今天晚上莫名有点不安,他也不知道这种未知的忐忑是从哪里来的,但总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
晚上五条新也不太习惯吃甜食,索性也没带。
沉沉暮色下,他们避开了远处的灯光,静谧地坐在这片小坡上。
五条新也偏首,借着昏暗的光线去看金发青年,直把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禅院直哉紧张地蜷缩起了手指,只觉得夜晚的空气似乎格外燥热,他知道五条新也在看着他,从刚刚坐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盯着他看。
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好看的,五条新也真的看得清吗?
很快就到了烟花绽放的时刻。
一团团簇拥的花火在布满星辰的夜空中尽情盛开,金色的光束在夜色里划开数条华美的曲线,旋即似瀑布般向下倾泻,而后隅田川中央飞速往空中齐齐窜上新一轮烟火。
禅院直哉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绚烂的烟花上,巨大的声音盖过了他愈发强烈的心跳声。
“直哉!”
五条新也拽了拽禅院直哉,示意小少爷看他这边。
“做什么?”
禅院直哉根本听不清五条新也说话,只能勉强趁着烟花绽放时散发的闪光看清对方翕动的唇瓣。
五条新也再次叫了一声禅院直哉的名字。
“直哉?”
一缕鸦青色的卷发轻盈地垂在五条新也的脸庞,禅院森*晚*整*理直哉不禁伸出手,轻柔地帮忙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
“有什么事快点说。”
一直叫他名字算什么?
“……”
五条新也笑眼弯弯地说着什么。
但烟花绽放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禅院直哉却缓缓睁大了眼睛,其中模糊地倒映出冁然而笑的五条新也。
热烈盛放在夜幕中的烟花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响,只有灿烂的色彩渲染在暗沉沉的黑空之上。
心脏似乎在某一刹那停滞了,又在下一刻疯狂跳动起来,如同擂鼓在耳边炸响,甚至盖过了烟火爆发的声音。
他没有听见五条新也刚才说了什么,但也能从口型判断出来。
五条新也唇边带着的笑意愈盛。
像是觉得禅院直哉现在这副傻愣愣的模样很有趣。
随后禅院直哉呆呆愣愣地看着五条新也缓缓向他倾靠过来,直到唇上压上另一抹温软。
只是短暂地触碰,并没有深入。
草木的清香伴随着淡淡的橙花味密不透风地包拢了过来。
他外飘的思维有了片刻的回归。
“!!!”
完蛋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
五条新也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讨厌啊!
禅院直哉想要跑了。
这是他第一次冒出这种没出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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