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都被处理干净了。就算艾伦夫人能做出杂耍般令人咋舌的动作,伸长手臂绕过脑袋,她也得拿着枪才能扣扳机啊,死后的她是不可能擦掉手枪上的指纹的。”
“确实不可能,这表示开枪的另有其人。”
“如果不是另有其人,那指纹问题就真是奇怪了。门把手和窗户上也没有任何指纹。想到什么没,嗯?屋子里可到处都是艾伦夫人的指纹啊。”
“詹姆森警督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从那个小时工那里吗?没有。她倒是没少说,但可惜她知道得实在不多。唯一的贡献是证实了艾伦和普伦德莱斯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我让詹姆森到巷子里去了解情况了。我们还得去跟拉弗顿—韦斯特先生聊一聊,看看他昨晚在哪儿、在做什么。另外,我们还要去检查一下艾伦夫人的文件和信函。”
贾普说干就干。检查期间他时而嘟囔一声,然后把某样东西扔给波洛。整个过程没花太长时间,一来是因为桌上的文件并不多,二来是整理得井井有条,并有详细的摘要。
结束时贾普往后一靠,长叹一声。
“没什么有用的发现,你那边呢?”
“跟你一样。”
“大部分内容一目了然,收据或是未付的账单,没什么特别的。还有些社交信函——邀请函,朋友写给她的信。以及这些——”贾普说着把手放在七八封信上,“她的支票簿和存折。你看出些什么了吗?”
“是的,她已经透支了。”
“还有别的吗?”
波洛露出微笑。
“你这是在考我吗?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三个月前,她取了两百英镑,昨天,她的户头上又有两百英镑被取走了——”
“但支票存根上没有这两笔钱的记录。开给她自己的支票全是小钱——最多的一笔是十五英镑。而且我必须告诉你,整个屋子里都没有那两百英镑。一个手提包里有四英镑十便士,另一个袋子里有一两个旧先令。我认为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也就是说昨天那笔钱刚取出来就被她花掉了。”
“没错。你觉得她可能会把钱给谁?”
这时詹姆森警督推门而入。
“詹姆森,有什么进展吗?”
“是的,先生,有几件事。第一,没有人听到枪声。之前说听到过枪声的那两三个女人不过是想象力丰富罢了——全是想象出来的。毕竟当时烟花漫天,不太可能有人听见枪声。”贾普抱怨着。
“不能指望这个。你继续说。”
“昨天下午到晚上,艾伦夫人基本上都待在家里。她五点左右回到家,快六点的时候又出了一趟门,不过只是去巷尾的邮箱。晚上九点半左右有辆车子开到她家门口——燕子牌豪华轿车——从车里走下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大衣,戴圆顶礼帽,留两撇小胡子,约莫四十五岁,仪表堂堂,带些军人气质。住在这条巷子十八号的司机詹姆斯·霍格说,这个男人以前也来过艾伦夫人家。”
“四十五岁,”贾普说,“看起来不是拉弗顿—韦斯特。”
“不管他是谁,反正这个男人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十点二十分左右离开了。他就一直站在门廊里和艾伦夫人说话。詹姆斯·霍格的儿子弗雷德里克·霍格当时就在附近晃,正巧听到了那个男人说的话。”
“他说什么了?”
“‘这样,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接下来艾伦夫人说了几句,他又说:‘那好吧。再见。’说完这句他就回到车里,开车离开了。”
“那时是十点二十分。”波洛若有所思地说。
贾普搓了搓鼻子,说:“也就是说,十点二十分的时候艾伦夫人还活着。接下来呢?”
“没有了,先生,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住在二十二号的司机十点半到家的,他答应孩子们晚上放烟花。孩子们都在等他——事实上整条巷子的孩子们都在等他。大家围成一团热热闹闹地看过烟花,之后就都回家睡觉去了。”
“这段时间还有人去过十四号吗?”
