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是个讨厌的女人。”
波洛轻声喃喃道:
“伊夫林·霍普……”
“你说什么?”她转过身来问他。
“这么说你知道这个名字?”
“怎么啦?是的……这是伊娃什么的去澳大利亚时取的名字。它,它在报纸上登过,《星期日彗星报》。”
“《星期日彗星报》说了很多事,但它并没有提到这个。警察在厄普沃德太太的房子里发现一本书,上面写着这个名字。”
莫德喊道:
“那就是她咯。她没有死在那里……迈克尔是对的——”
“迈克尔?”
莫德突然说:
“我不能久留。我会来不及做午饭的。我把东西做好放在烤箱里,会烤焦的。”
她快步跑走。波洛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斯威特曼太太站在邮局窗口,鼻子粘在窗格中,好奇那个外国老头是不是挑逗成癖……
3
波洛回到长草地,脱下鞋子,换上一双软拖鞋。这双鞋子不好看,在他看来也不得体,但却是一种解脱。
他重新坐到那把安乐椅上,再次开始思考。现在有很多东西值得思考。
有些事他漏掉了——小事情——
图案都在那里了,只需要拼在一起。
莫林拿着玻璃杯,用做梦般的声音问了一个问题……奥利弗太太描述他在瑞普剧院的那个晚上。塞西尔?迈克尔?他几乎可以肯定,她提到过迈克尔——伊娃·凯恩,克雷格家的保姆。
伊夫林·霍普……
当然!伊夫林·霍普!
。
第二十三章
1
伊芙·卡朋特随意地走进萨摩海斯家,跟大家一样,哪个门窗方便就从哪里进。
她是来找赫尔克里·波洛的,找到他时,她也不兜圈子,立刻说明来意。
“听着,”她说,“你是个侦探,听说你很厉害。好吧,我要雇用你。”
“要是我不愿意呢。哎呀,我可不是出租车!”
“你是个私家侦探,私家侦探是收费的,是不是?”
“这是惯例。”
“嗯,这就是我的意思。我会付钱给你。我会出高价雇你。”
“为了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
伊芙·卡朋特尖声说:
“帮我对付警察。他们疯了。他们好像认为是我杀了厄普沃德那个女人。他们到处查探,问我各种各样的问题,什么都问。我不喜欢这样。快把我逼疯了。”
波洛看着她。她说的是实话。她看起来比他几个星期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老了好几岁。黑眼圈说明她天天失眠,嘴唇到下巴添了很多皱纹,她的手在点烟的时候抖得厉害。
“你必须阻止这一切,”她说,“你必须阻止。”
“夫人,我该怎么做?”
“不管用什么办法,帮我把他们赶走。真该死!如果盖伊还是个男人,他就应该阻止这一切。他不应该让他们这样纠缠我。”
“而他——什么都没做?”
她绷着脸说:
“我没有告诉他。他只是打着官腔说要尽量协助警方。他当然没问题。那天晚上他参加了一个可怕的政治聚会。”
“你呢?”
“我只是坐在家里。听听广播。”
“但是,如果你能证明——”
“我怎么能证明呢?我给了克罗夫特夫妇一大笔钱,叫他们说进进出出的时候看到我在家里,那该死的猪竟然拒绝。”
“你这么做非常不明智。”
“我不明白为什么。本来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你可能反而让你的仆人相信,人是你杀的。”
“嗯,反正我给过克罗夫特钱。”
“为了什么?”
“没什么。”
“别忘了,你想要我的帮助。”
“哦!没什么重要的。但是是克罗夫特把她的口信带给我的。”
“厄普沃德太太?”
“是的。要我那天晚上去看她。”
“你说你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该死的,乏味的老太婆。我为什么要去?还要握着她的手装亲切?我根本不想去。”
“这个电话是几点打来的?”
“那时我还没回家。我不知道确切什么时候,我想大概五六点钟之间吧。克罗夫特接的电话。”
“你给他钱,让他不要提接传过这个口信。为什么?”
“别傻了。我可不想掺和到这件事里去。”
“然后,你又给他钱,让他给你提供不在场证明?你怎么不想想他和他妻子会怎么想?”
“谁在乎他们怎么想!”
