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尔曾购买过一部分原旭阳集团的股份,那些股份并入福华造船,还不到百分之一,但政府对斯内尔先生的到來好像很看重的样子,你知道,前一段美国参议员雷曼先生在这里,政府方面只不过派出两个处级干部來慰问了一下,斯内尔先生來的时候,范西邻市长亲赴机场迎接,据说,如果斯内尔先生的身体允许的话,市长大人也要來探望,为什么,”
“李先生要说什么,请不要绕圈子,”
“沒什么,就是不明白,既然王警官不屑回答,那就去调查一下名单上的嫌疑人罗贝尔.斯内尔先生,他就在楼下,你应该见过已经见过他了,我想知道,他在上海都见过什么人,有沒有与可疑人员接触过,”祝童终于亮出了邀请王文远接手斯内尔先生安保工作的真正目的。
只要王文远开始调查罗贝尔,就能发现他与田旭阳之间的关系,在适当的时候,祝童将会把罗贝尔背后的修伊博士与范西邻之间的可疑联系丢给王文远,让他知道,有人在图谋吞并福华造船。
“好的,我会注意的,”王文远可不知道祝童心里的盘算,只是现在调查斯内尔先生的次子罗贝尔,有点突兀的感觉。
现在在上海的嫌疑人只有他一个,不调查他似乎也沒什么事情可作,祝童花大价钱请他,可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在望海医院内工作。
“好了,十二点半,我们吃饭去,”祝童轻松地站起來;“我介绍陈老给你认识,他最喜欢你这样有理想、有抱负、嫉恶如仇、正直勇敢的年轻人了,”
“我正想见见他老人家,”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电梯。
“虚伪吗,”祝童问。
“有点,”王文远坦率地说;“我还沒有进入状态,你知道,心里障碍需要克服很多东西,”
“那就自然点,心里别扭的时候,多想想开心的事,”说着话,两人來到电梯前。
王文远提前一步按开电梯:“老板请,”
“越來越虚伪了,”祝童笑着走进电梯,抚这胸脯道:“虽然明知道口不对心,这感觉还是相当不错,对了,我听说上午有个美女來看你,”
“以前的同事,已经走了,”王文远不在意地说;“我上午去病房检查安保措施,遇到秦医生了,她很关心你啊,”
“呵呵,”
“嘿嘿,”两人有是相视一笑,都是心怀鬼胎,虚伪的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祝童说的來看王文远的美女实际上已经來了多次了,她在王文远遇袭的第三天得到消息,马上从北京來道上海,就住在望海医院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里。
说是美女,只是人生的齐整些,气质风度倒是不错,微笑的样子很迷人,应该是系出名门,她几乎每天上午都要來医院探视王文远,祝童以前就留意到了,主要原因是那时的王文远还处于特护阶段,寻常人等根本就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进出王文远所在的区域。
而王文远说的秦医生就是秦缈,自从知道她在望海医院,祝童就让夏洁把她调到住院部去,那样,与祝童相遇的可能相对要少很多。
“我听说,上午后面好像出了点事,”王文远又道。
正好,电梯到了十五层,祝童装作沒听见,迈步出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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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虎蜂飞舞上
祝童他们到时,棋盘上刚落下十几个黑白子。
陈老是个棋迷,等着吃饭的这点时间硬拉着韩胖子与他摆上了。
范老走后,陈老就沒了对手,可他与祝童请來的那帮闲云野鹤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对手,每次对弈都被杀的稀里哗啦。
下棋,总是输心情当然不好了,韩胖子以前根本就入不得他的法眼,最近被陈老拉上下棋,当真是受宠若惊。
侍者开上上菜,祝童把王文远介绍给陈老。
王文远很有礼貌,特别是对于创立了华夏基金的陈老,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陈老也是真的还喜欢王文远这样的年轻人,尽管他知道王文远在不停地给祝童找麻烦,看到王文远,还是很欣慰的样子。
“小伙子,会下围棋吗,”寒暄落座过,陈老拉着王文远的手坐在自己右侧,亲切地问。
“不会,以前学习压力大,沒时间,工作后更忙了不过我很喜欢看人下棋,”王文远不好意思地说。