“没有——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那时没人会注意。”
“嗯,”贾普应声说,“这倒是。好啦,接下来我们得去找那位‘蓄着小胡子、有军人气质的绅士’了。他显然应该是艾伦夫人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我还真想知道他是谁。”
“也许普伦德莱斯小姐能给我们答案。”波洛提议。
“有可能,”贾普沮丧地说,“也有可能她选择不告诉我们。我坚信她能告诉我们不少信息,但前提是她想开口。波洛老兄,你怎么看?你刚才和她单独待了好一会儿,有没有在她面前施展你那‘忏悔神父’般的魔力,让她吐露心声?”
波洛摊开双手,道:“哎哟,我们只聊了聊煤气取暖炉。”
“煤气……取暖炉。”贾普似乎有些不屑,“你这是怎么了,老伙计?自打过来,你注意的不是羽毛笔就是废纸篓。哦,对了,我还看见你看着楼下的一个废纸篓琢磨了半天。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波洛叹了口气。
“一本灯泡的产品目录和一本旧杂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有人想销毁什么跟案件有关系的东西,或是其他什么你认为有用的,肯定不可能随意地丢进废纸篓里。”
“你说得没错。只有不重要的东西才会被随意地扔进废纸篓里。”
波洛语气谦和,没有理会贾普怀疑的眼神。
“好吧,”贾普说,“我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了。你呢?”
“我嘛,”波洛说,“我要继续去研究废纸篓里那些不重要的东西。”
他一转身就溜出了房间。贾普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背影。
“疯了,”贾普念叨着,“一定是疯了。”
一旁的詹姆森警督保持着礼貌的沉默,但他的脸上已显露出英国人所特有的优越感:外国佬!
他大声说道:“那就是赫尔克里·波洛吧!我听说过他。”
“我的一个老朋友,”贾普解释道,“提醒你一句,他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随和。他这个人一直没变过。”
“是人们常说的有点老糊涂了吧,先生,”詹姆森警督说道,“哦毕竟,上了年纪嘛。”
“但我仍然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贾普说。
他踱步到写字台旁,不安地望着桌上那支翠绿色的羽毛笔。
。
第五章
贾普正十分投入地跟巷子里的第三位司机夫人了解情况时,波洛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
“哦哟,你吓了我一跳。”贾普说,“发现什么了吗?”
“没找到我想要的。”
贾普转过身去继续询问詹姆斯·霍格太太。
“你说你见过那个男人?”
“哦,是的先生。我丈夫也见过他。我们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好的,霍格太太。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精明的女人,我敢肯定这条巷子里的每一个人你都认识。而且,你还是个相当有判断力的女人——通常你做的判断也都是正确的,这我也看得出来——”贾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第三次重复这套说辞,霍格太太渐渐有些洋洋自得起来,像是拥有什么超人的智慧,“跟我说说那两个女人,艾伦夫人和普伦德莱斯小姐,她们都是什么样的人?衣着光鲜?交际花?是这类的吗?”
“哦,不,先生,她们完全不像您说的那样。她们确实经常出去交际——尤其是艾伦夫人——不过她们都是很有品位的人。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吧?她们可不像住在巷子那头的某些人。我很清楚那位史蒂文斯夫人在搞什么鬼,称她为夫人真是抬举——哦,我其实不该跟您说这些的……我——”
“确实。”贾普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您告诉我的信息十分重要。这么说来,艾伦夫人和普伦德莱斯小姐都是很好的人,对吗?”
“哦,是的,先生,她们俩都是非常善良的女人——尤其是艾伦夫人,她对待小孩子总是轻言轻语。我想是因为她自己的女儿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的缘故吧,真是个可怜的人。啊,我自己也送走了三个。我想说的是——”
“是的,没错,这真让人伤心。那普伦德莱斯小姐呢?”
“哦,她自然也是一个好女人,不过个性太强了些,希望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她只会跟你保持点头之交,不会去你家待一天之类的。但我可不是说她不好,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她和艾伦夫人相处得好吗?”
“哦,是的,先生。她们从不争吵,也不闹别扭什么的。她们过得很快乐、很满足。我想皮尔斯太太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是的,我们和她谈过了。你能认出艾伦夫人的未婚夫吗?”
“你说那位要娶她的绅士吗?哦,我认得。他经常来这里。人们说他是什么下院议员。”
“昨天晚上来的那个人不是他吧?”
