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在你们二人毕业时举行婚礼,你没意见吧!”
父亲叮嘱他说。财津家的次女聪美和矢桐洋之间的婚事正在洽谈中。由原经团联(经济团体联合会)会长介绍,于大约一个月以前双方进行了相亲,两个当事人都很满意。财津家是日本财界的名门,家族中出了许多财界要人。现在的户主是财津商业公司的经理。
这桩婚姻若能实现的话,陇冈的政治版图将一举扩大,财津家也可以得到有力的政治家后盾。这桩婚姻是对双方都有巨大利益的政略商略婚姻。
财津家的小姐是一位楚楚动人的深闺佳人,矢桐一见就看中了。潇洒漂亮的矢桐,也被对方一眼看中了。矢桐虽为庶出,但将来成为陇冈的继承人已成定局。
对政权抱有野心的陇冈,想在自己的伞下树立起自己的儿子,使其继承自己经过苦心经营取得的地盘和声誉。
口头上虽然标榜“为世界、国家、国民的政治”,但思想意识里信奉的是政治私有化。
“当然没有意见。”
“本人的心情很重要,聪美小姐像是也完全赞成这门亲事,这是我殷切期望的。”
“是。”
“这我就放心了。不过,在结婚之前当然要将身边清理干净。”
父亲用锐利的目光瞪着矢桐的脸,使矢桐战战兢兢。
“年轻人嘛,也不禁止你和女人来往。但在举行婚礼之前要把身边清理干净。现在要是有来往的女人,要全部清理干净。要是有的纠缠不休,可以给她点钱。女人的事情,一般说来,都可以用金钱加以解决。不能和那种用金钱解决不了的女人来往,这过去也对你说过。”
“我明白。”
“那就好。对方是财津家,目前你要自重啊。”
父亲盯着矢桐的脸说。矢桐觉得像是自己的事父亲都知道似的。
5
终于走出父亲房间的矢桐,出了一身冷汗。在矢桐眼里,父亲永远是权威和胜利的象征。父亲从小时候就是强者,绝对不屈服,继承父业是矢桐的理想。
父亲劝他结婚,使他向理想跨进了一步。
然而,在他的面前有宝井洋美挡住他的进路。她是生死与共的命运共同体。他不是父亲说的那种可以用金钱解决问题的女人。
要是强行甩掉她的话,前几天的刀伤事件就将曝光。虽然可以坚持说是正当防卫,但在深夜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驾车兜风时,和流氓发生事端酿成了刀伤事件,这对矢桐来说,时机是非常不利的。
那样一来就要倒大霉,肯定将招致大批传媒的猛烈攻击。婚事也可能因此告吹。
财津聪美的楚楚动人的姿容和美丽文雅的面影浮现在矢桐的眼帘。即使不是政略婚姻,也使他不能忘怀。
这件美好的事情,眼看就要被一夜的荒唐行为所葬送。那天夜里要不上洋美的钩的话,就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总之,无论如何也要在举行婚礼之前将洋美甩掉。
是的,不必那么惧怕洋美。从那以后,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自己刺伤的那个人也没有消息,肯定自己的手的感觉是错觉,对方只受了轻伤。
我一定是在瞎害怕。用刀子刺伤了要胡闹的流氓,却被自己保护的女人以命运共同体的话纠缠住,细想起来,真是天大的傻瓜。
流氓要是只受了点轻伤,就完全没有必要惧怕洋美。矢桐啊,你是怎么啦?过去的“公子”气质到哪里去啦?
明天就给洋美些赡养费一刀两断算啦。
和那种来历不明的女人讲什么命运共同体,不叫人笑掉大牙吗!
