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也曾考虑过,实际上,死者身上所穿的衣服和裤子也不是黎人当时所穿的……”
我和天城都是一惊:“什么?死者的衣物不是黎人的?”
澄子摇头道:“不!确实是黎人的,不过我是说不是黎人当时所穿的!我记得今天晚上我、剑持车和黎人吃完晚饭后,黎人是穿着一件蓝色的绒线衫、黑色的裤子。可是尸体却穿着黑色的绒线衫和白色的裤子。”
“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禁脱口而出。
“不知道啊……不过我不认为黎人会特意换过衣服,而实际上……我也怀疑衣橱中是否还有那两件衣服。”
“你是说原本黎人所穿的蓝色绒线衫和黑色裤子已经被凶手处理掉了吗?”
澄子点头。
“啊,这确实是一大疑点。那么你见到死者的衣服被换过了之后,为什么还认定死者就是黎人呢?”
“但是……我特别检查过,因为……因为黎人患有先天性的包皮过长,我检查过死者的那个部位,和黎人一摸一样。”
“啊!”我感到很尴尬,“……你检查之后,又把尸体复原了?”
“是的,为了不破坏现场嘛!我检查尸体的行为实际上已经违反了这点,所以之后为了弥补又把尸体复原了。”
“你曾发现过刺杀黎人的那把刀吗?”
“没有,我看到尸体的时候,他的背部就没有什么刀。”
“进入现场之后,除了检查尸体,你和剑持车还做了什么事情?”
“我几乎昏倒,剑持车说你们是警察,所以陪我来找你们。”
我转向剑持车:“可是我在旅馆内并没有看到你呀?”
“是的,我送澄子到旅馆之后,就立即折返了,我怀疑凶手是否会再次来到现场毁灭证据,所以一直守在我的房间,观察着黎人的屋子,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剑持车的说法似乎很有道理。
“嗯……黎人一般几点睡觉?”
“黎人非常喜欢夜晚,说夜晚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来到这里之后,黎人一般都要深夜十二点左右才睡觉,不过如果有了什么灵感的话,拖到凌晨三四点、四五点才睡觉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么今天晚上,黎人屋子的灯是什么时候灭的?”
“我和剑持车是在十一点睡觉的,那个时候我透过窗子看到黎人屋子的灯还亮着。”
“哦,也就是说黎人屋子的灯其实根本就没有灭掉过,一直开到了他被杀之后。嗯,我明白了。刚才你说黎人的‘灵感’,请问黎人通常在晚上待在房屋中干什么那?”
“黎人是个很有理想的孩子。他通常是要到中午才醒来,下午是自学的时间,而一到了晚上,黎人通常是在写小说。”
“小说?那你知道是什么方面的小说吗?”
“黎人在没写完之前,不肯给别人看的,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警官大人可以去黎人的书桌上翻阅。”
“知道了。那么……澄子女士和剑持先生,我能否总结一下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情况?嗯,好的,第一,我们知道黎人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凌晨一点半左右,而澄子和剑持车听到黎人屋中镜子被砸裂所发出的声音则是在三点半,那么凶手在这两个小时中究竟在干什么呢?这是第一个疑点。第二,死者的头部被凶手所砍去,死者身上所穿的衣服并非黎人生前所穿,而是被凶手所调换了,那么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隐藏死者的真实身份吗?虽然死者的特征和黎人吻合,但是也不能排除死者并非黎人的可能性,这要等待进一步的验尸。第三,死者的胸前有被圆规划伤的伤痕,而在大约半个月以前矶川京就曾用圆规行凶,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第四,凶手在行凶之后,打碎了衣橱的镜子,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第五,就是动机,凶手到底是因为何种目的而要杀死黎人呢?……对了,澄子女士和剑持先生,你们认为有没有什么人有一种想杀死黎人的欲望呢?”
澄子考虑了一会儿,道:“我想不出来,因为黎人一直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孤僻吧。何况在搬来这里之后,黎人也从不出来和别人见面,我想应该没有什么人要置黎人于死地吧!”
“那么,剑持车先生呢?”
剑持车答道:“我也想不出来,不过我总觉得黎人和他那两个同学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你是指刚才提到的黎人的高中同学仲间奈绪子和阿部狭吗?”
