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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律背反的诅咒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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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黎人书桌上的摆设我们也可以察觉黎人自己也是右撇子……呵呵,如果说凶手就在这些人之中,那么在用圆规刺向死者的时候,必然是存心要隐藏自己是个‘右撇子’的信息而使用了左手,可是奇怪的是,如此有预谋的举动,会配合圆规这种道具吗?也就是说,如果凶手是故意使用左手行凶的,那么就没有可能用圆规去刺杀,而是直接用尖刀了。但如果说凶手是没有预谋的,用圆规刺杀完全是个突发的、意外的举动,那么就根本不会考虑到要‘变右手为左手’了!所以可以这么说,如果凶手是有预谋的,那就不会用圆规这种东西去刺杀;如果凶手是无预谋的,那就不会故意用左手去刺杀。”

我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仔细聆听御手洗的分析,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第三组矛盾就是‘为死者换衣的矛盾’:

“呵呵,刚才当你们在查看矶川京的木屋的时候,我私下问过澄子,据她所说她在检查死者阴部的时候,发下死者的内裤也别换掉了,因为一直是澄子为下肢不能活动的黎人洗澡,所以知道在那一天晚上黎人内裤的颜色,嗯,是蓝色的被凶手换成了黑色,当然黑色的那条也是黎人本来就有的。那么,就出现了一组矛盾了:如果尸体不是黎人的,而是凶手为了要让我们以为尸体是黎人的而为黎人换上衣服的话,那么这就是个毫无意义的举动,因为黎人的下身不能活动,无法自己换掉自己的裤子和内裤也没有必要换掉自己的裤子和内裤,所以要把尸体装扮成黎人的计谋是不可能得逞的,再者何不将这具不是黎人的尸体换上黎人当时所穿的衣裤呢?假设死者和黎人都在凶手的掌握之中。而如果尸体正是黎人的,那就实在没有必要再去扒下黎人的衣服换上另外一套黎人的衣服嘛!或许你会说也许是凶手的某些信息被遗漏在了黎人的衣物上,所要被换掉。可是这种信息能穿透厚厚的冬天的裤子而遗留在内裤之上吗?血迹?嗯,我们假设是凶手自己的血液喷到了黎人的衣裤之上,所以不得不拿走黎人的衣物,可是这样还有必要为黎人重新换上一套全新的衣裤吗?没有必要嘛!因为尸体就是黎人自己的,不存在要将黎人打扮成‘黎人’的需要。哦?或者是掩盖自己的信息被藏在了黎人衣裤之间的秘密?不对,因为假如有信息的话,信息也被拿走了,所以让我们知道或者不知道凶手的信息是在黎人被拿走的衣物上,对于凶手一点威胁也没有。所以可以这么说,无论尸体是不是黎人的,都没有必要为尸体换上一套黎人的衣裤。”

“等等……你把我搞晕了!”在御手洗面前,我似乎每次都很迟钝。

御手洗不顾虑我的迟疑,继续说道:

“第四组矛盾就是‘背后一刀的矛盾’:

“那一刀,经初步鉴定是致命伤。那么这一刀究竟为什么会在背后呢?如果尸体是黎人的,也即凶手在刺刀的时候面对的是黎人,那么凶手似乎没有可能把刀刺入黎人的背后,因为黎人一直坐在轮椅之上;或者说凶手是把黎人掀翻在地,而后刺了他一刀?那不对!因为从出刀的部位来看是从下往上刺出,如果黎人是仰躺在地,那么凶手居然是斜着刺入的咯?没有必要做出这么古怪的动作嘛!直接从上往下插进去好了!但如果凶手是被迫黎人转过身来,并且刺入一刀的话,那就更加说不通了,因为凶手没有必要一定要在其背后结束黎人的生命!完全没有必要,可以刺黎人的当胸或者腹部这样的部位呀?那么换个前提,假设尸体不是黎人的,那又如何呢?也就是说凶手当时是对着某人的背,接着从下往上刺入了某人的背后,最后将某人装扮成黎人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装扮成黎人的样子呢?而且我们也找不到除黎人之外失踪的人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尸体如果不是黎人的,而尸体胸前的划痕确实是被黎人所拥有的圆规所划伤的话,那么就一定是凶手出了那背后的致命一刀后,再用圆规划伤了死者的胸口!哈哈,凶手没有必要这样做,无论如何不可能这么做的!因为要确认是否死亡,大可以用刀子再捅个几刀,没必要用圆规嘛!什么?你问为什么不可以使圆规的划痕在那致命一刀的前面?嗯,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死者就会有防备了,不可能轻易的被凶手从后方刺杀了。所以可以这么说,如果尸体是黎人的,那么致命一刀不可能出现在背后;如果尸体不是黎人的,那么就不会出现圆规的划痕。”

这下,我完全糊涂了!

