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现款。
“他妈的,真糟糕!”
宫下口出不逊,但毫无用处。
“放把火吧!”
神冈气急败坏地说出这种危险话。
“不行!那样警察马上就要来的。既然找不到钱,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宫下宣告撤退了。
4
三人坐上停在门前的皇冠车,宫下握着方向盘开走了。
“呸,说什么像银行那样有钱。只有三十万元,三人分一个人只得十万,顶个屁用。”
“那个老太婆要是参加过人寿保险的话,受益人会感谢我们,说我们杀得好吧!”
大山和神冈嘟哝着说。
“讨厌!现在没办法了。十万元,也比没有强。你这个笨蛋压根儿就没有发牢骚的资格。”
宫下着急了,他比其他二人还难受。对姐姐夸下了“一举功成的话,就可以一辈子过安闲日子”的海口,结果却闹成了这个样子。而且,还杀死了一个没有必要杀死的老太婆。
为十万元钱被追究杀人罪,怎么算这笔账也不划算。为了免遭更大的损失,绝对不能被逮捕。
车子开到什么地方了也不很清楚。总之,要顺着黑暗的小路开得离老太婆的家远些。
从朋友那里借来的这辆破旧的皇冠车,全身都发出哀嚎般地行驶着。轮胎磨平了,零件磨损严重,发动机像食物中毒的肚子那样发出奇怪的呻吟声,刹车也不灵。
勉强开着这辆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抛锚的汽车,尽量逃得离老太婆的家远点儿。
“哎呀!”
大山突然女声女气地叫喊道。
“怎么啦?”
“有一只猫。”
“猫?”
“老太婆家的猫不知什么时候钻到车里来了。”
猫好像是躺在后排座位的地上睡了一觉。现在睡醒了,小毛球般的身体亲昵地在大山的脚下磨蹭,并频繁地发出叫声。
“我讨厌它,扔出去!”
宫下下了命令。
“怪可怜的。”
“什么怪可怜的,说不定是老太婆阴魂附体呢!”
“喂,别扔。”
后座上的二人这样叫喊的时候,汽车从胡同开到了大道上。注意力都集中在猫身上,驾驶疏忽了,差点和从这里通过的宝马牌轿车撞在一起。用力踩刹车踏板,车才停了下来。保险杠擦了一下,反正是辆旧车,没有什么。
宝马车车窗开了,一个年轻男子说了声“注意点儿”。副司机座上坐着一个长发美女。
“你小子坐着宝马车和女人玩得倒挺美,出来!”
宫下叫喊着,走下皇冠车,用脚踢着宝马车车身,神冈和大山也学宫下的样儿。宝马牌轿车里边,副司机座上的女人紧紧抓住男的。在黑暗的住宅区,树木浓密的住宅里边没有灯光,静寂无声。也没有车辆通行。
“轮奸她!”
神冈瞪着眯缝眼说。得到这样一个长发美女,是他的梦想。
“不出来就将车窗砸碎!”
大山威胁说。
猫目击了杀人现场吗?
1
洋美被男子从迪斯科舞厅带出去以后,被带进了停在收费停车场的宝马牌轿车里边。她看到对方这么年轻就开着宝马牌轿车,感到了满足。宝马牌轿车潇洒地穿过一般汽车的洪流,停在了赤坂的超高层饭店的门前。和一小时三万元的情侣幽会的饭店相比,有天壤之别。
男子熟练地将车钥匙交给看门人,迳自向总台走去。总台的管事一见他,也没叫他登记就把房间的钥匙递给了他,像是经常保留着房间。
洋美被带到了高层的豪华双人房间,她呆立在房门旁边。
“喝点什么吗?”
男子为缓和一下她的情绪问道。
“嗯,不喝。”
洋美摇了摇头。
“到里边来吧!”
他想,跟我到这里来了,就是有了默契的证据。
“我感到吃惊。”
“吃惊?”
“我们彼此还不知道姓名,我为自己的大胆而吃惊。”
“姓名只是一种记号,不是相爱的要素。”
“是从很多人中识别的记号吧。我们就是从很多人中互相识别而来到这里的吧!”
“你真会说话。我叫矢桐,弓矢的矢,梧桐树的桐。”
“我叫宝井洋美。宝岛、水井、太平洋、美丽。你的全名呢?”
“和你一样,叫矢桐洋。请多关照。”
“彼此彼此。”
说话之间,矢桐伸手将洋美拉了过去,又接吻。马上要拉她上床。
“等一下。”
洋美喘着气说,挣脱开了矢桐的手,接着说道:
“我可不是想只玩一次就完事,你要认为我是那种女人可不行。”
“我也不是只想玩一次,你是我所喜欢的类型。你不愿意,我也不放开你。”
“真的吗?”