“是的,我就是觉得黎人好像十分爱慕奈绪子,可是奈绪子似乎更喜欢阿部狭……”
“你是指:阿部狭横刀夺爱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揣测,到底真相如何,警官大人可以在今天亲自问他们。”
“嗯,我一定会关注的!那么……你们认为在这海滩居住的人,比如矢部、关口等,有没有可能有动机杀死黎人呢?”
“不太可能吧?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黎人搬来这里以后,几乎就没有出去过,自然也不会结上什么仇家。”澄子的语气是斩钉截铁的。
我们一时也问不出更多有关案情的事情,便让剑持车好好安慰澄子,回到了“莱特旅店”。天城立即向警署报了案,估计到下午,警方就可以派人来运走尸体了并作进一步检验了。
我疲倦的躺倒在床上,天城满面疑容,道:“唉,鲇川大人,这又是一件伤脑筋的无头尸案件呢!”
“的确!各种证据看似互相矛盾嘛!”我气愤的道。
“嗯,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弄清楚死者的真实身份!”
“嘿嘿,天城兄弟,照你的理解,你认为尸体是不是森博黎人呢?”
天城不容置疑的道:“一定不是!理由有很多:第一,如果死者真是黎人,那就没有必要砍去头部了!并且把尸体放在黎人的屋子中。第二,死者是背后中刀,可是黎人一直坐在轮椅上,凶手究竟是怎么行凶的呢?不能从胸前刺入吗?第三,死者的衣服和裤子都被调换过了,可以推断死者并非黎人,而是凶手要把死者装扮成黎人所以特意将尸体换上黎人的衣物,可是却没有料到澄子清楚的记得黎人当夜所穿的衣服。第四,死者的脚骨被凶手砸碎了,如果尸体真是黎人的,凶手有必要这样掩盖吗?呵呵,鲇川大人,如果尸体真是黎人的,你又怎么解释以上的四点呢?”
我不服输的道:“但是,你的这个推断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第一,如果尸体不是黎人的,那么黎人现在在哪里?黎人双腿不能行走,又能到哪里去呢?第二,澄子检查过死者的阴部,发现死者生殖器的形状是和黎人一摸一样的,虽然包皮过长的症状也不是很少见,但是我觉得还是要相信澄子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判断吧?”
“……没有了吗?呵呵,鲇川大人,你才提出两点异议呀!”
我面上现出了红晕:“……难道面对杀人事件这种事情,还得依靠疑惑之处数量取胜吗?诚然,我也觉得死者有很大的可能不是黎人的,但是……唉,我总觉得澄子的直觉是正确的!”
“办案的时候,可不能随便相信一个女人的直觉呀!大人!”
“当然。”我点头,“天城,你不回去好好睡一觉吗?我可累得很呢!接下去就要面对黎人的两个神秘的同学了!”
“恰恰相反,我可兴奋了……自从那件‘二十角馆的无头尸’之后,我还真没遇到什么有趣的案子呢!这件案子,充满了矛盾,也是充满了吸引力啊!”天城兴冲冲的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叹息了一声,正要盖被子的时候,忽然看见门口出现了矢部夸三那张冷冷的脸。“果然改不了‘窥视’的习惯!”我唾骂了一声,重重的关上门,我要好好的睡一觉,才能有精力面对这件复杂的案子。
4.卑鄙的陌生人
醒来之后,大约是下午一点,我、天城和矢部一起去拜访“白兔酒店”的店主关口百翼和他的妻子关口雪子,希望从他们那里能获得些许线索。不过,说实话,我还是很期望能见到雪子小姐,她可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子了!不过关口先生很明显是个占有欲强烈的男人,所以我们能不能见到雪子还是一个未知数。
“白兔酒店”的装修十分简陋,只有上下两层,下层是酒店,而上层则是关口夫妇俩居住的地方。也许关口本人根本就没想把什么心思放在酒店的营业上吧!
果然,站在柜台旁边的只有一脸严肃的关口百翼,而不见雪子。
我道:“关口先生,你是否知道今天凌晨森博黎人被人杀害了?”
“哦?”关口的表情似乎无动于衷,“被杀的是森博黎人吗?嗯,今天早上矢部来我这里的时候告诉我了,不过据他说是一具无头尸,他也没有告诉我死者是森博黎人。所以我不知道……”
矢部在一旁解释道:“是的,因为我怀疑死者不是黎人,所以只告诉了关口是一具无头尸体。”
我继续问道:“那么关口先生,你能提供什么关于森博黎人或者森博一家的线索吗?”