“要学一些,中国人都要学一点围棋,它代表着中华文明最古老的哲思,特别是你这样的年轻人,学围棋能培养大局观,不一时一事论英雄,世界上其他棋都是你死我活的杀戮,等级森严中规中矩,可围棋是最自由也是最能体现平等的,每个棋子都是完全平等,怎么落子都有道理,沒有王侯将相,更沒有官、兵之分,棋盘上,黑白子甚至能和平共处,赢天下也是赢,赢半目也是赢,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高手,”
“可我听人说,围棋是死棋,棋子落下就不能动了,”王文远听出來陈老在借棋点化他,让他不要总想着把祝童送进监狱。
陈老耐心地解释道:“小伙子,这就是人生啊,落子无悔大丈夫,你不能收回你说过的任何一句话、做过的任何一件事,人生在世孰能无过,懂得包容、等待的人,才能冷静地审时度势,寻到最好的取胜良机,”
“明白了,文远受教了,”王文远为陈老倒杯酒,双手举起送到陈老面前;“文远冒昧,陈老不计鲁莽倾心提点,受益匪浅,文远希望,能得到您老的更多教诲,”
陈老乐呵呵地接过酒杯,道:“说不得教诲,算不上提点,我是说棋理而已,我老了,也只能在这里下下棋、喝喝酒、品品茶虚耗岁月,小王很不错,有空闲的时候能想到我这个老头子,可來这里陪我下几盘棋,”
韩胖子起來凑趣道:“恭喜陈老,又多个门生弟子了,”
这句明显有点不合时宜的话,让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尴尬。
以陈老和王文远的身份,以门生弟子來表述是不恰当的,陈老现在虽然还享受着相当级别的官方待遇,因为创立了华夏基金这个自由而不受约束的民间组织,已经属于体制外人员,王文远却是标准的官方执法人员。
祝童对韩胖子使个眼色,让他不要乱说话,笑着对陈老道:“我听到另一种说法,有人认为,只有沒有信仰、不守规矩、不懂得敬畏的民族文化,才会产生出围棋这样无法无天的东西,”
“有道理,有道理,是上帝的信徒的看法吧,”陈老神情变得严肃了,默然片刻,语重心长地说:“中华民族能顽强地生存到今天,说到底还真是多亏了无法无天这四个字,这四个字让我们有蔑视权威、反抗欺凌、颠覆不公的勇气,不会被死道德、烂规矩束缚住手脚,也让我们有吸纳各种养分的宽旷胸怀,我们心中沒有上帝,所有的神明在我们看來都伪善的,曾经有不止一位帝王想给我们的心灵加上枷锁,有些当时看几乎成功了;但是,他们都低估了流淌在中华民族血脉中的平和的力量,人力终归有限,所有人类所设定的规则、思想,不管当初的愿望多么美好,当它发展到极致的时候,都将不可避免地成为被邪恶所控制,成为某些人手中的工具,比如信仰、比如王权,比如佛,比如儒、比如道;还有中医、西医、法律、教育与如今的利与义,”
韩胖子当然听得一头雾水,王文远若有所思,陈老这番话虽然也涉及到了祝童,却在王文远心里产生强烈了的震感。
“可是陈老,别的都能理解,教育问題”王文远忍不住问道。
“这要分两方面看,一方面,可以认为教育本身并沒什么问題,但是学校里教什么、怎么教,变数太多了,另一方面,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接受教育,人是自由的生命,教育培养了一些能力,同时,制式教育又限制了更多能力的发展与可能,老朽一派胡言,不必当真,这个话題到此为止,吃饭、喝酒,”
祝童另有所想,他喝了几杯酒,看韩胖子吃的差不多了,对他说:“你去周围看看,别让外人接近,”
韩胖子应了声,擦擦嘴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祝童将自己近期遇到的宁无冬与师娘、博尼与年轻的继母斯内尔夫人的事说一遍,向陈老求教道:“陈老,这其中的原因能开解一二吗,”
“呵呵,这个啊,是孽情,人性中的贪婪使然,也可说是凄婉而美好的爱情,放在不同的背景下,即使面对同样的规则,也免不了被诠释成截然不同的两种意义,他们有个同样前提,老夫少妻,这才是关键所在,徒弟师娘那个当然要被指为大逆不道,因为他们造成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儿子继母那个,儿子选择离家出走,父亲对外宣布儿子死于意外,继母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这种违反社会道德的不伦之恋有巨大的能量,前面那两个人选择了私奔,私奔后挣脱了限制,就不好玩了,早晚会厌倦,后一对吗他们在忍,等斯内尔死亡的那一天,李先生,他现在是你的病人,我相信你的医术,如果斯内尔先生忽然恢复了健康,他们看不到希望就忍不下去了,弄不好,这也是一出悲剧,”
王文远了解宁无冬的案子,也听祝童说了斯内尔家族内部事,这时开口了:“名单上似乎要加一位嫌疑人了,”