当矢桐找回了他本来的坚强气概的时候,发生了一个事件。
路上的罪犯
1
附近的人都叫那位老人“挖坑爷爷”。据说他退休前是东京市内某大百货商店的精明强干的企划部长,但退休后得了痴呆症,喜欢挖坑。
他说不久就要发生核战争,要挖核避难所。开始的时候在自家的庭院内挖来挖去,后来到各处进行“远征”。
他在别人的土地上随便挖坑,家人就去向人道歉,将坑填好恢复原状。再后来,在家人不注意的时候走出家门,到空地或山林去挖。
乱开发的魔掌到处伸张,将空地变成住宅或其他建筑。但这一带,一个老人挖坑的空地还是有的。
有一天,老人背着家里人,背上铁锹走出了家门。今天的目的地,是事先看好了的杂树林。
这里离住家较远,是流氓不时出没的地方。
现在天气变暖了,所以老人来到这里,想挖掘满意的避难所。他不想在林子边上挖,想到林子深处去挖。
老人进入了树立着“小心流氓”的牌子的林中道路,物色合适的地点。
老人不想挖成被流氓利用干坏事的避难所,这方面的心理,还没有痴呆。
在树林深处,他离开了道路。这里是一片以柞树、橡树为主的杂树林。在大树下边,有映山红、野生小竹等矮树,在地皮上,藓苔、羊齿、营草各有各的地盘,构成绿色的生活空间。
这样的林间,割断了人间的噪音。没有人烟,空气潮湿而阴冷。
到了离开道路相当远的地方,老人停住脚步四下张望。新绿的树林中,散发着清新的活力。嫩叶叠翠,光线微暗。树冠明亮,林床昏暗。透过树叶照射的阳光和在掠过树枝吹来的风中摇曳的树叶互相辉映。
老人歪了歪头,他看到林子地上有一块不自然的地方。只有那个地方树荫的草被铲掉露出了新土。像是在那挖过坑又被填上了似的。新埋的土高出了地面,像是在地下埋了什么东西似的。
老人有点不高兴了,像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地盘被人抢占了似的。
老人在那个地方用铁锹挖了一下,土很松软。果然有人在这里挖过,老人继续挖下去。
土非常松软,进度很快。一会儿,突然感到挖到了柔软的东西。老人从那东西的周围挖下去,很快就搞清楚了地下埋着东西。
老人挖了一会儿,“埋藏物”很快就露了出来。
2
四月十四日,住在东京都町田市的老人的家属用110电话向所属警察署报告了老人在附近的山林中发现了横死尸体。
所属警察署的警车首先到达了现场。现场在东京都町田市的柞树橡树等杂树林中,是流氓经常出没的地方。几年前,发生过一个精神变态者奸污来这里抓虫子的幼女的事件。当地警察署告诫市民,小孩和妇女,不要一个人到这里来。
继警车之后,所属警察署的侦查员也赶来了。尸体被发现者挖得露出了头部和其他一部分。现在在不伤及身体的情况下将尸体挖了出来。
尸体是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左胸部被利刃刺伤了,其他部位没有创伤。尸体坐在挖成陶罐形的土坑里,双手抱着膝盖,头扎在双膝中间。头顶部离地面大约有二十公分深。像是匆匆忙忙地将尸体埋在了最小限度的土坑里。
掩埋以后高出地面的土也未加处理,新土也没有用东西覆盖起来。因此才被感到奇怪的痴呆老人发现了。
首先报告了警视厅,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刑警来到了现场。经过验尸,将埋在土里的情况考虑在内,推定死后大约过了两个月。
尸体穿着厚料的宽松的短上衣,露出脚脖子的瘦腿裤子、运动鞋。裤脚上沾着一些像是动物的白色细毛。
上衣里边的薄料桃色衬衫上有洗衣店的写着“宫下”的亚麻布条。
是凶手有尸体不会被发现的自信呢,还是有其他情况呢?没有留意做隐瞒死者身份的工作。死者口袋里有三百六十元零钱,没有其他东西。另外还有钱的话,大概也被凶手拿走了。
现场的土上面,除了发现者的脚印儿以外,还有其他两个人的脚印儿。经过验尸之后,尸体送去解剖了。同时,将尸体的特征通知了警察厅的全国犯罪情报管理电脑系统。
结果,搞清了一件意外的事实。即尸体的特征,和二月十三日离家后一直没有消息,家属提出了搜查申请的,十九岁、无职、住新宿区大久保二之十X平和庄的“宫下克司”的特征完全一致。
立即与搜索申请人失踪者的姐姐取得联系,请她前来确认遗体。
3
不祥的预感变成了现实。弟弟克司被埋在了町田市的寂静的山林中,而且被利刃刺了胸膛。验尸和解剖尸体的结果,推断克司是在消息断绝后不久被杀害的。姐姐由季曾经产生过这种不祥的预感,结果预感真的变成了现实。
由季告知老家的长兄之后,长兄回信说“我因忙不能前往,一切由你处理吧!”由季对长兄的态度感到气愤,但在长兄看来,弟弟克司已形同路人。
父亲已经去世,母亲有足疾不能行走。而且,由季也不想把年迈的母亲拉到东京来看到弟弟的凄惨尸体为母亲增添悲痛。
由季领回解剖后的弟弟克司的尸体,一个人办理了火化。打算把装在小小的骨灰盒里的弟弟的骨灰,拿回故里埋葬起来。
在自己的房间举行的简单的法事,有公寓里的邻居们前来祭奠。这也不是为了死者,而是出自对只剩下孤身一人的由季的同情。
克司的朋友,只有中尾一人为他守灵。
“实在对不起,车还没还你,又出了这种事情。”
由季半哭着说。
“车子的事无所谓,你不必在意。只是怎么没有发现那辆车子呢!”
