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休息,丈夫的行动我在日历上都有记录,我查一下吧!”
“你有记录,太好啦。”
不大工夫,她手里拿着日历回来了。
“那天,他傍晚六点左右离家,午夜零点三十分左右回来的。他说去六本木的迪斯科舞厅了。”
“舞厅的名字写下来了吗?”
“没有。可是,我听他谈到过女妖、外星人、马德拉斯这些个名字。”
午前零点三十分的话,在推定死亡时间的开始时刻作案,然后赶回位于练马区边缘的诸桥的家里,是相当困难的。
“当时你丈夫的表现有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吗?”
“我没有感到。我丈夫干什么坏事了吗?”
刑警躲闪开她的不安的问话,说道:
“可是,在我们看来,自由勤务是一种好工作,你丈夫实际上做些什么事情呀?”
“在街上寻找开发新商品的点子。公司命令他在街上寻找坐在办公室绝对发现不了的开发新商品的点子。”
“这是最尖端的工作呀!”
刑警显露出羡慕的表情。
“我丈夫最初干劲十足,后来逐渐产生了疏远感和孤独感而苦恼起来。因为那是脱离了公司而单独工作,于是产生了一种被公司排挤了出来的感觉。丈夫把自己比作卢帮岛上的小野田,说自己是‘留置间谍’而发出苦笑。”
“这和外表可很不一样啊。”
“我丈夫向他的上司提出了尽快恢复正常工作的要求,但得到的回答是,根据公司的情况要他再继续搞一段自由勤务。”
“那是不是因为你丈夫在自由勤务中搞出成绩来了呢?”
“那样倒有工作意义,可是丈夫为自己写的报告不被采纳而悲叹。在公司迟迟不作决定的当儿,别的公司却采用了同样的点子。”
“那会后悔吧!”
“丈夫说是被体面地解雇了。”
“有被解雇的迹象吗?”
即使是一流公司的职员,一被解雇就变成了“一般的失业者”。这时刑警的脑子里描绘出了一幅失业者与强盗勾结在一起的图画。
“公司内部的详细情况我不知道,在公司外边像是发生了什么纠葛。”
“你丈夫在最后离家的时候,说过到什么地方去吗?”
“在傍晚六点左右开车出去的。”
“他经常开车出去吗?”
“不,因为晚上常常喝酒,一般都是走着出去。一般都是白天出去就开着车去,晚上出去就走着去。”
“有没有和别人有约会的迹象呢?”
“没有。”
“有人来过电话吗?”
“电话都是定期向公司打。”
“定期联系的时间有一定吗?”
“没有固定的时间,一般都是在上午打。除书面汇报外,也作口头汇报。公司方面也来电话联系或作指示。”
“都是和谁联系呢?”
“科长或部长,也有别人接电话的时候。也有时是不认识的新人接电话,使丈夫很不高兴。”
诸桥消息断绝的日子是四月十七日,和宝井洋美失踪的日子相一致。在时间上,前者是傍晚六点左右从家里出去的,后者是下午七点到九点之间出去的。二人的失踪,像是互有关系。
4
超高层大楼的灯光映照着海面。大都市的夜景将丑恶的东西全部隐藏在黑暗之中,人工美的景色达到了极致。特别是海水和都市的夜景组合在一起,形成绝妙的景观。
灿烂夺目的灯彩投影到水中,不仅使美感倍增,而且为夜景增添了幻想的深度。
人们曾经将这一带称做“东京的海边”(waterfront)。这个词本来是湾岸或海岸线的意思。但“东京的海边”有浓重的陆地的边缘的意思,即“东京陆地的边缘”。
可是,岸本常来休息的丰海码头,已经不是海边了。因为大海十三号地和中央防波堤内外侧填海造地工程陆续不断地向海中延伸。
从十三号地到大井码头之间,有首都高速湾岸铁路线像一条大蛇般地缠绕着东京。它们现在占据着东京的海边,作为东京展望台,岸本认为自己休息的地方是最高点。特别是晚上从八点到十点东京的夜景最为辉煌的这段时间的情趣,是难以用语言表达的。
巨大的不夜城、鳞次栉比的灯光灿烂的林立大楼在水中的投影,宛如水中本身具有的景观。
而且,这种壮观的景色,被他们几个人垄断或独占了。最近大型卡车多了起来,出租车的车位被挤占,难以垄断下去了。
五月十日晚十点左右,岸本又来到了他经常休息的地方。休息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去银座的话,正是出租车拉店铺关门最后离去的客人的黄金时刻。运气好的话,可以遇到京叶、东中(东名和中央高速公路)线的长途客人。
岸本将车开到常去的码头处,一边欣赏东京的夜景一边吸烟。今天晚上没有其他出租车,可以独享壮丽景色了。
但是,码头有一个通向海里的斜坡,若是漫不经心地忘记拉手刹车的话,很容易陷入连车一起滚进海里的困境。
过去有过这种先例。