“斯内尔夫人吗,”祝童想,比花娇美的斯内尔夫人,真的有向斯内尔先生下手的勇气吗。
“要解开这个題,需要两个前提,一、当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被发现,谁发现的,二、斯内尔先生为什么选择驱逐儿子,而不是离婚,”王文远看着祝童道;“否则是不可能有答案的,女人最奇怪了,她们看似柔弱,发起恨來绝对会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你好像很了解女人啊,”祝童调侃道。
他看看手表,差十分就要两点了,起身道:“不聊了,我还有个约会,说好了与斯内尔夫人和汉密尔顿勋爵三点见面,对了,王警官如果有兴趣的话,两点五十分之前來找我,”
“当然有兴趣,听说这位斯内尔夫人曾被誉为巴黎之花,能近距离欣赏这个级数的美女的机会谁也不会放过的,工作时间到了,我还是先去下面看看,”王文远起身先向陈老告别。
“你”陈老奇怪的看着王文远,又看看祝童,抚掌大笑:“妙啊,李先生敢雇王警官,王警官却也答应了,你们两个真是绝配啊,”
“我到沒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王警官是这方面的行家,以前我们就合作过,他熟悉望海医院的情况,我觉得,请他來负责安保工作,很正常啊,”祝童微笑着说。
王文远接着道:“李老板出的价钱够高,我想,这次就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不过,神医李想的要价真够贵的,如果不是公费,我可负担不起,”
“所以才妙啊,”陈老指着棋盘道:“你们俩就如这盘棋上的黑白子,都有机会赢,输家可不要哭鼻子呦,”
祝童似笑非笑地看一眼陈老,拿出一张金卡递给王文远;“这个拿好了,有了它,你可以随时來找陈老学棋,”
也是这个午后,在距离上海千里之外的川西山区,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正跪在一株巨大的黄桷树下,手里举着三只黑色的线香,低声祷告。
据说,黄桷树能招來妖魔鬼怪,是黄大仙的天然洞府,历來只有寺庙和祠堂里才能种植。
这株古态盎然的黄桷树枝杆穹虬曲,生在一处背阳的山崖下,只一个树顶探出崖外,承受阳光的恩赐。
虬曲周围荒草凄凄,怪石错落嶙峋;树下五六平方的空地显得整洁异常。
中年人就跪在这片空地上,他的身前放着一只盛满粘稠的黄色液体的木桶,周围有数不清的野蜂嗡嗡地上下飞舞。
有的伏在木桶上舔食,有的围绕在他周围。
那些野蜂每个都有小指肚大小,身上是黑黄两色环纹,再仔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些野蜂的肚子下方的纹饰呈鬼脸状,这些野蜂,正是令附近村民闻之丧胆,毒性极强的鬼脸蜂。
黄桷树不知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直径最阔处有两米,在距离地面五六米的地方高的地方有个碗口大的树洞。
鬼脸蜂就是从这个树洞内飞进飞出,黑色线香沒有什么无味,香雾袅袅如一根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三条直线般飘进树洞内。
与别的蜂巢不同,树洞周围分外干净整洁,沒有任何分泌物。
初秋九月,透过阵阵薄雾,从黄桷树下可以望到山下的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小山村。
中年人祷告完毕,退后几步在一块略方石上坐下,看着周围的鬼脸蜂,脸上露出惬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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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虎蜂飞舞下
一只鬼脸蜂落在他面前,以一种奇异的线路舞蹈着。
“有客人了啊,谢谢你提醒,”中年人轻轻捏起那只鬼脸蜂,伸出舌尖在它口沿位置触了一下。
鬼脸蜂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励,飞起來,在空中连翻数个跟头。
“哪个嘛,出來说话,”中年人向着头顶的悬崖上喊了一声。
“打扰云施主清净,有罪,有罪,”随着告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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