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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交易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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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力的人。

人们都清楚,他同社会民主党的一个部长有交情,同时,他同国防军也有关系。他的亡妻是一位将军的女儿。枢密院顾问曾去苏联到处旅行做报告,引起很大的争议,特别是民族主义媒体对他进行大肆的攻击。从那时以来,批评、攻击其作品中的马克思主义思想,已经成了一种时尚。

他一登上讲台,学生们就起哄。但他凭借其国际威望、泰然自若的心态和温文尔雅的举止,令他的对手威风扫地,而且在与对手针锋相对的斗争中他始终保持着胜利。他一直是位神圣不可侵犯的人物。

“这位老人家好极了,”尼科勒塔谈到布鲁克纳时说,“他也知晓知人善任的道理。他对我爸爸挺有好感,因此他总是什么事儿都让我称心如意,而我对他的唠唠叨叨也很有耐心。”

尼科勒塔最要好的朋友就是布鲁克纳的女儿巴尔巴拉,她会出席《克诺尔克》的首场公演。

“她是个多么漂亮的姑娘啊!而且又那么善良。”尼科勒塔说这话时,目光变得柔和了,但她铿锵有力的声调丝毫没有变。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她。”尼科勒塔对亨德里克说。

“也许她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人,不过为了我,你得对她好点儿。她有点儿害羞。”尼科勒塔斩钉截铁地说。

巴尔巴拉·布鲁克纳在首演那天的白天就到了剧院,马德尔则在傍晚才到,他是乘柏林快车来的。开演前不久,亨德里克在餐厅里喝白兰地时认识了巴尔巴拉。“这是我最亲密朋友巴尔巴拉·布鲁克纳!”尼科勒塔说这话时嗓门很高、吐字也非常清晰。她在做介绍的时候用放在浆洗得笔挺的黑斗篷里的双臂,做了一个虔诚客气的手势。

亨德里克神经过于紧张,没有敢近看那女孩。他一口饮下白兰地就一溜烟地走了。进入化装室,他见到了两大束鲜花:一束白丁香是安格莉卡送的,一束茶色的娇艳的玫瑰是赫尔茨费尔德夫人送的。

柏克在首演前总是一脸担惊受怕的表情,为了通过做好事以求得老天的保佑,亨德里克慷慨地给了柏克五个马克。当然,这样他还是没能还清欠柏克的七马克五十芬尼的债。

《克诺尔克》首场公演获得了巨大成功。马德尔创作出的辛辣讽刺、凶猛尖锐的台词让人倾倒,达到了意想不到的舞台效果,逗得观众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大伙儿前仰后合。其中亨德里克和舞台新秀尼科勒塔演出时默契配合是成功的关键。他们对于剧中两个主角时而傲慢无礼、时而哀婉悲怆的内心活动把握得非常到位。第二幕演完时,全场群情激奋。两个主要演员不得不多次谢幕。中间休息时,特奥菲尔·马德尔在尼科勒塔的陪同下来到了亨德里克的更衣室以示祝贺。

马德尔以焦躁而逼人的目光,打量了化装室里的一切,最后盯在亨德里克身上。亨德里克这时筋疲力尽地坐在镜子前面,尼科勒塔则满怀敬意地默默地站在门口,马德尔用一种专横傲慢的口气说:“你真是了不起的男子汉!”他那坚定的目光直盯着亨德里克的脸。

“马德尔先生,您对演出满意吗?”亨德里克想用真诚的目光和轻松的微笑来安抚这位讽刺家。

但马德尔说:“要说满意嘛,也可以说满意……”他又讥诮着补充了一句,“可以说满意。先生,您贵姓?”

亨德里克感到受了点儿侮辱,但他仍然热情地用歌声般的语调通报了自己的名字。

对此,马德尔说:“亨德里克,亨德里克,滑稽可笑的名字,我得说这十分可笑!”

这种嘲笑,使亨德里克感觉像一股冷气径直穿透背脊。

然而这位剧作家冷不丁儿地发出令人害怕的“呵呵”笑声,并且说道,“亨德里克!怎么会叫亨德里克呢?!您的真名本该叫海因茨!真名海因茨的人却叫了亨德里克!哈哈哈,这事可太妙了!”他兴奋得放声大笑。

亨德里克看到对方恶意地揭他老底时异常惊骇,他有些颤抖。他那粉红色化装油彩掩盖下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尼科勒塔在一旁不吭声,用她那双发亮的猫眼饶有兴趣地看看这个人,又看看另一个人。

马德尔又变得严肃了。他似乎在深思,那小黑胡子下有点儿发蓝的嘴唇,不出声地嚅动。这使人不寒而栗地联想到吃人的植物张大了嘴,贪婪地吞食活人的情景。

马德尔接着说:“您可是个了不起的演员。您才华横溢,这点我感觉到了,我的感觉是灵敏的。我们还要谈谈,过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来吧!孩子!”他挽了尼科勒塔的胳膊离开化装室。亨德里克痴痴地待着,他迷惑不解。