御手洗浊继续道:

“第五组矛盾就是‘菊冈京真实身份的矛盾’:

“关于菊冈京的真实身份,我们有两个推测:第一个即菊冈京就是矶川京,因为矶川京失踪之后菊冈京就出现了,并且二者在服装上类似,最关键的是菊冈京和矶川京一样都伤了自己的左腿。那么菊冈京究竟是不是矶川京呢?如果菊冈京就是矶川京的话,那么矶川京为何要改头换面,自称为‘菊冈京’呢?完全没有必要,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吗?如果是这个目的的话,可以完全不用必须出现在‘白兔酒店’!所以矶川京没有必要把自己打扮成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菊冈京’!而第二个推测就是菊冈京是被某个人假扮的,这个人故意要让别人以为‘菊冈京’就是‘矶川京’!这个推测合不合理呢?很遗憾,还是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第一,为什么要装作矶川京的样子呢?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假扮矶川京的人就是杀害黎人的人,而他要把嫌疑加到矶川京的身上,所以假扮了矶川京,而自己又无法完全的办成矶川京,所以才自称为‘菊冈京’以及穿戴得和矶川京类似,并且装作他的左脚是瘸的!很好,这样的话也就是承认菊冈京的出现是和黎人的被杀有关联的,可是我不明白的是,如果凶手要将嫌疑加到矶川京的身上,为什么从来不在黎人的周围出现呢?而非要每天晚上去‘白兔酒店’?这不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吗?诚然,我们现在是对这个‘菊冈京’有一些怀疑,可是这种怀疑和黎人的被杀可说是没有切实的关联!再者,自从黎人被杀之后——嗯,假定尸体是黎人的——这个菊冈京就再也不出现了。什么?你说只是昨天晚上没出现吗?不!鲇川大人!这个被制造出来的酷似矶川京的男人,呵呵,我觉得是不会再出现了!所以再去追查什么‘菊冈京’的下落也是毫无用处的。所以,可以这么说,如果菊冈京是矶川京,为什么菊冈京不再出现了呢;如果菊冈京是被其他人所假扮用来使我们的怀疑加到矶川京身上,也即菊冈京的出现和杀人事件有关的话,为什么菊冈京不出现在黎人的周围而是专门出现在‘白兔酒店’呢?这便是第五组二律背反了。”

御手洗浊说得唾沫飞溅,而我只感觉御手洗君在一直不停重复念叨着“鸡生蛋,蛋生鸡,鸡生蛋,蛋生鸡,鸡生蛋,蛋生鸡,鸡生蛋,蛋生鸡……”。

我已经被他搞得晕头转向了。

“但是……真的有合理的解释吗?这五组二律背反?”

御手洗浊神秘的对我眨眨眼,道:“这和天城所说的那个‘密室杀人’一样呀!”

“什么意思?”我这才知道原来天城已经跟御手洗说过那个密室杀人事件了,“怎么会一样呢?”

“我是说推理的前提都错误了。嘿嘿,仔细想想看,在推理的时候我们犯下了一个很严重的前提错误哦!”

完全不明白这家伙在说什么……

“对了,天城,你那个密室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嘿嘿,把你那个惊天诡计说出来吧!”我对天城道。

“那可不是什么惊天诡计!很简单的事情呀!”御手洗浊不经意的道。

天城傻了眼:“御手洗君!你难道已经知道真相了吗?”

“当然,凶手A进入密室之后给B服下了慢性毒药,因为是慢性毒药所以B不会马上死掉。B不是和A素有怨仇吗?接着B把凶手A杀死,并且切成小块,通过马桶之类的抽到下水道中去了。嘿嘿,对于密室的推理前提是凶手还活着,可是天城所构想的密室却是凶手被人杀死和处理掉了!”

天城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我道:“到底是不是这样啊?果然很……很出人意料哦!”不过我感到,这简直就是耍弄读者。

天城咽了口口水,似乎面有愧色:“其实……也差不多,不过我设想的……唉,我设想的可谓是多此一举了!我设想的是凶手A自己服下了慢性毒药,然后和A有怨仇的B把A给吃到肚子中去了,所以会中了慢性毒药而死……”

这次换成御手洗浊的嘴巴张成O型了。

我大笑道:“哈哈哈哈,天城你的那个‘献身’故事,真是多此一举呀!”

