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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交易_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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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因为他认为革命者有朝一日真的会上台,花一笔钱是值得的,而且因为自己的灵魂也需要一个归宿。人往高处走,亨德里克并不满足于当一个只会赚大钱的戏子。他不愿意把全部精力消耗在目前的行当中,他一方面全身心投入到这个行当,另一方面内心深处又相当蔑视这个行当。

亨德里克吹嘘自己的生活内容之丰富是他的同事们无法比拟的。例如多拉·马丁,就是这个了不起的多拉·马丁,虽然名气比他大一截,但是她的内心世界又怎样呢?她做梦都忘不了报酬,时刻希望能签订拍新片的合同。亨德里克如此这般评论多拉·马丁,其实他对她却一无所知。

他同原始野人朱丽叶的关系,不仅仅是两性的,而且是复杂的、神秘的。亨德里克珍视这种微妙的关系状况。有时,他也认为,他同被他称为善良天使的巴尔巴拉的关系远没有了结,而是藕断丝连,还可以擦出火花,带来奇迹和惊喜。当他内心的这些想法在脑海中掠过时,他总忘不了巴尔巴拉,总要把她牵扯上。可实际上,他同巴尔巴拉的关系正日益淡化。

他内心世界中最重要的成分是革命信仰。他从不否认这一凸显其追求正确性的不寻常标志,这使其比柏林的其他一般性演员更显得出类拔萃。为此,他积极而巧妙地同乌尔里希斯保持着友谊。乌尔里希斯放弃了汉堡艺术剧院的工作以后,在柏林市北经营一个政治话剧团。

“现在,应该把我们的全部精力投入政治活动,”乌尔里希斯说,“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决战时刻已经来到!”

乌尔里希斯的“海燕”剧团,以演员卓越的表演技巧和剧本辛辣的讽刺内容,不仅仅在工人阵营引起了轰动,还影响了其他阶层。参加剧团的人员中,除著名的作家与演员外,还有年轻的工人。亨德里克认为,自己可以在“海燕”剧团的小小舞台上抓住难得的机会大显身手。就在乌尔里希斯为俄国作家的访问举行的欢迎仪式上,他向观众宣布了一个特别的消息:国家剧院著名演员亨德里克将客串演出。乌尔里希斯还未介绍完,亨德里克已从幕后矫健地走到了台前。他身穿最朴素的灰色西服,也没开自己的奔驰汽车,而是坐出租汽车来的。“不要提著名的!不要提国家剧院!”他用清脆嘹亮的声音做了演讲,以优美的姿势举起双臂,“我是你们的同志亨德里克!”大家对他报以欢呼声。翌日,严肃的马克思主义文艺评论家伊里希博士在《证券交易报》上写道:演员亨德里克一举赢得了柏林工人阶级的心。

由于以往戏剧演出都安排在柏林西区,以追求最大的商业利益,这受到了居住在柏林市郊的无产阶级的反对。现在亨德里克到市郊这些小地方来,演出时出现的这番如此感人的景象,使人们的心灵得到了安慰。亨德里克属于先锋派!对他自己来说,这是一种内在意识的驱动,而对于像伊里希这样的文学界成员来说,在谈论亨德里克时更应该了解这个思想。凯撒·冯·穆克这类可笑家伙的无端攻击无疑就证明了这点。亨德里克也是文学先锋!对瓦格纳歌剧作新的改编,这种大胆的尝试,当然会引起落后的顽固派的勃然大怒。他老调重弹,声言要建立一个先锋“实验舞台”,上演现代室内剧。这美好的计划,如同他在汉堡想建立革命剧团一样,没有付诸行动。可他常常津津乐道,吊人胃口。多年来,使许多年轻演员和作家陶醉于这项计划。他既然是革命的中坚分子,当然要为此付出努力。经乌尔里希斯的介绍,亨德里克把募捐来的钱献给了共产党的一些基层组织,虽然捐的钱并不多,但他却赢得了声誉。

谁能说他在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他正积极争取实现当代的伟大目标,解决时代的重大课题,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亨德里克对自己的激进思想扬扬自得,因此他瞧不起巴尔巴拉的不坚定性。他认为,巴尔巴拉在枢密院顾问的豪宅和将军夫人的庄园里过着悠闲、自私的生活,沉溺于知识分子怪僻的追求和忧虑中。

对巴尔巴拉的忧虑或追求,亨德里克又了解些什么呢?他对整个人类又了解什么呢?他对人类与政治不都一样不了解吗?现在小柏克真的成了他的仆人。皮埃尔·拉律先生在埃斯帕拉那达饭店设丰盛晚宴招待的那些“年轻的共产党同志”,亨德里克关心他们吗?难道他会更多、更深切地去关心被自己称为是“生命中心”的那些女人吗?