“大概是凶手把你的车开走了吧!”
“也只能这样考虑。”
“仍然是和克司一起兜风的人杀了克司吧……”
“多半是那样吧!”
“是在车上打起来了吧?”
由季判断克司是为了他说的“大事情”而借车的。于是,在办完大事情以后为分“战利金”而打起来了。
在克司去向不明期间,发生了一起新宿区的一位独居老太婆被杀事件。克司与这一事件有无关系还不清楚,警方像是没有将克司与老太婆被杀事件联系在一起。
可是,假定这两个事件互相关联的话,其中也有难解之点。就是新闻报道说老太婆只是被抢走了手头的一点零钱,那么点钱不至于在分赃时发生互相厮杀的事情。
这一伙人为那么一点钱就把老太婆杀死了,在分赃时互相厮杀,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是,是不是他们估计老太婆有很多钱才去抢劫的呢?
但是,这样的事情,怎么也算不上“大事情”。想一下子发大财的克司不会选中这种目标的。
“大概是打架,但原因不清楚。”
由季果断地将自己的推测对中尾说。
“你这么一说,是有那个事件。可是,是克司君杀死老太婆的吗?”
“我觉得克司怎么也不会是被强盗同伙杀害的。”
“那么,是被谁杀害的呢?”
“被同伙以外的人杀害的。”
“同伙以外的什么人呀?”
“会不会是在抢了钱以后逃跑的途中和其他集团的人打起来了呢?”
“其他的什么集团呀?”
“那可不知道了。反正是在逃跑途中克司被刺死了。要是一般的打架斗殴的话,就会去向警方报案或送到医院去抢救。可是,因为是在强盗杀人后逃跑途中发生的事情,所以不能去报案,也不能去医院。克司就很快死去了,或者是当时就被刺死了。”
“是这样啊。那么,是因为尸体不好处理,他的同伙就把他埋在山林了吗?”
掩埋尸体的人,是和克司同时不在密组伊小吃店露面的自由勤务者呢,是克司的同伙呢,还是刺死克司的集团的人呢?这个问题还搞不清楚。
“你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这么说来,克司的同伙会认识刺死克司的凶手吧?”
“他们知不知道凶手的来历不清楚,但他们一定在现场来着。即使看到了凶手也不能报案,因为那样一来,他们就将因杀害了老太婆而被捕。”
“即使是那样,朋友被杀害却缄口不语,悄悄地将朋友掩埋起来,也太无情了。”
“克司的朋友,就是那样。他交的朋友都像你这样的话,他是不会死的。”
“我不借给他车就好啦!”
“这责任不在你身上,从你那里借不到车,他还会到别处去借,或者去偷的。”
“你的这些推理,最好对警方谈谈。”
“人家不会采纳的。”
“你不去说怎么知道呢?不采纳也没关系嘛,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谈谈。”
正在井原老太婆被杀事件使搜查指挥部的牛肠刑警怀疑宫下克司的失踪可能与本案有关联的时候,宫下的尸体在町田市的山林中被发现了。牛肠刑警正要去见提出搜索申请的宫下克司的姐姐的时候,宫下克司的尸体被发现了。
这时,牛肠和宫下由季见面了。
“你是在弟弟常去的密纽伊小吃店听说一个叫诸桥的自由勤务者也在同一时期不在该小吃店露面了吗?”
牛肠在考虑这个情报的价值如何。
“是的。”
“采用自由勤务制度的公司不是很多。诸桥这个名字也不常见。我想是能够找到他的。”
牛肠根据由季提供的情报,对诸桥的情况进行了调查。
共犯证据
1
矢桐心想,害怕的结果终于发生了。虽然只有一瞬间的印象,但矢桐认得出来,被害人无疑就是他刺的那个人。
那副双颊凹陷、满目凶光的长脸盘,是想忘也忘不掉的。当时对方满脸杀气、凶相毕露,在你不动手对方也要动手的紧急关头,矢桐几乎是无意识地动了刀子。
那个对手还是死了。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将尸体埋在了町田市的山林里。
矢桐企盼宝井洋美没有注意到这个消息。警方并未搞清埋在町田市的山林中的男尸是矢桐刺死的。矢桐自己心里明白,他不承认,也没有证据。
可是,洋美得意地微笑着对矢桐说道:
“终于出来啦。”
“什么出来啦?”
矢桐心里明白,但尽量佯装不知。
“那还用说吗,你刺的那个人呗!”
洋美用鼻子尖冷笑一下。对矢桐的装相,不当回事的样子。
“你怎么说这种话呀?我可不记得有这种事。”
反正也没有证据。
“我可记得。是那个人,没错儿。”
“有证据吗?”
“我就是证据。”
“你也许记错了吧?”
“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洋美具有自信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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