“不,不是他,先生。”霍格太太挺直了身子,为了掩饰自己的兴奋,她故作平静地继续说,“先生,我可以告诉你,你脑子里想的是错的。艾伦夫人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这一点我可以肯定。确实,房子里当时没有别人,但艾伦夫人是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情来的。我今天早上刚刚跟霍格先生说过。‘不,霍格,’我说,‘艾伦夫人是一位淑女,一位真正的淑女,所以你不要到处瞎说。’恕我直言,我可知道男人们的内心世界有多么龌龊。”
贾普并没有理会这番对男性的攻击,继续问道:“昨晚,你看到那个男人来了,又看到他走了——是这样吗?”
“是的,先生。”
“你有听到些什么吗?比如有吵架的声音吗?”
“没有,先生,没有类似的声音。这么说吧,吵架的人是不会让别人听到的,因为被别人听到,事情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巷子那头的史蒂文斯夫人和她那个吓怕了的女佣之间的矛盾就成了众人皆知的谈资了,我们都劝那女佣别干了,可是史蒂文斯夫人开出的薪水确实不赖。虽说她是个脾气很差的魔鬼,但她为此付钱了——一周三十先令——”
贾普迅速打断了霍格太太。
“但你没有听到从十四号传出类似的争吵?”
“没有,先生。当时巷子里烟花四起,到处都非常吵闹。把我家艾迪的眉毛都烧光了。”
“那个男人是十点二十分离开的——这点没错吧?”
“应该是的,先生。我不敢保证,不过霍格是这么说的,他这个人很靠谱,可以信任。”
“你看到他离开了。那有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没有,先生。我当时离得不够近,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我是透过我家窗户看到他站在艾伦夫人家的门廊上和她说话。”
“你也看到艾伦夫人了?”
“是的,先生。她就站在门里边。”
“注意到她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了吗?”
“哦,这个我真的说不好。当时没太在意衣服。”
“连睡衣还是出门穿的衣服都看不出来吗?”波洛突然发问。
“嗯,我确实没注意,先生。”
波洛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上方的窗户,然后往十四号走去。他露出微笑,过了一会儿,他又过来贾普这边。
“那么,那个男人呢?”
“他身穿一件深蓝色大衣,头戴圆顶礼帽。衣着得体,而且看上去很精干。”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贾普转而去询问另一个目击证人了。马斯特·弗雷德里克·霍格,一个两眼明亮,看上去玩世不恭又十分自大的家伙。
“是的,先生,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个男的说:‘这样,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是很愉悦的语气。接下来是女的说了些什么,然后男的说:‘那好吧,再见。’说完他就回到了车里——我帮他扶着门,可他半个子儿也没给我。”马斯特·霍格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郁闷,“然后他就开车走了。”
“你没有听到艾伦夫人说了些什么吗?”
“没有,先生。”
“能告诉我她当时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吗?比如说是什么颜色的?”
“我说不上来,先生。您看,我并没有看到她,我想她当时站在门后。”
“好吧。”贾普说,“接下来,小伙子,我需要你非常认真地回答我的下一个问题。如果你不知道或是想不起来了,你就直说。明白了吗?”
“明白,先生。”马斯特·霍格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是谁关的门?艾伦夫人还是那个男人?”
“你是说前门?”
“当然是前门。”
男孩陷入思考。他眼睛朝上看着,像在努力回忆。
“好像是那位夫人——不,不是她。是男士。他使劲地拉了一下门,门发出轻响后砰地关上了,然后他就飞快地钻进车子里。像是要赶去别的地方约会一样。”
“很好。年轻人,你很聪明,这是给你的六便士。”
把马斯特·霍格打发走以后,贾普看向波洛,两人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起慢慢地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贾普说。
“确实有可能。”波洛表示赞同。
他的眼睛闪着绿色的光,像猫的眼睛。
。
第六章
一回到十四号的客厅,贾普立刻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普伦德莱斯小姐,我们不如现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的。”
正站在壁炉旁边暖脚的简·普伦德莱斯扬了扬眉毛。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真的吗,普伦德莱斯小姐?”
她耸了耸肩。
“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我看没什么其他我还能做的了。”
“哦,我倒是认为你还可以出很多力——只要你肯配合。”
“那只是你认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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