亨德里克是否重新考虑过情人朱丽叶的内心活动呢?他认为朱丽叶会变得惊人地残忍和快乐。朱丽叶得到了许多钱,又可以挥舞鞭子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满意呢?然而,亨德里克从来没有思考过,非洲女郎用阴郁的神情盯着他用意何在。捉摸不定的命运,把异族少女从风光明媚的大自然抛进了这个声名狼藉的文明世界,她是否思念家乡,盼望回到更漂亮的非洲去呢?她那神秘莫测的心,是真正爱上了这位脸色惨白、追求痛苦的朋友,还是开始恨他呢?这一切,亨德里克都不理解。对于他来说,特巴布公主朱丽叶只是个具有魅力的野蛮女性、野美人。只要他向她屈服,就永远能从她那里吸取新的力量。

他不了解朱丽叶,同样也不了解巴尔巴拉,也不了解自己的母亲贝拉。可怜的妈妈的来信,他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她诉说:“丈夫克贝斯和女儿约茜是两个活跃而又十分轻浮的人,他们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父亲克贝斯的生意彻底破产了。经济危机!”贝拉夫人在信中怨天尤人地写道,“你善良的父亲也成了危机的牺牲品。他的全部投资和存款化为乌有。要不是儿子在关键时刻汇来一大笔款,可怕的灾难会吞掉整个家庭。”妹妹约茜还是老样子,每半年至少要订一次婚,每次订婚总是那么不称心,每次解除婚约,母亲总感到松了一口气。

尼科勒塔到柏林来过一次,但待了没多久就被她的丈夫马德尔用一封威胁埋怨的电报催了回去。“我和他一起生活,感到非常非常幸福。”尼科勒塔声称。如往昔那样,竭力让自己的眼睛闪亮。后来,真相大白:两年以来,马德尔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尼科勒塔在他身边充当护士,陪他度过了艰难时光。当谈到这位天才对自己表示真诚的感谢时,她从内心发出了温柔的微笑。

“现在他的身体好多了。”她充满希望地说,“不久我们要到南方去,他需要阳光。”

亨德里克虚伪地吹嘘的“生命中心”,尼科勒塔也有。精神抖擞的乌尔里希斯也有,他耐心地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这天准会到来!”他深信不疑地向自己保证,向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保证。小伙子米克拉斯,从内心深处发出充满自信的声音:“这天一定会到来!”他所指的是“元首”上台的那天。届时,他的敌人将全被消灭,而首先要消灭的是那最可恶、最令人讨厌的敌人——亨德里克。米克拉斯怀着满腔怒火,无可奈何地看着敌人飞黄腾达。仇人的垮台,将是那“伟大日子”的最令人幸福的事件,也是具有伟大意义的一件事。米克拉斯,正如他的政敌乌尔里希斯一样,演戏仅仅是为了伟大的目标。他早已不演戏了,他在为纳粹青年运动工作。他的任务是为露天剧场和会场排练“元首”统率下的“青年”举行庆祝和宣传活动的场景。这项工作使他那无知而热烈的心得到了安慰。在米克拉斯的指导下,他的青年同志们在咆哮,声称他们要打败法国人,永远忠于领袖。米克拉斯现在看上去要比在汉堡时健壮和活泼多了。他面颊上的黑坑几乎没有了。

这个日子正在临近:炽热的信念激励着米克拉斯、乌尔里希斯前进和其他数以百万年轻人的热情。亨德里克在等待何种日子呢?他等待的只是扮演新的角色。在一九三二年至一九三三年的演出旺季里,为纪念歌德逝世一百周年,国家剧院重新排练《浮士德》,亨德里克扮演的角色是梅菲斯托。

这次亨德里克扮演的是个大角色,“混沌之子”——梅菲斯托。他从来没有像这次演戏这样卖力气。扮演梅菲斯托应成为他的杰作。他要把黑暗王子演成无赖,表现出天帝以无限慈悲的心,把这个无赖当作某种恶煞,使人认为同他打交道还是值得的,因为在一切作恶多端的妖魔里,他制造的麻烦最少。他演的是悲剧小丑——丑角中的恶魔。面孔上擦上一层白粉,光秃秃的脑袋上也擦上一层白粉,眉毛画得高耸到荒诞的程度,鲜红的嘴唇拉得长长的,微笑像是硬逼出来似的。两只眼睛和提高的眉毛之间显得宽阔,同时闪烁着几十种不同的色彩。专家们可以从他的脸谱上欣赏到特等化装技术。五光十色,交融在梅菲斯托的眼睑上和弯弯的眉毛下:黑变红,红变橙黄,又变成紫色和蓝色,银色光点闪耀其间,点点灿灿的金粉巧妙地分布在各处。这魔王宝石般诱人的双眼之上,那颜色是多么光怪陆离啊!