当亨德里克登上舞台进入角色时,立即又镇定自如了。在第三幕中,他的演出格调和才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佳水准。

帷幕徐徐下落时,整个剧场响起了疯狂般的掌声。尼科勒塔怀抱着许多鲜花,紧紧抱住亨德里克,对他说:“马德尔说的对,你是个了不起的演员!”克罗格走了过来,嘴里小声地说了些称赞的话。他向尼科勒塔小姐保证,乐于继续和她合作,希望明天上午劳她大驾到办公室来商量未来合作的条件。尼科勒塔立即露出诧异的矜持表情,庄重地弯了弯腰,用爽快的回话表示同意院长的这一决定。

马德尔邀请尼科勒塔、巴尔巴拉和亨德里克到一家高级饭店进餐。亨德里克从来没有光临过这里,因此马德尔可以夸口说,这是汉堡唯一的一家可以尝到好菜的馆子。按照这位戏剧家的说法,在这里确实可以尝到老式烹调的实惠的菜肴。除这家饭店以外,其他饭店用的食油和肉都变了质,到这里来的是一些身份较高,上年纪的讲究饮食品位的人,他们了解生活的真谛。而且这里的地下室供应美味葡萄酒。

餐厅的四壁镶着木板,墙上挂有狩猎图和精美的壁毯。进入餐厅看看,真的,见到的尽是些看上去有巨额资产的老头儿。可是这里的服务生领班比食客还要显得神气活现。他从马德尔手中接过订菜单子时,与其说表示恭敬,不如说隐隐约约流露出某种讥讽。

马德尔提议点菜从龙虾开始。“您看怎样,亲爱的亨德里克?”他征求亨德里克的意见,说话的语调非常客气。这一套,尼科勒塔正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亨德里克表示不反对。在这家富丽堂皇的饭店里,亨德里克多少感到有点儿诚惶诚恐和拘束,似乎觉得堂倌正用鄙夷的眼光打量他那油渍斑斑的晚礼服。在堂倌锐利的目光下,亨德里克悄悄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造反念头。当他把白葡萄酒倒进嘴里时,愤怒地想道:“我不该来这个资产阶级剥削者的饭店。”此时,他倒后悔起自己一再推迟革命剧院的开张了。

马德尔是个非常令人失望的人。当你与他面对面交流时你会发现,这个慷慨陈词、令人敬畏的鞭挞资本主义社会的批评家,却明显地暴露了他倾向资本主义的观点。他说话坚定果敢,露出阴险的目光,身穿一件过分考究的深色西服,系上精心挑选的领带。龙虾端上来了,他熟练地把其中的精华部分挑出来往自己的嘴里送。他在剧本中嘲笑的某些人物,难道他自己与这些人物就没有共同之处吗?此刻他正大谈今不如昔。他是在旧时代长大的,认为新时代浅薄、腐朽、没落,与旧时代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说这话时,他那双冷峻、不安、贪婪的眼睛,不停地盯着尼科勒塔。尼科勒塔不仅嘴唇圆润突出,具有线条美,而且身材也窈窕非常。今天她穿着一件镶有发光金属饰物的晚礼服。

巴尔巴拉静静地坐在一边。亨德里克讨厌尼科勒塔同马德尔过分放肆的调情,当然这种讨厌情绪也许是出于妒忌。他终于把注意力挪到巴尔巴拉身上,这才发现巴尔巴拉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呢。

亨德里克着实有点儿恐惧。更让他吃惊的是,他发现巴尔巴拉具有别的女人所没有的魅力。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但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位这么有气质的。当他打量巴尔巴拉时,他思路敏捷地回忆并总结了过去,仿佛要与过去漫长的肮脏的历史一笔勾销,忘掉那些同他鬼混过的女人。他让往事一幕幕再现在脑海里,然后逐一否定:那个莱茵地区十分快活开朗的女人,干活儿总是不慌不忙,动作也不优雅,但毫不费事地能使他掉进所谓爱情的残酷现实中;还有更加成熟但仍充满活力的女人们,她们是母亲贝拉的朋友,她们不如他妹妹约茜的朋友年轻,也都已经不是天生丽质的小姐了;柏林街头经验丰富的妓女,以及德国其他城镇同样老练的妓女,她们善于满足他的特殊要求,致使他对不够强烈的情欲感到乏味;那些打扮别有风度,但举止平凡无奇的女同事们,虽然随时准备献殷勤,但他却很少跟她们套近乎,致使她们也只得同他限于同事关系。在这些关系中,他喜怒无常,时而冷酷无情,时而卖弄风情。

这群女人中,有的是羞答答的少女,有的是悱恻忧郁的可怜女人,有的是老于世故、聪明透顶的女郎。她们再度依次浮现在他眼前,再度显出她们的神态和形象。然而在刚刚闯入的巴尔巴拉面前,她们都退后了,消散了,甚至连尼科勒塔这个惹人喜爱的、吐音正确的迷人的冒险家的女儿,也为之黯然失色。现在,她那循规蹈矩和刚愎任性的风格,变得十分滑稽可笑。亨德里克果断抛掉对她的所有兴趣。在这甜蜜的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他有什么不可抛弃的?