“陪审团在乎。”波洛严肃地说。
她瞪着他。
“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是认真的。”
“他们会听仆人的,而不听我的?”
波洛看着她。
多么粗鲁,多么愚蠢!容易激怒本来可以帮助她的人。目光短浅、愚不可及。目光短浅——
又大又漂亮的蓝眼睛。
他平静地说:
“你为什么不戴眼镜,夫人?你需要戴眼镜。”
“什么?哦,我有时戴。我小时候戴眼镜。”
“你小时候还戴过牙套。”
她瞪大了眼睛。
“事实上我是戴过。为什么问这个?”
“丑小鸭变天鹅?”
“我那时可够丑的。”
“你母亲这样认为吗?”
她厉声说:
“我不记得我的母亲。我们究竟在说什么?你接不接这个工作?”
“很遗憾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这次是替詹姆斯·本特利工作。”。
“詹姆斯·本特利?哦,你是说那个把清洁女工杀了的弱智。他和厄普沃德有什么关系?”
“也许,什么关系都没有。”
“好吧!那么是钱的问题?你要多少?”
“你大错特错了,夫人。你总是想用钱解决一切。你有钱,你认为只有钱是重要的。”
“我并不是一直有钱。”伊芙·卡朋特说。
“是的,”波洛说,“我想是的。”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这说明了很多问题。也解释了一些事情……”
2
伊芙·卡朋特从进来的门出去了,在阳光下,她走路有一点踉跄,波洛想起她以前也是这样。
波洛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伊夫林·霍普……”
这么说厄普沃德太太给迪尔德丽·亨德森和伊夫林·卡朋特都打了电话。也许她还打给了别人。也许——
“砰”地一声,莫林走了进来。
“现在是我的剪刀找不到了。对不起,午饭要晚点了。我有三把剪刀,可是一把也找不到。”
她冲到写字台那儿,重复了一遍波洛熟悉的翻箱倒柜的程序。这一次,目标很快就找到了。莫林欢呼一声离开了。
波洛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把东西一一放回抽屉。封蜡,信纸,针线篮,照片,照片……
他站在那里,盯着手里的照片。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尽管上了年纪,波洛的动作还是很快。他把照片扔到沙发上,在上面放了个坐垫,而自己坐到了坐垫上,就在这时莫林重新走了进来。
“我到底把装着菠菜的滤锅放哪儿了——”
“就在这儿,夫人。”
他指了指沙发上就放在他旁边的滤锅。
“原来我把它放这儿了。”她抓起滤锅,“今天什么事儿都拖后了……”她瞄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波洛。
“你坐在那里究竟是为什么?即使是垫了一个垫子,它还是房间里最不舒服的一张椅子。所有的弹簧都坏了。”
“我知道,夫人。不过我,我正在欣赏墙上的画。”
莫林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油画,画里是一位拿着望远镜的海军军官。
“是的,那幅画不错。大概是房子里唯一的一件好东西。我们不清楚是不是庚斯博罗的作品。”她叹了口气,“但是约翰尼不愿意卖掉它。画里的人是他的曾曾祖父,也许是还要更早的祖先,他和他的船一起沉到了海底,或是做了别的什么可怕的壮举。约翰尼非常引以为豪。”
“没错,”波洛温和地说,“你的丈夫的确有值得自豪之处!”
3
波洛来到达伦德尔医生家时已是下午三点。
他午饭吃了炖兔肉、菠菜、硬土豆,还有味道比较奇怪的布丁——这次没有烧焦。相反,“水放太多了,”莫林解释说。他还喝了半杯浑浊的咖啡。他觉得肠胃不舒服。
老管家斯科特太太开的门,他说求见伦德尔太太。
她在客厅里听收音机,佣人通报波洛来时,她吓了一跳。
她给他的印象还是和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小心翼翼的,对他十分戒备,害怕他,或是害怕他所代表的东西。
她看起来比以前更苍白,更忧郁了。他几乎可以肯定她瘦了很多。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夫人。”
“一个问题?哦?哦,是吗?”
“厄普沃德太太去世那天,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她瞪着他。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打的?”
“斯科特太太接的电话。我想,大概六点钟左右。”
“电话里说了什么?要你晚上去那里吗?”