亨德里克扮演梅菲斯托时,身穿黑色丝质紧身衣,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他的动作轻盈而准确,诱人而又令人迷惑不解。从他那永远挂着微笑的猩红的嘴里,吐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格言和诡辩的笑话。这个潇洒得可怕的小丑,一会儿变成一条长鬈毛狗,一会儿从桌子的木头里,变出了葡萄酒,而当魔鬼兴致勃勃时,他敞开斗篷飘荡于空中,谁也不会怀疑,梅菲斯托的魔法无比强大!全场观众感到:梅菲斯托有力量,他比天帝更有威力。有时他乐意去拜访天帝,又以某种彬彬有礼的态度蔑视天帝。可是他有蔑视天帝的资本吗?当然,他藐视天帝的充分理由是:他比天帝更风趣、更博学,但也更不幸。也许其更强大的秘密正是其遭遇到的不幸灾难。天帝让前来参加“赛唱”的人们赞美自己优美的创造。伟大的天帝助人为乐,无比乐观,但这些美德与魔鬼可怕的忧郁、极度的悲哀相比,似乎又显得纯真、可敬。瞬间,那心爱的天使变成了恶魔,他受到诅咒,堕入深渊。他的活泼可爱引起人们的怀疑,因为他突然陷入了忧郁和悲哀。这时,一阵寒战向柏林国家剧院的大厅袭来,因为亨德里克扮演的梅菲斯托的嘴里吟诵出这样的词语:?

生成的一切,

总应当要归于毁灭,

所以最好不如不生。

霎时间,他站着一动不动。是因为痛苦吗?两眼在斑驳的粉彩中闪耀出绝望的目光。天使们又在天帝的四周自得其乐地翱翔,他们对人类丝毫也不了解。然而,魔鬼却了解人类,他探索到了人类的邪恶天机。

《浮士德》的首场公演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而演员亨德里克把自己关在化装室里,他需要安静,谁也不见。这时,有位女客来访,是多拉·马丁,小柏克不敢阻拦。一般来说,马丁是不看别人演戏的,今晚她却来观摩,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小柏克向她深深地鞠躬致意,然后把亨德里克化装室的门打开。

亨德里克和马丁——他的同行冤家,两人看上去都疲惫不堪。亨德里克因刚才的演出极度兴奋而筋疲力尽,马丁则因有不解的忧愁而尽显憔悴。

“演得很棒!”马丁低声而平静地说。亨德里克还没来得及请她坐下,她就倒在了一把椅子上。她蜷缩在窄小的椅子里,把脸、宽阔的额头、孩子般沉思的大眼睛,都深缩在棕色的皮领子里。“演得真棒,亨德里克!我知道您有这么一手,演梅菲斯托是您的拿手好戏。”

亨德里克背向着她坐在梳妆台前,通过镜子对她微笑,“多拉·马丁,听您这话,您好像生气了。”

多拉·马丁依然用平静而客观的语调说:“亨德里克,您错怪人了。我对暴露本来面目的人根本不生气。”

这时,亨德里克把脸转向马丁,这是一张已经抹掉了魔鬼眉毛和眼睑色彩的脸。“谢谢您今晚光临。”他说话时双眼对着她闪闪发光。

但是,马丁鄙夷地摆了摆手,好像在说:现在,我们不要开这种玩笑吧!亨德里克却装作没有注意到这点,温情脉脉地问道:“马丁,您下一步有何打算?”

“我已开始学英语。”马丁回答。

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说:“英语!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学英语?”

“因为我要到美国去演戏。”马丁用平静而锐利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由于他一直装得茫然无知,马丁有点儿不耐烦,她解释说:“这里的戏已经演完了,亲爱的,难道您还没有觉察到这点?”

亨德里克有点儿被激怒,“您在说些什么呀,多拉·马丁!您的一切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您的地位是不会动摇的。许多人,可以说成千上万的人爱慕您、欢迎您。您很清楚,我们中间没有谁,能像您这样受到人们的爱慕啊!”

这时马丁的笑有点儿悲哀和嘲讽的味道。亨德里克只好一声不吭了。“成千上万的人爱慕我!”她用疲惫、沉闷的声音轻蔑地说着。而后,她耸耸肩膀。沉默了一会儿,她目光从亨德里克身上移到光秃秃的墙,并说:“观众将会另有所爱。”

亨德里克继续结结巴巴地争辩说:“但是,剧院总是要做生意的啊!不管德国出了什么事,人们总是要看戏的。”

“不管德国出了什么事,”马丁轻声地重复这句话,然后突然站起来,“我祝您万事如意,亨德里克,”她说的很快,“我们要很长时间见不到面啦,过几天我就要动身了。”

“这几天就走吗?”亨德里克迷惑不解地问她。

马丁那黑色的眼睛盯着远处,说道:“再等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这里没有值得我留恋的。”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她接着补充说,“但是,不管德国出了什么事,亨德里克·赫夫根,您是会走运的。”

与她瘦小的身材相比,她的脸似乎显得大了一点儿。现在,在她满头红发衬托下的脸上,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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