当他凝视着巴尔巴拉时,这不正是对朱丽叶的第一次背叛吗?他不是曾讲过“黑色情人”是他的“生命中心”,又是使他“养精蓄锐的伟大力量”吗?还对朱丽叶坦白过自己曾设想尼科勒塔的腿穿上绿皮靴会是什么模样,所以他从未真正地背叛朱丽叶而投入到尼科勒塔的怀抱。他心里非常清楚,尼科勒塔充其量只能补“黑色维纳斯”的空,绝不是她的对手。那竞争对手正坐在这里。

当他同马德尔和尼科勒塔交谈时,巴尔巴拉已用敏锐的目光仔细观察过他。而现在他凝视着她,不是斜着眼睛诱惑地瞟视,而是动了真情的凝视,那是可以迫使人就范的真情。她垂下了眼睑,把头微微偏向一边。

巴尔巴拉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像学生穿的校服一样,领子是白色直立的,这使她的颈项和秀长的胳膊都露在外面。娇嫩俊俏的鹅蛋形脸上,面色有点儿苍白;脖子和胳膊呈淡棕色,有金黄的光泽,像经过漫长的夏季如今已成熟并香气四溢的苹果。亨德里克在苦思冥想: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比巴尔巴拉脸色更为动人的珍奇的色彩?他想起了利奥纳多·达·芬奇的妇女肖像画。当马德尔正热衷于炫耀他对古老的法国菜谱的了解时,亨德里克已经悄悄地沉浸于如此高尚的文化情思中了。利奥纳多·达·芬奇在他的某些作品里描绘了这类丰满、柔和、娇嫩的肤色,他画的一些男童,从浓荫处伸出的弯弯而动人的胳膊,也具有这种肤色。古代艺术大师的画中的男童和圣母都带有这种丽质。

望着巴尔巴拉,亨德里克不禁联想起这些男童和圣母。按大师理想所描绘的男童才有这样修长而漂亮的胳膊,而这个脸蛋儿,那就非圣母莫属了。圣母秀目微启,巴尔巴拉此刻已睁开了乌黑的长睫毛下的美目,露出黛蓝色的双眸。巴尔巴拉用一对这样的眼睛,正在亲切、好奇而认真地探索,有时似乎还带点调皮的表情。实际上,她的脸带着孩子气甚至顽皮的表情。她那相当大的湿润的嘴角上,挂着梦幻般的微笑,微笑中略带幽默感。浓密而灰黄的头发绾成一个髻,盘在后脑勺。倾斜的发髻,给这个女人添加了一些活泼的气质。前面的头发不偏不倚,在中间分开。

欣喜若狂的亨德里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巴尔巴拉终于启齿相问:“您为什么这样看我?”

“不允许吗?”他轻声慢语地反问。

她用一种稚嫩的挑逗口吻,胆怯地说:“只要您乐意……”

亨德里克发现如同她的肤色一样,巴尔巴拉的声音也委婉动听,令人入迷。她的音色虽已显出少女成熟的气质,但依然如啼声初试一般的柔嫩,清脆悦耳。亨德里克用刚才看她时的那种迷恋的神情来听她讲话。为了让她继续讲下去,他提了几个问题。他想知道,巴尔巴拉准备在汉堡待多久。她边说边抽着烟,抽烟时的笨拙模样,说明她不谙此道。

她说:“我待到尼科勒塔演完戏才走。所以这要看《克诺尔克》的卖座率了。”

“现在我真感到高兴,今晚观众掌声这么热烈,”亨德里克说,“我估计,媒体的评价也会很好。”

接着他又问她的学习情况,因为尼科勒塔曾说起过巴尔巴拉在上大学。巴尔巴拉谈到社会学课和历史学课。

“我不定时地去听课。”她说话时若有所思,还带点儿自嘲味儿。

这时她把双肘撑在桌子上,用双手捧着她的脸。不如亨德里克那么愚钝的旁观者会觉得这个动作笨拙,甚至有点儿庸俗,但亨德里克却认为这是她因拘谨而做出的优美动人的动作。她态度有点儿生硬,说明这位年轻女郎来自外省,绝不是博学教授见过世面的女儿。她的举止同她目光所透露出的聪颖、活泼、坦率,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缺乏自信,稍显局促不安,正说明她是在狭小的天地里娇生惯养长大的,现在终于跳出了那片小天地。特别是尼科勒塔在场,她就习惯充当配角。故而值此亨德里克这位非同凡响的演员明显对她垂青时,她感到愉快欣喜,也乐意继续交谈。

“我什么活儿都干过,”她沉思地说,“我本来是画画的……我常给戏院画布景。”

这给亨德里克提供了一个话题,双方的交谈变得越来越投机。亨德里克津津乐道,兴奋得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谈到布景风格的变化、绘制的内容、新风格的树立、旧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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