“不是这样的!这其实是个无法避免的难题!”御手洗浊忽然变得很严肃,“对于推理小说的作者来说,由于已经事先设定好了诡计,所以无论诡计是否是复杂到‘多此一举’的程度,作为作者自己也是很难察觉的。因为不能像读者那样在不被这个‘诡计’所固定住思维的情况下作出合理的推理。呵呵,所以,有时候一些看起复杂难解的诡计其实都是多此一举,是作者根本没有想到能简单化和合理化的情况下就这么不假思索的写了出来!不过,也不必苛责啦……毕竟作者自己是很难察觉的。”

我不依不饶:“那么天城,你还有想把这个‘多此一举’的诡计写下来的冲动吗?”

天城垂头丧气,御手洗浊似乎安慰的道:“其实,凶手如果不是活着的话,让自己在密室中消失,是有很多种方法的。比如……嘿嘿,在杰克?伦敦的一篇科幻小说《九死一生》中就假设了一种力的存在,这种力是一种排斥力,他能将任何物体分离,不过并不是消灭物质,而是消灭物体存在的形式。嘿嘿,中了这种力量的人,就会变成风一样消失了哦!”

天城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虽然御手洗本人不觉得如何,不过这对于天城是一种侮辱……

“那么回到无头尸案件上来吧,”我道,“到底是什么推理前提出错了呢?”

御手洗浊奸笑道:“不能说啊。我虽然看穿了整个事件,可是我缺乏有力的证据哦!不过……两天吧,两天之后……”

“什么两天?你是指验尸的结果吗?两天之后应该出来了!”

“嘿嘿,不是。我已经能确定尸体是谁的了。我是指我要去北海道……”

这次换成我的嘴巴张成O型了:“北海道?我没听错吧?为什么要去哪里?啊,知道了,矶川京在那里吧?你是去缉拿凶手去了!”

“不是呀!缉拿凶手可不是我的工作哟,说实话,能否抓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不是说过了吗,一边满足我伊底的需要,一边满足我超我的需要!”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要去北海道呢?”

“设圈套……不过不能说明了,说明了那就不灵了,凶手也许会听到风声吧!总之,两天之后我会从北海道回来,并且找出真正的凶手!”

“那么,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呵呵,不必了。不过你们一定要记住,如果验尸的结果出来了,无论是不是黎人的尸体,都不要说出去!这点千万记住了!”

“为什么呀?”

“不能说啊,现在还不到时候……鲇川大人,能给我旅费吗?”

“什么?”

“我可是在做你们警察应该做的事情啊!我没有钱怎么去北海道呢?”

我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明明对于这件案子什么都不知道,却故意骗我们,拿了钱之后会不会一走了之?

“放心吧!鲇川大人,我伊底和超我的需要还没有满足好呢!”御手洗浊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那好吧。多少?什么,五万日元?这么多!……好吧,算了算了,算是你协助警方的奖励吧!拿去……”我把钱塞给御手洗浊,其实只有两万日元。

“仔细想想……而且,顺便提醒你一下吧!黎人屋子中的那个衣橱是正对这窗户的哦!透过窗户我们可以看见明媚的海滩!”御手洗临去时揶揄似的对我说。

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五组二律背反难道真的有一种合理的解释吗?

以我的看法,尸体准不是森博黎人的……而各种怪异之处,也纯粹是凶手用来迷惑警方的!

……算了吧!已经晕眩了的我,倒头就睡。

★挑战读者★

我要向读者挑战!

不必多说,所有的资料早就全部呈现给读者诸君了。请读者诸君别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解谜的关键事实上就在你的眼前。

(注:正如御手洗所说,作者自己很难察觉自己所设置的诡计的不合理性,不过我能在这部《二律背反的无头案》中设计出这样一个崭新的、原创的诡计,无论合理与否,我都觉得很高兴。)

——熊猫敬上

8.枢纽被歪曲

接下去两天的侦察毫无结果,我对天城说还不如等待验尸的最终结果出来,那样的话至少能确立侦察的方向。天城反驳我道:“那个御手洗浊不是说尸体就是森博黎人的吗?”

“你这家伙!怎么能轻易相信那个流浪汉的话呢?”

可是仅仅过了两天,我就不得不收回我的话,因为验尸的结果表明死者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森博黎人。

我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疑惑的看着验尸报告道:“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黎人的,砍头、换衣和砸碎脚骨不就都失去意义了吗?”

“所以说呀,凶手的这些处理并非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而是在消除某种对于自己不利的证据!”

我虽然有点怀疑,但也承认天城的这种说法是唯一的可能了。只是不清楚御手洗浊去北海道设什么圈套……

“鲇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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