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
“我明白了。所以你们得进来搜查。嗯,我和黑斯廷斯正要离开这儿,不过我本想给你们讲讲家猫的历史和习性呢。”
“看在上帝的分上,难道你彻底疯了吗?”
“猫,”波洛开始高谈阔论,“被古埃及人奉为神明。即使在当今,如果有只黑猫从你跟前经过,仍会被当作好运的象征。这只猫今晚出现在你面前了,贾普。我知道,在英国谈论动物或人的内部构造是不礼貌的。不过这只猫的内部可是无比精致。我指的是内衬。”
旁边那个人突然嘟哝了一声,从波洛手里抓过那只猫来。
“哦,我忘了给你介绍,”贾普说,“波洛先生,这位是美国特勤局的伯特先生。”
这位美国人用训练有素的手指摸到他要找的东西了。他伸出手,一时间目瞪口呆。接着便应对自如。
“很高兴见到你们。”伯特先生说。
。
第四章狩猎者小屋的秘密
1
“终究,”波洛小声说,“这一次我可能会死里逃生。”
这句话从一个流感刚刚康复的病人口中说出,我权当是源自有益身心健康的乐观主义精神。不久前我生了病,现在轮到波洛一病不起。此刻他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用羊毛围巾包住头,慢慢啜饮着恐怖的草药茶,这是我遵照他的指示准备的。他目光欣然落在壁炉台上,那里摆着一排带刻度的药瓶。
“是的,是的,”我的小个子朋友接着说,“让我再一次做回自己吧,伟大的赫尔克里·波洛,坏人们的克星!你想象一下吧,我的朋友,《社交圈八卦》里有一小段是写我的。没错!是这么写的:‘加油啊——不法之徒——竭尽所能吧!赫尔克里·波洛——相信我,姑娘们,他是相当了不起的大力神!——我们可爱的大众侦探管不了你们了。为什么?因为他自己得了流感’!”
我笑了。
“真是了不起,波洛。你成了备受关注的公众人物。幸好这段时间你没错过什么特别有趣的事。”
“的确如此。我不得不婉拒几个案子,但是并不后悔。”
我们的女房东在门口探进头来。
“楼下有位先生。他说一定要见波洛先生或是您,上尉。看起来他是有要紧事——那么的绅士——我拿了他的名片上来。”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罗杰·哈弗林先生。”我念道。
波洛朝书架扭了扭头,我心领神会地抽出第四本《名人录》。波洛从我手中接过,飞快地浏览着书页。
“温莎男爵五世的二儿子。一九一三年娶了威廉·克莱布的四女儿佐伊。”
“嗯!”我说,“真没想到是演过《轻浮》的姑娘,不过她自称是佐伊·卡里斯布鲁克。我听说她在战前嫁给了一个城里的年轻人。”
“黑斯廷斯,你愿意下去听听我们的来访者有什么特别的小麻烦吗?向他表达我由衷的歉意。”
罗杰·哈弗林四十岁上下,体格健壮,外表精明。然而他面容憔悴,显然陷于极度烦恼之中。
“是黑斯廷斯上尉吗?我知道您是波洛先生的搭档。他今天得跟我去趟德比郡,事关重大。”
“恐怕不行,”我回答说,“波洛正卧病在床呢,他得了流感。”
他脸色一沉。
“这真是个沉重的打击。”
“你要找他商量的事很严重吗?”
“天哪,没错!我的舅舅——我在这世上最好的朋友——被人无耻地杀害了。”
“在伦敦吗?”