“马上就给你证据。”
“我真高兴!我冲个淋浴,你等一下。”
洋美向对方飞了个眼儿进了浴室。
这天夜里的交合,使双方都得到了充分的满足。虽然是初次交合,两人的身体却像连在一起般地非常和谐。云雨之后,在缠绵紧贴的肉体上,感受交合的欢乐与痛苦。最后却使他们产生一种像要走进地狱般的不祥预感。
二人尽情合欢之后,仍然不愿分离。就像美食家慨叹自己的胃的容量那样,慨叹自己的性欲容量。
“我这是头一次。”
洋美完全忘了她的“营业”。陪客人吃喝,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全身的每根神经都兴奋起来了。
“我也是一样啊,刚刚开始嘛!”
矢桐好像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
“不要着急嘛。我们是刚刚开始。”
在官能兴奋中,洋美想到了从一开始就不能对男人给与过多。在性欲方面也适用经济学原理。供给多了,价格就下跌,不能使男人达到饱和。使其适当不满足,是使其长久继续的秘诀。
然而,使她感到不安的是,自己好像首先陷入了饥渴之中。
二人走出饭店,想兜兜风使身体的兴奋镇静一下。
今年是暖冬,梅花早开。这样,樱花开放,也将为期不远。作为春的消息,夜风带来了淡淡的花香。春天的预感已很浓重。季节的变化,使街道的气氛活跃起来。从开着的车窗吹进的凉风,舒适宜人。
“啊,使人心情舒畅的夜晚。”
“到哪里去呢?”
“哪里都行。”
洋美说,她的长发随风摇曳,乘坐宝马车的心情,是美妙无比的。对象也是出类拔萃的,性欲得到充分满足后的兜风,使她产生一种仿佛已经获得高贵地位的陶醉感觉。
正在心情愉快地兜风的时候,在一个黑暗的拐角处碰上了一辆半新不旧的皇冠车。在万分危险之际车虽然停住了,但因为是迎头相遇,保险杠互相擦了一下。
应该宝马车优先通过,明显是从小路突然开出的皇冠车的过错。矢桐打开车窗说道:
“注意点儿,多危险呀!”
“你说什么!”
以凶恶的声音这样喊着,三个人影走下车来。矢桐本能地感到情况危险,但皇冠车挡住进路,无法将车开走。
“你小子,和女人玩得倒挺美,出来!”
一个人影在外边狠狠地踢宝马车的车身。
“你干什么!”
矢桐责问道。
“就干这个。”
另外两个人影又使劲踢。
三人帮都显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矢桐心想,下车的话不知会是什么结果,但又不能这样坐在车里不动。他下决心打开了车门。
“叫女的出来!”
神冈腆了腆下巴。但是,洋美吓得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把她拽出来!”
神冈和大山向对面的车门走去。
“你叫谁注意点儿呀?!”
宫下用瘆人的声调说着,慢慢地靠近了矢桐。
“站住!”
矢桐突然厉声叫着向宫下冲去。宫下抱住矢桐的肩膀,突然喊了声“你!”就跪在地下了。
“喂,怎么啦?”
本来盯视着洋美的太山和神冈,听宫下一喊,将视线移向宫下问道。随即看到宫下双膝跪在地上,从他捂着左胸部的手指缝,滴滴答答地流出黑色的粘液。二人立刻变了脸色。
捅了宫下一刀的矢桐,手里拿着沾满鲜血的刀子对他们二人说道:“来吧!”二人在刀光之下退缩了。头头儿被刺,二人丧失了斗志。
宫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以踉跄的步伐向皇冠车走去。三人胆战心惊地逃跑了。
这时,矢桐回到宝马车的司机坐位上,将车往后一倒逃走了。他看到流血以后,意识到一开始将车开走就好了,但现在已经晚了。
2
无量小路将发现了和米琪儿的特征相一致的猫的情况一报告给饲养主鹤间光子,鹤间就责问为什么没把猫带来。无量小路说,猫在井原小奈家,但并原坚持说猫是她自己饲养的,拒绝交出。鹤间一听,大为光火。
“啊,多么厚颜无耻的老太婆呀。这张照片上的猫,没问题就是米琪儿。那只猫很值钱,她一定是想把它卖给宠物商店。请你一定在她卖掉之前把猫要回来。一天一万元的搜索费,可不是要你只查清楚猫的下落,而是要你把猫带还给饲养主。”
她就像头顶被扎般地愤怒地说。的确,合同书上是这样写的:“除失踪的宠物处于非常危险的情况下外,发现、保护宠物时不得伤害它,要妥善对待,迅速带回。”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猫呆的那家的主人坚持说那只猫是她饲养的,这样是不能将猫强行带回来的。那样做的话,就成了盗窃犯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耐心地说服她。
狗和猫的饲养主的性格,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狗和猫同时饲养的人虽然也有,但是很少。大体上可以分为犬派和猫派,前者大多性格爽朗,外向;后者大多有话装在肚子里,性格执拗,内向。
作为顾客,犬派的人特别容易应付。犬派的人,将宠物的搜寻工作,全部委托给专职的宠物搜寻公司去做。但猫派的饲养主,坚信自己最理解庞物的性格和习惯,对搜索方法和方针予以介入。
米琪儿一事,是典型的猫派事件,是件麻烦事。鹤间光子的气势汹汹的态度,有不惜诉诸法律的势头。但在那以前,顾及“宠物侦查局”的名声,还是希望圆满解决。
无量小路一树经过和他手下的职员白泽商量,决定去找井原小奈作说服工作。
他们在发现的第三天早晨,去访问了小奈家。
井原小奈住在高级公寓和高层公寓大楼开始兴建的都内一角、最受房地产商青睐的地段的一所独立的宽敞的建筑里边。
院子里边杂草丛生,建筑也相当破旧。房子很宽敞,稍加修饰就可以成为一所公寓房。小奈住在建筑物的一室之内,过着独身生活。
过去也有过狗和猫走失或被遗弃的情况,但被收留下来,米琪儿还是第一次。因此,她是不会轻易撒手的。对方是个老年人,就更不好办。
也有过这样的先例,宠物走失进入别人家和那家的小孩混熟了,双方洽谈之后,在小孩出去玩的时候把宠物领回来了。
“在老太婆不在家的时候将猫带回来不行吗?”
