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炼气期距今已过六七百年,何况这书也是十多年前的修士写的,即使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也不知现在的万蛇坑有了什么变化。自己明天还是要多查些资料再做了解。至于这个血字,也要好好推敲一番。
就在李瓶儿愁眉苦脸之际,另外一个修士也抽到了万蛇坑。
第三十八章邓子尤
三层阁楼的一间厢房。
一个一身灰黑色的年轻女子正盘腿打坐。她脂粉未施,两颊消瘦,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
仿佛想到深恶痛绝的事,她的两条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在苍白的脸上形成一个川字。嘴角慢慢抿起,突然睁开眼睛,冲着屋内的一盆观赏盆景一掌劈去,花盆顿时碎成粉末。
打完这一掌,她闷吐了一口鲜血,眼神中杀意张狂显现。她慢慢地举起手,擦干嘴角的血渍,双手紧紧握拳。
这一脸恨意的正是裘家大小姐,裘清莲。与几个月之前相比,她原本稍嫌丰腴的身子缩水一般瘦了下来,双眼中更是布满细细的血丝。
裘清莲感觉自己心中的怨气完全没有平复的痕迹,反而迅速席卷了整个大脑,若是不能发泄出来,怕是会被生生地憋死。她一把推开房门,陡然朝山谷的操练场方向冲了出去。
夜已深,谷中一片寂静。她的身影幽灵般三两下消失在黑暗中。顷刻,谷里的操练场传来耸人的碎石刀戈声,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这种情况,这个月来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自从苦提庵回来,她没日没夜的苦练,企图早日在修为上有所成,只为有一天能将那个贱人狠狠践踏在自己的脚下。她要亲手剖开他的胸膛,挖出看看他的心好好看看究竟是不是黑色的!
只可惜,事与愿违,虽然她已经到了炼气八层的顶峰,却迟迟无法突破瓶颈。每次眼看突破在即,她的脑海中就会出现商蜈时而温柔时而狰狞的各种表情,像一个恶魔蚀骨萦绕,如影随形,逼的她元神不稳,吐血不止。显然,这商蜈已经成了她向道之心上的裂痕,若是除不去,怕是很难再往前精进。
裘清莲满眼的不甘,她抬头看向眼前的方桌,一枚手掌大小的骨牌正静静地躺在上面,紫光流转。
“万蛇坑。”她双眼渐渐眯起,冷冽的锋芒在里面来回滚动,嘴角抿起,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裘清莲,既然你这么没用,那干脆就去死。”
……
“多谢,多谢邓兄。”李瓶儿今天很开心,她抬头看着眼前依旧口沫横飞滔滔不绝的小眼睛男修士邓子尤。
“谢啥,我好歹也被常常被称赞古道热肠,哈哈。”
这邓子尤就是上回在战堂遇到的小眼睛修士,没料到今日李瓶儿在功法法院又碰个正着。他主动拉着李瓶儿到一旁偏僻处,将自己知道的万蛇谷的大小事儿都倒豆子般说了个遍,还补充了说明有些是昨晚他特意查了才知道的。
李瓶儿是个慢热的人。过去十余年和李老头在外游历,没在一个地方呆得时间超过半年,根本没有多少结交朋友的机会。到了裘家三年,又成了废材的典范,愿意接近她的人本身就少,加上张兰儿她们的刻意拉帮结派的排挤,更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即使是画儿,她也是当恩人对待。
像今日和邓子尤这样年纪相当的修士之间轻松的对谈,没有功利,没有目的,还真是头一次。
除了万蛇坑,他们又谈到修行。一些原本在李瓶儿心中模模糊糊不甚了解的地方,邓子尤这个实实在在一层一层修炼上来的修士自有一番见解,确实让她脑海中一闪,茅塞顿开。
“今日听邓兄一席话,真是受益匪浅。若是下回得空,一定要再来找我。”李瓶儿心里暗自好笑,回想起自己扮做木四的时候,怕被人识破,只是一个劲地沉默装高深装高傲。现在看来,说起场面话来也是一套一套,流利的很。
“一定一定。”邓子尤见李瓶儿满眼都是真心实意的欢喜,笑起来弯弯的眉眼月牙一般好看,闪出晶莹的光芒,一时竟舍不得移开目光。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才意犹未尽地相互告辞。
随后,李瓶儿转身进了战堂,她总觉得那个腊封的字条和战堂的那个老头有关。
“咦,这位前辈,请问昨天在战堂的那位前辈尼?”李瓶儿惊奇地发现,那张长桌后面换了一名中年修士。
“哦,你说的裘老头,我也是昨天下午才接到的任命,听说已经离开裘家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名中年修士如实相告。
李瓶儿一头雾水,怎么会突然离开裘家?