“不,是在德比郡。我今天早上在城里接到了妻子的电报。接到消息后,我当即决定过来拜访,请波洛先生帮忙查查这个案子。”
“请稍等我一会儿。”我说道,心中突然闪现了一个想法。
我跑上楼,用三言两语向波洛叙述了情况。他从我的嘴里把话都问清楚了。
“我明白,我明白了。你想自己去,不是吗?哦,为什么不呢?你现在应该了解我的方法了。我只需要你每天详细向我汇报,并按我暗中电传的指示去做。”
我欣然应允。
2
一个小时后,我在中部列车的一等车厢里与哈弗林先生相对而坐。火车飞速驶离伦敦。
“黑斯廷斯上尉,首先要跟您说清楚,我们要去的那个发生惨剧的狩猎者小屋,只是德比郡荒野中间的一所狩猎小屋。实际上一家人住在纽马克特附近,这个季节通常会在镇上租一所公寓。狩猎者小屋由女管家照料,我们周末偶尔过去,而她能把所需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当然,在狩猎季节,我们会从纽马克特带几个自己的仆人去。我的舅舅哈林顿·佩斯先生(您可能知道,我母亲是纽约的佩斯夫人)最近三年和我们住在一起。他向来与我父亲和大哥相处不来,我怀疑我的几分浪子性格使他对我的喜爱有增无减。当然我是个穷人,而我舅舅有钱——换句话说,由他来买单!虽说他在许多方面较为苛刻,但还没那么难以相处,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还算融洽。两天前,我舅舅对近来在城里的欢快生活感到厌倦,提议到德比郡待上一两天。我妻子给女管家米德尔顿太太发了电报,一家人当天下午就过去了。昨晚我被叫回城里,我妻子和舅舅还留在那边。今天早上我收到了这封电报。”他把电报递给我:
速回,哈林顿舅舅昨晚遇害,可能的话带名侦探来,务必来——佐伊。
“这么说,你到现在还不了解细节?”
“是的,我想晚报上会刊登吧。警察肯定会过问的。”
我们抵达埃尔默戴尔站时大约是三点钟。驱车五英里后,来到了一座不大的灰色石屋前,它坐落在崎岖不平的荒野中。
“地处荒凉。”我边看边打了个寒战。
哈弗林点点头。
“我要尽量忘掉它。再也不能在这儿住了。”
我们打开大门,沿着小路走向橡木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贾普!”我脱口而出。
在招呼我的同伴之前,这位苏格兰场的督察先朝我友好地笑了笑。
“哈弗林先生,我想没认错吧?我从伦敦被派到这里调查这个案子。如果可以的话,先生,我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我妻子——”
“你夫人挺好,我见过了,先生——还有女管家。这里该看的我都看过了,不会耽误你太久,我也着急回村里。”
“我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没错,”贾普缓缓地说,“不过我仍然有一两个问题,需要听听你的想法。这位黑斯廷斯上尉,他了解我,他会去屋子里告诉他们你这就来。黑斯廷斯,顺便问下,怎么没见你们那位小个子?”
“他得了流感,躺在床上呢。”
“他这会儿病了?听到这个消息真难过。你没了他就像马车没了马一样,不是吗?”
我没理他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朝屋子走去。因为贾普随手把门关上了,所以我又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位穿黑衣服的中年妇女给我开了门。
“哈弗林先生这就过来,”我解释道,“他被督察叫住了。我是跟他从伦敦过来调查这起案子的。或许你可以简要跟我说说昨晚发生的事。”
“进来吧,先生。”她关上了我身后的门,我们站在灯光昏暗的门厅里。“昨天晚饭后,先生,一个男人来了。他要见佩斯先生,我听他们口音相同,还以为是佩斯先生的美国朋友。我就把他带到了枪械室,然后去通报佩斯先生。当然,我现在回想起来,他不愿透露姓名,的确有点奇怪。我告诉了佩斯先生,他似乎也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对女主人说:‘不好意思,佐伊,我去看看这家伙想干什么。’他走出去,来到枪械室,而我回到厨房,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了很大的声音,他们像是在吵架,我走进了门厅。与此同时,女主人也过来了,就在这时听到一声枪响,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我们一起跑向枪械室,但门被锁住了,我们不得不绕到窗户那边。窗户开着,往里面看到的是佩斯先生,中了枪,满身是血。”
“那个人怎样了?”
“先生,他一定是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夺窗而逃了。”
“然后呢?”
“哈弗林夫人让我去报警。走过去要五英里。警察和我一起回来,警员守了一整晚,今天早上那位伦敦的警察先生来了。”
“那位要见佩斯先生的男人长什么样?”
女管家想了想。
“他留着黑胡须,先生,中年人的样子,身穿浅色外套。除了口音像美国人以外,我没注意到太多别的特征。”
“我了解了。请问能否让我见见哈弗林夫人?”
“她在楼上,先生。我去叫她?”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叫下吧。跟她说哈弗林先生和贾普督察在外面,那位跟他从伦敦来的先生想尽快和她聊聊。”
“好的,先生。”
我想弄清真相,都快等不及了。贾普比我早开始两三个小时,他马上要回去,我不想被他落下。
哈弗林夫人没有让我等太久。过了几分钟,我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走下楼,抬头看见了一位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子朝我走来。她穿着一件鲜艳的针织套衫,勾勒出她那如少年般纤细的身姿。乌黑的头发上戴着一顶艳丽的小皮帽。即便眼下发生了惨剧也掩盖不住她个性中的活力。
我做了自我介绍,她马上点头表示了解。
“当然,我经常听人提起您和您的朋友波洛先生。你们一起解决过很多精彩的案子,对吧?我丈夫真厉害,这么快就请到了您。现在您要问我问题了吧?要想了解这桩可怕的案子,这是最简捷的办法了,不是吗?”