“是的。她说,奥利弗太太和罗宾要去吉尔切斯特,她会独自一人在家,因为晚上珍妮特休假。问我能不能过去给她做伴。”
“有没有说具体时间?”
“九点或九点以后。”
“那么你去了吗?”
“我打算去的,我真的打算去的。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晚饭后很快就睡着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我想那时太晚了就没去。”
“你没有告诉警察厄普沃德太太电话的事?”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流露出一种天真无邪的神情。
“我应该告诉警察吗?既然我没有去,我觉得这并不重要。再说,我感到很内疚。如果我去了,她说不定现在还活着。”她突然喘了口气,“哦,我希望不是那样。”
“不见得是那样。”波洛说。
他顿了顿,接着说:
“你在害怕什么,夫人?”
她大口地喘着气。
“害怕?我没有害怕。”
“但你是害怕。”
“胡说八道。什么?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波洛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你也许怕我……”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慢慢地,倔强地,摇了摇头。
。
第二十四章
1
“再这样下去我要进疯人院了。”斯彭斯说。
“还不至于这么糟糕。”波洛安慰道。
“这是你说的。每发现一点新的小线索都使事情变得更复杂。现在你告诉我说厄普沃德太太给三个女人打了电话,让她们那天晚上去她家。为什么叫三个人?难道她不知道她们中哪个人是莉莉·甘波尔吗?或者根本就与莉莉·甘波尔的案子无关?就拿写着伊夫林·霍普名字的这本书来说吧。这是不是说明厄普沃德太太与伊娃·凯恩是同一人?”
“这与詹姆斯·本特利印象中麦金蒂太太对他说的话正好相符。”
“我以为他不确定。”
“他是不确定。詹姆斯·本特利对什么事都无法确定。他没有认真听麦金蒂太太说话。然而,如果詹姆斯·本特利有印象麦金蒂太太谈论的是厄普沃德太太的话,它很可能是真的。印象往往如此。”
“我们从澳大利亚得知的最新信息(顺便说一句,她去的是澳大利亚,不是美国),似乎那位有嫌疑的‘霍普太太’二十年前就死在那里了。”
“我已经知道了。”波洛说。
“你总是什么都知道,不是吗,波洛?”
波洛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说:
“这一头,我们查到霍普太太已经在澳大利亚去世——那另一头查得如何?”
“在另一头,我们调查了厄普沃德太太,富有的北部工厂主的遗孀。他们住在利兹附近,有一个儿子。儿子出生后不久,丈夫去世了。儿子患有结核病,丈夫去世后,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国外。”
“她的这个经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伊娃·凯恩离开英国四年后。厄普沃德在国外遇见他的妻子,结婚后把她带回家。”
“所以厄普沃德太太事实上有可能是伊娃·凯恩。她娘家姓什么?”
“据我所知是哈格里夫斯。但是名字能说明什么?”
“真的说明不了什么。伊娃·凯恩,或伊夫林·霍普,也许在澳大利亚死了。但她也可能安排了一次方便的假死,然后作为哈格里夫斯复活,并嫁给了有钱人。”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斯彭斯说,“但是,假设这是真的。假设她保存着自己以前的照片,并假设麦金蒂太太看到了它,那么我们只能认为她杀死了麦金蒂太太。”
“这是有可能的,不是吗?罗宾·厄普沃德那天晚上在做广播节目。记得伦德尔太太提过,那天晚上去过她家,但敲门没人应。据斯威特曼太太说,珍妮特·古鲁姆告诉她,厄普沃德太太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腿脚不便。”
“这一切都没问题,波洛,但事实是,她已经被害了,在认出了一张照片后。现在,你又想说这两起死亡没有关联。”
“不,不。我没这么说。它们绝对有关联。”
“我放弃了。”
“伊夫林·霍普。这是问题的关键。”
“伊芙·卡朋特?你是这么想的?不是莉莉·甘波尔,而是伊娃·凯恩的女儿!但她肯定不会杀了自己的母亲。”
“不,不。这不是弑母。”
“你真是个恼人的魔鬼,波洛。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伊娃·凯恩、莉莉·甘波尔、雅尼丝·科特兰、维拉·布莱克,所有四名嫌疑人现在都住在布罗德欣尼啊?”
“我们有不止四个嫌疑人。别忘了,伊娃·凯恩是克雷格家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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