最近一个时期,岸本在山手方面开车营业,十好几天没来这里了。因为连休日客人减少、收入很少,现在必须挽回损失。他走下汽车,做轻度的柔软体操,来到码头岸边。岸边没有护栏等防止汽车坠海的设施。
岸本轻松地吸了一只烟,将烟蒂扔到海里。这时,他“啊”了一声,眼睛注视着水面。在刚才扔掉的烟蒂的周围漂浮着一层油膜。
本来海水就受到东京排泄物的污染,漂浮着油膜并不奇怪,但眼前只有那一个地方聚积着油膜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远处灯光的照耀下,一层厚厚的油膜在水面上晃动。岸本将视线移到岸边时脸色为之一变。刚才没有注意到,在码头的地面上有汽车的辙印儿。这辙印一直延伸到码头的岸边,但没有折回的痕迹。
就是说,海上的油膜,可能是来自那辆留下辙印的汽车。
岸本透过黑色的水面向水下边窥视,但什么也没有看到。
晴海警察署接到个体出租车司机的丰海码头有汽车坠海迹象的报告之后,对中央区丰海十五——XX丰海码头进行勘查的结果,证实确有一直延伸到码头岸边的汽车车辙痕迹和那里海面上有浮游的油膜。于是请求东京消防厅的潜水部队和民间的打捞公司对现场水域进行搜索。
结果在该水域发现了一辆五五OCC级国产轻型汽车沉在海中,打捞上来以后,发现车内司机坐位和副司机坐位上有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男的驾驶证上写的是,诸桥直之三十二岁、公司职员、练马区西大泉五——XX,立即通知了他的家属。
从身体特征判明,女的是作为前些日子杀害、抢劫新宿区独居老妇案的嫌疑人指名通缉的宝井洋美,立即通知该案件的搜查指挥部进行了尸体认证。
死因鉴定为肺泡内大量积水溺死。即和车一起坠入海中无法脱离车箱而溺死。死后已经过二十——三十天,即失踪后立即坠海死亡。
过去在这个地方也发生过出租车司机在车中假寐,车子滑下斜坡坠入海中溺死的事件。
但是,这次的汽车坠海,有重大不同之处。过去溺死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忘了拉手刹车了,但诸桥的车的手刹车拉得好好的。
拉好了手刹车的,不施加“不自然的外力”,车子是不会向前移动的。
是什么不自然的外力呢?警察对现场进行了仔细调查,发现除了坠海汽车的车辙以外,还有另一辆车的车辙,这个辙印到中途就停止了。因为现场地面干燥,车胎的痕迹不明显,推定是车体比坠海车大的二六OOCC级的汽车。
随着坠海原因的发现,搜查指挥部紧张起来了。是被害男女二人在面向大海的汽车里进行密谈的时候,犯人的大型汽车从背后悄悄地开过来,靠着车的重量将前面的汽车推到海里去了。
犯人的目标是女的呢,还是男女二人呢?男女二人(在杀害抢劫老太婆事件中)的关系还不清楚,看样子像是男的把女的叫到丰海码头来的。
猫被保护起来了
1
“不祥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无量小路一树对牛肠刑警说。
“可没想到她会死在东京湾的海底。”
“是眼前的事反而看不见吧!犯人的目的是想封住宝井洋美的嘴吧?”
“总部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看的。诸桥和强盗一伙的关系现在还不清楚。”
“你是说诸桥是受挂累的吗?”
“大概是这样。”
“诸桥为什么和洋美在一起呢?”
“男人和女人嘛,以什么理由都可以相见。诸桥不是对汽车销售公司的人说过想找洋美作广告模特儿吗?说不定是为此事劝说洋美呢!”
“诸桥不是担当商业事务的吧?”
“他是搞自由勤务的嘛,不是什么都可以搞吗?或许是为此事而劝说洋美的。”
“找一个陪客女郎作广告模特儿?”
“陪客女郎看上了也可以嘛。而且诸桥可能不知道洋美是干那种职业的。”
“汽车销售公司的人告诉过他的。”
“他也许不相信呢?”
“我觉得他们二人见面,不是为了男女之间的事情。我和她约会好了去取猫的,因急事突然出去,是不可理解的。要是男女约会的话,她事先应该知道的。”
“男的突然叫她出去,也有可能吧?”
“除非有相当亲密的关系,并没有他们在死亡之前作爱的形迹。还有一件令我不能理解的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那只猫。”
“猫!”
“她应该是带着猫出去的,却没有发现猫的尸体。”
“猫可能是从车里跑出去了吧。猫很小,跑出去了没被发现也没什么奇怪的。”
“两个人被关在车里吧。窗玻璃怎么样了?”