关口摇头:“很遗憾啊,警官!听说黎人是个双腿残废的孩子,所以几乎从来不迈出家门,所以……我和雪子都没有机会见他。他的母亲澄子倒是常来这里,不过她一直和那位剑持车先生交流,我也插不上什么话。总之,我对于森博一家没有什么了解。”
“那么雪子小姐呢?”
“也一样,她可比我更不想见客了!”
胡说!明摆着是被你“雪藏”了!我似乎赌气似的问道:“能否让雪子小姐出来回答几个问题?”
关口显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我妻子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还在床上躺着呢!何况我不是已经说了嘛?雪子和我都对森博家一无所知啊!我劝你还是把心思花在黎人那边比较好吧!”
我想这样冲突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口吻变得吻合多了:“哈哈,不要激动嘛,关口大作家!因为你是开酒店的,所以对于这块地方的人几乎都见过面,我希望你能提供什么线索啊!嗯,那么我冒昧的问一下,贵店最近是不是在晚上常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神秘男子?”
关口点头,想了一会儿才道:“是的,好像半个月之前出现的,几乎天天深夜都来这里喝酒。不过他披着大衣戴着帽子,来的时候又都是深夜,也选择坐在比较偏僻的角落,所以我不能完全认出他的容貌。我想,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人吧?也许觉得我这里的酒味道很不错,呵呵!”
“那么他有什么特征呢?”
“……让我想想,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嘛!”
“是男人吗?”
“从语气和口音上,我觉得应该是男人。”
“那么能判断大约几岁吗?”
“很难啊……我感觉那个人在故意改变自己的声音,也许二十几岁,也许三十几岁,不过四五十岁也是可能的哦!”
“真是太可惜了。”我有些沮丧,“那个陌生人一般来这里干嘛呢?喝酒?”
“是的,不过也不会喝得酩酊大醉,每次最多喝一瓶。喝完之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往哪里去。”
我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可是没有办法问出来。
在一旁的天城看到我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做了一回“不识时务者”:“关口先生,不好意思,我想知道那个陌生人有没有对你的妻子雪子做出什么不应当做出的事情,或者在言语上不尊敬之类的……”
“你是指什么?你是什么人?”关口几乎“勃然大怒”。
“啊……我是协助鲇川警官调查的法医。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和黎人被杀一案有关吗?”
“现在我还不能说明背后的联系,不过我希望您能尽量协助警方办案呢!”
关口犹豫了一会儿,简短的答道:“确实有一点点的不敬,不过之后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所以他来的时候,我都叫雪子躲在楼上,不要下来招待他的!”
似乎已经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停留了!我抢过天城的问话权,继续进行例行公事般的询问:“我们知道了关口先生,我们不会到处宣扬的!我想问的是,你知道黎人的亲生父亲也就是矶川京先生吗?”
“知道啊!他是个酒鬼,一直到我店里喝酒……最可恶的是,我看他盯着雪子的眼神就不对!”
“哈,想不到矶川京还是个色鬼啊!”
关口投来了充满愤怒的目光。
我道:“那么你认为矶川京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是个酗酒、爱吹牛、说大话、责任感差劲的人。总之,澄子和他的结合是一件悲剧。”
“他来‘白兔酒店’干什么呢?”
“一边喝酒,一边责骂他的老婆。总之是个放肆的家伙,把自己的丑事说出来,居然也不觉得羞耻!”
“知道了。那么矶川京在半个月前就没有再来过吗?”
“是的,我半个月没见过他了。”
“你觉得矶川京有没有可能要杀死黎人呢?”
“啊?”关口似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我不知道,不清楚这种男人心中的想法。”
很明显,关口百翼对于森博一家所知甚少,再继续询问下去也没有什么价值,临别时我不忘嘱咐关口先生:“多谢!如果你想到了什么线索,不要忘了及时通知我们啊!我们就住在‘莱特旅店’。向雪子小姐问好啊!”
接下去,我们打算再次拜访森博澄子和剑持车,并等待黎人两个同学的来临。
一路上,“窥视狂”提出了对于关口回答的一些疑问:“关口在回答那个深夜出现的陌生人的事情上,似乎有点隐瞒!”
“哦?怎么说?”
“关口因为陌生人调戏雪子的事情,曾经发过很大的脾气。完全不是像他说的那样,那个人只是在口头上对雪子小姐不敬!”
“啊……那么关口为什么要隐瞒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不想让丑事外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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