如此看来,这个血字,只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先准备上几样,以防万一吧。
这一晚,李瓶儿沉下心来细细回想自己收集到的万蛇坑的资料,设想在不同的情况下自己的应对方式,又将自己的法器符箓(其实也就三两样)细细整理了一番,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虽然筑基之后可以用打坐来代替睡眠,不过她很怀念被窝的味道,今晚就放松地好好睡它一觉。
“休息吧,小绿。”李瓶儿冲着屋子西南角摆摆手,拉上被子一蒙,右手摸着胸口的魂佩,酣然入睡。
厢房西南角有一株三丈高的小秋衫树,正是李瓶儿为了小绿准备的。由于低阶灵兽袋的缘故,灵兽不能在其中呆得太久。一般到了晚上,李瓶儿便将小绿从中放出,自由活动。
此刻的小绿躲在浓密宽大的秋衫叶中,眼球中细细的金色电光闪现。
神秘山洞。
“这万蛇坑是个什么地方,这么玄乎?“云悦宝花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发现根本没有相关的记忆。
”蓝翎,接下来这几日,你要好好看着她,若有危险立即唤我。”宝花在这李瓶儿身上下了不少的本钱,若是出什么意外,虽说还有其他后手,但是那清木伏身符可不是什么便宜的货色,何况还耗费了她灵泉中的不少草木精华。
而且,这两月中也有修士到万枯崖砍柴。居然是个男修,不用细看,资质也比李瓶儿好不到哪里去。她总不能……哎,不知是不是看习惯了,还是这李瓶儿吧。
一夜好眠。李瓶儿精神抖擞地出了谷,一抛削云剑,御剑西去,今日她就要去闯闯这万蛇坑。
第三十九章受伤女修
按照骨牌里的指示,不远处就是万蛇坑所在。李瓶儿纵身跳下削云剑,收好法器,慢慢朝前面的密林走去。她要先打探一番周围的环境,自己十二分谨慎总是没有错的。
这片低矮的山峰被周围的多座巨峰包围,山高落差甚大,又长满了墨绿的蛇叶枫,阳光很难照射进来,即使是白天,也一片灰黑,显得阴气沉沉。由于万蛇坑的缘故,这山峰后来就被称为灵蛇峰,不过这些蛇可不是什么善类,纵使一头猛兽不慎掉到谷中,恐怕三两下就能被万蛇分食干净。
密林中,李瓶儿左手捏了小块月光石,右手持着混元斧,轻微的脚步小心的落下,踩在败落的枯叶上,发出一阵阵恍若虫鸣般的沙沙声。清冷的月光石散发出白光,照射着她的身影投在落叶上,显得格外的长。李瓶儿放开神识,身上早已加持了防护罩,密林中处处闪着寒意的绿光,不知有多少野兽潜藏在此,伺机而动,扑上来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这万蛇坑和《潘安榜》上记载的果然已经大不相同。”李瓶儿暗想,不过一块灵石能买上三本的札记想来人为加料的地方不少,她也只信了三分。何况,这都几百年过去了,浓密的枝叶早已将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全部掩盖起来,就像一个坟墓,等着埋葬好奇的人。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李瓶儿明显感觉到周围猛兽的痕迹少了下去,而正前方泥土中混着的腥味越来越重,怕是快到了。她拨开拦路的浓密枝叶,前方一片亮堂,恍如百日。
“咦,有人?”前方十多米处,有一处径长十丈左右的圆形大坑,坑壁是血红色的岩土,咋一看去,像极了怪兽的血盆大口。坑口一处摆了五块上好的月光石,成五星状,照得这一片亮如白昼,明显有修士已经下坑,可是为何坑中一点声响都没有。
莫非也是来这这万蛇坑做任务?李瓶儿顿住了,她按住想要上前的冲动,静下心来将神识悄悄地往坑里探去。
“啊!”一阵钻心的疼直往李瓶儿脑海里钻,她吃痛地捂住脑袋,立马盘膝打坐,硬生生地将神识收回。这坑里不知有何古怪,她刚刚只觉察到里面一股微弱的修士气息,神念就仿佛被无数银针刺中。
过了一炷香时间,李瓶儿才休整完毕,她睁开眼睛,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吃痛的感觉过后,不知是否是心里作用,她反而觉得神识好像增强了那么一丝丝。
修行归根到底就是外炼一体内练神、法。神就是神识,神念,它就相当于修士的一股无形意念,与躯体共生。强大的神识有无穷的好处,不少修士用尽各种方式滋养神念,磨练神识,为的就是周身尽在掌控之中,对敌中更是如虎添翼。
这坑里面的古怪和玄妙如磁铁紧紧地吸引了李瓶儿,两种声音在她脑海中轮番响起,
“这里很危险!任务失败不要紧,最主要的是自己能安全无事。”
“机会!你个胆小鬼就不敢去试一试?”