白泽说。
“那样做,就成小偷了。”
“把自己的东西取回来,也算是小偷吗?”
年轻的白泽呈现出不满意的样子。
“那种行为,在法律上叫做自救行为,是被禁止的。”
“自己的东西不允许取回来,那不是袒护小偷吗?”
“除了抓住现行犯以外,自己的东西,也不能强行拿回来。允许那样做,结果就是允许复仇。”
“是这样啊!”
白泽还是有点想不通的样子。二人在交谈中来到了井原小奈家的前面。
站在门前按蜂鸣器,没有回应。家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出去了吧!”
无量小路摇了摇头。
“呀,好像没有锁门。”
白泽试着推了推门,门咯吱一下开了。放债的老太婆,不会不锁门就出去吧!
“太粗心大意啦!”
无量小路从打开的门缝又向里边打了一下招呼,依然没有回应,家里像是没人的样子。
“人老啦,是不是死在屋子里啦?”
“也不锁上门。”
也许是打开门锁以后死的。
总之,老人独居的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可不能置之不理。
“进去看看吧!”
“可以吗?”
这时候,白泽有点惊慌不安了。他脑子里浮现出枯木般的老人小奈木乃伊般的尸体。
“在这种情况下,只好这样做了。”
二人静悄悄地进了大门。一进门有一条光线微暗的走廊。防风雨的木板套窗还在关着,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发霉的臭味儿。
“井原先生。”
在进门处又喊了一声,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顺着走廊往前走去。大门旁边的房间的拉门敞开着,房间里的灯光漏到走廊里了。
已经是早晨了,防雨窗还没打开,电灯还在亮着,很明显情况不正常。
窥视人家屋门,是要有点勇气的。二人屏住呼吸从拉门的缝隙向室内窥视。二人之所以没有惊叫出声,是因为事前已有一定的思想准备。
二月十四日上午十点左右,宠物搜寻业者用110电话向牛込警察署报告了独身生活老太婆横死事件。
案发现场是新宿区住吉街低地的一家独立房舍。这里过去的地名叫“谷街”,因为嫌给人以阴暗的感觉,就改成了住着吉利的好名称。
的确像旧地名那样,从邻近的街道通向这里的道路全是下坡路。这一带大部分是小住宅街,住宅密集在迷宫般的曲里拐弯儿的胡同里。井原小奈老太婆的住宅,就是其中的一家,像是具有先住权住了很久的样子,占地面积相当大。
小奈老太婆是在离大门不远的一间八铺席房间里被掐脖子致死的。脖子上有用手掐的痕迹,很明显是他杀。
像是用右手掐死的。脖子的右侧有拇指印儿,左侧有中指印儿。从指印来推测,凶手的手相当大。从嘴和鼻子里流出了带血的泡沫。
被害人穿着睡衣,系着腰带,胸部裸露,睡衣的下摆敞开着,睡衣的里边穿着绒衬裤,没有被奸污的迹象。
尸体头冲着床仰卧在离床大约两米远的去走廊方向的铺席上面。
房间中央的一百瓦的吊灯还亮着,电视关着。
室内明显有翻找东西的痕迹。床上枕头旁边的文件盒里,有四家都市银行的合计约三百八十万元的普通存折,没有现金。
在室内的衣柜里有戒指、念珠和钥匙,现金只有饭桌上的小钱包里有三千二百元零钱,别处再没有了。
走廊最里边的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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