“被水压弄破了,猫从车窗跑出去了吧!”
“两个人被水压关在车里了吧?”
“猫身体小,水压对它的压力也小吧!”
牛肠虽然这样说,还是逐渐被无量小路提出的疑问吸引住了。
2
诸桥朋子知道了她的不祥预感变成了现实。从丈夫受命从事自由勤务的时候起,她就有了这种预感。这种预感经常在她的脑海中翻腾。
然而,竟会和汽车一起沉入东京湾的大海中,是她没有想到的。确认了丈夫的遗体之后,朋子浑身感到瘫软无力。经人介绍相亲结婚至今,已经过了八年。
朋子和丈夫的结合,没有经过激烈的感情波动,也没有过热烈的恋情。在朴素的夫妇生活中平静地度过年华。在积累了牢固的生活基础的时候,丈夫突然死去了。
彼此之间不必一一用语言表达,通过一个眼神或一个表情就可以领会对方的意图,在这种达到夫妻默契的情况下,朋子失去了共同生活的伴侣。
实在遗憾。夫妻这样继续生活下去,一定会成为一对出色的“恩爱夫妻”。
对丈夫和女人一起关在汽车里死去,朋子感到不可理解。诸桥在从事自由勤务以后,也有过身上带着朋子不用的香水的气味回家的时候。
朋子以女人的嗅觉感到丈夫是和别的女人搂抱以后回家的,但她没有责怪丈夫。她当然不高兴,但她知道,她一责怪丈夫,将使自己陷入更加悲惨的境地。丈夫一定会托辞说那是出自自由勤务工作的需要。
在这种时候,晚上诸桥一定强烈要求朋子。仿佛想以自己的行为抹掉自己身上残留的别的女人的气味。
在朋子方面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但在诸桥方面却有一种在处边乱搞之后感到厌烦拿妻子的身体换换口味的味道。
“拿妻子换他胡搞的口味,能够容忍吗?”
朋子为自己的驯服感到吃惊,但她的不满情绪被丈夫浓烈的爱情压倒了。
诸桥带着女人的香味回来的日子,大多是走着出去的。他不愿意将在外面胡搞的气味留在汽车里。
那是出自只有夫妻才能理解的微妙心理。新婚时期夫妻二人常常开车出去,在风景优美的地方或静谧的森林中停下车来投入“二人专有的世界”中。
就是现在,夫妻二人仍然驾车出去“兜风”,尽管不像新婚时期那样频繁。形成了夫妻二人的“神圣地域”的汽车上,是不能带着偶然玩玩的对象进去的。
这么说来,丈夫一定是由于其他目的将女人带进车内去的。
在发现丈夫的尸体以前,刑警作为“与自己负责案件的有关人物”向朋子提出过井原小奈、宝井洋美、宫下克司这三个名字。其中的宝井洋美,就是和丈夫一起死去的那个人。
到底丈夫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当朋子向刑警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刑警支吾过去,反问她“二月十三日夜里诸桥在什么地方?”像是调查诸桥有无不在现场证明。
二月十三日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朋子去图书馆查阅了当时的报纸。
马上就查到了。刑警询问的三人中的一人独居老太婆井原小奈那天夜里被强盗杀害了。
诸桥竟会和强盗杀人事件有关系!
朋子惊愕之余,感到茫然。即使没有那种事情,也使人感到非常疑惑。但刑警的口吻,像是丈夫与此事有牵连。
调查他有无不在现场证明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对他有巨大怀疑的证据。
妻子朋子非常清楚,丈夫不是那种做出杀人事情的人。但是,刑警找上门来,说明丈夫与事件有某种牵连。
和丈夫一起死去的宝井洋美,是作为杀害老太婆的嫌疑人被指名通缉的人物。和洋美在同一辆汽车中一同死去的事实,可以说是丈夫与事件有关的最有力的证据吧!
但是,无论怎么想,丈夫和老太婆被抢劫杀害的事情也联系不起来。他是在因为别的事情和宝井洋美在汽车里边交谈时被连汽车一起推到海里去的。他们谈什么事情呢?
据说诸桥透露过想用洋美作广告模特儿的话,但那只是一种借口,商业广告不是他所管的事情。在现阶段,诸桥为什么事情找洋美谈话还不清楚。
那么,丈夫为什么被人杀害了呢?
搜查指挥部像是认为强盗一伙想杀死洋美灭口,丈夫是受了连累。但朋子想不通,她觉得丈夫不会和那种快嘴女人搞在一起。
还有别的情况。
警方推定宝井洋美是强盗一伙而指名通缉,是因为洋美隐藏着刺死同伙宫下克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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