……
两种想法此起彼伏,终于冒险精神占了上风。以后的路还很长,路途险恶,若是什么事情都二话不说直接避开,她的修仙之路恐怕也走不远。
李瓶儿打定主意之后,一拍储物袋,里面飞出一圈细绳,她抓住一端,猛地往旁边一个一人怀抱大小的石柱上一抛。等绳子紧紧绕住石柱,又将手上这一端系在腰间,这水犀牛筋最是柔韧又有弹性,多一重保险总是好的。
她慢慢靠近死寂的坑口,往里望去。虽然周围有月光石的映照,但只照了坑壁深十来米,再往下便一片漆黑。李瓶儿摸索出藏在腰间的火石,快速的点燃,往黑洞洞的坑里扔了下去。
微弱的石火霎时照亮了下面的黑洞,待她沉目一看,脸色登时又白了一分。整个坑呈现上小下大的瓶壶形状,坑底约四五十米,深盘踞着无数毒蛇。细的只有手指大小,粗的宛若手臂大腿,色彩鲜艳,一看就知道都都剧毒无比。万蛇如一片五颜六色的汹涌洪流,在底部奔流跳跃,海浪般层层叠叠,看不到遍的谷底,还不知有多少毒蛇寄居。
距离洞口约三十米深,血红色的岩石坑壁生长着一丛丛的朱蛇草,映射的整个万蛇坑如血海般狞人。
燃烧的石火掉到谷底的蛇群之中,惊动了这些畜生。几条巨蛇仰起硕大的脑袋,眼光凶狠,李瓶儿几乎能看清蛇芯上腥红的倒刺和流下的哈喇,它们也发现了坑上的李瓶儿,似乎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石火很快在蛇群中湮灭,最后一缕光亮中,李瓶儿突然发现有一团黑影挂在一处岩壁上,而下面几条巨蛇正一个劲地往上挪,试图接近那修士,不过这坑洞上小下大,这些巨蛇即使爬上一段也会下滑,一时半刻倒是接近不了。
李瓶儿倒吸了一口气,刚刚探到的恐怕就是这个修士的气息,虽然背朝上,倒是能看出是个女修。这修士恐怕也是想摘这朱蛇草,莫非也是裘家的人?自己若是顺利,多带一个人上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想罢,李瓶儿抛出削云剑,纵身飞上,又拉了拉身上的水犀皮筋,确保安全,才沿着岩壁往坑洞中缓缓降下。
削云剑发出淡淡的白光,照亮了周身数米,坑洞底下传来的腥味越来越重,李瓶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约莫着下了三十来米,李瓶儿背靠岩壁停在半空,一手持混元斧,另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准备好的月光石。
她手指紧紧捏住月光石,将灵力输入手掌,一个用力,茶杯大小的石头立刻裂成无数小块。再一挥手往四周一散,这些黄豆大小的碎石深深浅浅地嵌在岩壁上,整个坑洞顿时被微弱地白光点亮,坑底的蛇群被光亮刺激,齐齐仰颈,嘶嘶声响彻耳即。
那女修就在李瓶儿身下靠右两三米处,挂在一根婴儿手臂大小的藤条上,这么近地距离,李瓶儿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灰黑的衣衫上满是鲜血污秽,看来是经过一番苦战。这种藤条李瓶儿见过,是依靠符箓催生出来的。想必,是这个修士血战之后,慌乱中用符箓将自己挂在岩壁上,逃离蛇口。
李瓶儿手扶岩壁,缓缓转身,这个高度已经疏散的长了不少朱蛇草,只是颜色稍浅。她掏出早已准好的木盒,从壁缝中挖了几丛完好的灵草,仔细装好。做完这一切,李瓶儿小心地驱使削云剑慢慢往那个女修靠去。
第四十章妖草
转眼,李瓶儿已经靠到了女修身侧不远。女修背对着李瓶儿挂在藤蔓上,左手垂在半空,右手自然垂下,搭在一处长满朱蛇草的微凸岩壁上。
“果然是裘家的修士,看来也是想采这朱蛇草。”借着光亮,李瓶儿看到此女衣袖上绣的裘字。
她思索了片刻,将混元斧别在腰间,腾出两只手,打算屈身抱住那女修的腰部,再驱使削云剑飞出坑去。
李瓶儿伸出左手,就在手指触碰到女修身体的电光火石之间,那种被无数银针刺中的感觉又出现了,这种吃痛的感觉,如电流般从指点开始不停地往李瓶儿全身扩散。
不到一息,她的整条手臂已经酥麻的没了知觉!
李瓶儿大惊失色,慌忙驱动削云剑,可惜,神念也好似被固定了一般,削云剑一动不动悬在半空。
眼看着酥麻的感觉快要弥漫半边身体,她猛的伸出悬空的右手,用尽全力将系在背后的水犀牛筋往下一拉,借着牛筋往回缩的巨大弹力,再一脚狠狠地蹬在岩壁上,强行脱离了女修,向着坑顶飞去。
啪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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