“谢谢你,哈弗林夫人。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到的?”
“肯定是在九点钟之前。我们吃过了晚饭,正坐着喝咖啡或是抽烟。”
“你丈夫已经起身去伦敦了?”
“是的,他是坐六点一刻的火车走的。”
“他是开车还是步行去车站的?”
“我们自己的车没开到这儿来。有人从埃尔默戴尔开车来接他准时上了火车。”
“佩斯先生和平时一样吗?”
“绝对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你能给我描述一下那位来访者吗?”
“恐怕描述不了。我没见到他。米德尔顿太太直接把他带进了枪械室,然后来通报我舅舅。”
“你舅舅说了什么?”
“他似乎大为光火,但马上就平和下来。大概五分钟之后,我听到说话的声音提高了。我跑到门厅,差点撞上米德尔顿太太。接着我们就听见了枪声。枪械室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我们不得不绕房子一周才到窗边。这无疑耽误了些时间,于是凶手就逃之夭夭了。我那可怜的舅舅——”她声音颤抖着,“被人射穿了头。我当即看出他死了,所以让米德尔顿太太去报警,我小心翼翼地不碰触房间里的一切,原封不动地保持我发现时的样子。”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么武器呢?”
“哦,关于这点我可以猜猜,黑斯廷斯上尉。我丈夫有一对左轮手枪挂在墙上。其中一把不见了。我向警察说明了这点,他们把另一把拿走了。如果警察把子弹倒出来数数,我想就一清二楚了。”
“我可以去枪械室看看吗?”
“当然可以,警察已经看过那里了。不过尸体被移走了。”
她带我来到犯罪现场。这时哈弗林走进门厅,他妻子匆忙说了句抱歉就朝他跑了过去。我独自留下来展开调查。
很快,我不得不承认调查让人大失所望。侦探小说里到处都是线索,然而这里找不到任何让我感到意外的东西——除了地毯上的一大摊血迹。死者应该就是倒在那里的。我小心翼翼地检查了每个角落,用我带来的小照相机拍下了几张照片。我还检查了窗外的地面,不过发现被踩得乱七八糟,于是决定不在上面浪费多余的时间了。是的,我已经看到了在狩猎者小屋所能看到的一切。现在必须回埃尔默戴尔,与贾普取得联系。于是我向哈弗林夫妇告别,坐从车站载我们到这儿来的那辆车离开。
我在马特洛克武器公司找到了贾普,他立刻带我去看尸体。哈林顿·佩斯身材瘦小,没蓄胡子,外表上看是个典型的美国人。他被人从后脑射穿,而且是从近距离开的枪。
“刚一转身,”贾普说,“那个家伙就抓起手枪朝他开了一枪。哈弗林夫人交给我们的那把是装满了子弹的,我想另一把也是。想想有人会做这么傻的事真是奇怪,竟然就那么将两把装了子弹的手枪挂在墙上。”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我离开那间可怕的屋子时问他。
“这个嘛,首先我要盯住哈弗林。嗯,没错!”他注意到了我的惊叹。“哈弗林有过一两件不太光彩的事迹。他以前在牛津的时候,曾在他父亲的支票上伪造签名。当然这些都没有张扬出去。再有,他现在负债累累,这种债他不大可能向他舅舅求助,而我们可以确定他舅舅的遗嘱会对他有利。是的,我会盯紧他,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在他与妻子见面前找他问话。不过他们的叙述完全吻合。我也去车站问了,他六点一刻坐车离开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班车到达伦敦的时间是十点半。他说直接去了俱乐部,假如能证实这一点——哎呀,他就无法九点钟戴上黑胡子在这边枪杀他的舅舅了!”
“啊,没错,我正要问你呢,关于那胡子你是怎么看的?”
贾普眼睛一眨。
“要我看长得也太快了——从埃尔默戴尔到狩猎者小屋的五英里中就长出来了。我见过的美国人几乎都不蓄胡子。没错,我们要从佩斯先生认识的美国人中寻找凶手。我先是问了女管家,又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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