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了高尔斯华绥《银盒》中的一个清洁工角色,第二天麦金蒂太太就遇害了,所以我当时很好奇,剧中那个清洁工是否就像她一样。”
“是的,”希拉·伦德尔突然说,“我也记得,因为你说你妈妈会独自一人,因为珍妮特那天晚上不在,让我吃完饭后来到这里陪她。可惜的是我来了叫门她听不见。”
“让我想想,”厄普沃德太太说,“哦!是的,当然了。我那天因为头痛已经上床睡觉了,我的卧室又对着后花园。”
“第二天,”希拉说,“当我听到麦金蒂太太被杀害,我心想‘哦哦!’我也许在黑夜里和凶手擦肩而过呢,因为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这肯定是某个流浪汉干的。”
“嗯,我还是不记得当时我在做什么,”莫林说。“不过我确实记得第二天早上的事。消息是面包师告诉我们的。‘老麦金蒂太太被人杀了。’他说。我还奇怪她怎么没有像往常一样露面呢。”
她哆嗦了一下。
“这真是太可怕了,不是吗?”她说。
厄普沃德太太还是看着波洛。
他心想:“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也是个无情的人。还很自私。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会毫不犹豫,而且毫无悔意……”
一个细细的声音说话了,非常急促,像在发牢骚。
“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波洛先生?”
说话的是希拉·伦德尔。
约翰尼·萨摩海斯晦暗的脸顿时一亮。
“对了,就是线索,”他说,“我看侦探小说的时候最喜欢线索了。线索对侦探来说就是意味着一切,而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直到最后你才恍然大悟。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小小的线索,波洛先生?”
大家笑着,一张张恳求的面孔朝着他。对他们所有人来讲这就是一个游戏(或者对其中某个人来讲不是?)。但谋杀不是游戏,谋杀是危险的。你想不到有多危险。
波洛出其不意地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照片。
“你们想要线索吗?”他说。“瞧!”
他动作夸张地把照片扔到桌子上。
他们都围上来,低头弯腰,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看!”
“多么可怕的老古董!”
“看看那玫瑰。‘玫瑰,玫瑰,我爱你!’”
“我的天,看看那帽子!”
“多么可怕的孩子!”
“不过她们是谁?”
“流行真是可笑,对吗?”
“那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不过,这些为什么是线索?”
“她们是谁?”
波洛逐一地观察他们的表情。
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反应。
“你们没有认出任何人吗?”
“认出?”
“我应该说,你们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些照片?但是,啊,厄普沃德太太?你认出了什么,是吗?”
厄普沃德太太迟疑了一下。
“是的,我认为——”
“是哪一张?”
她伸出食指,落在了莉莉·甘波尔那张戴着眼镜、稚气未脱的脸上。
“你见过这张照片?什么时候——?”
“最近……是在哪里……不,我不记得了。但我敢肯定,我见过一张这样的照片。”
她坐在那里,皱着眉头,眉毛全都拧在了一起。
直到伦德尔太太和她说话,她才回过神来。
“再见,厄普沃德太太。我真心希望你哪天感到舒服一点了,能来我家喝茶。”
“谢谢你,亲爱的。如果罗宾愿意推我上山的话。”
“当然愿意,妈咪。因为推轮椅,我已经锻炼出了最发达的肌肉。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去韦瑟比家的情形吗,路是如此泥泞——”
“啊!”厄普沃德太太突然说。
“怎么啦,妈咪?”
“没什么。继续说。”
“那天再次把你推上山,开始是轮椅打滑,后来是我的脚打滑。我还以为我们回不了家了呢。”
说说笑笑了一阵,大家一起告辞了。
波洛心想,酒精的确可以让人的嘴巴放松……
他把这些照片摆出来,究竟是聪明呢还是愚蠢?
还有那个姿势也是酒精作用的结果吗?
他不知道。
但是,他向大家道了个歉,转身回去了。
他推开门走向房子。通过他左手边打开的窗户,他听到有两个声音,是罗宾和奥利弗太太的声音。奥利弗太太说得很少,而罗宾滔滔不绝。
波洛推开门,从右边的门走进他几分钟前才离开的那个房间。厄普沃德太太正坐在壁炉前。脸色相当难看。她想得十分入神,他进来吓了她一跳。
听到他咳嗽了一下轻声道歉,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哦,”她说,“是你,吓了我一跳。”
“很抱歉,夫人。你本来以为是别人吗?你以为是谁呢?”
她没有回答,只是说:
“你落了什么东西在这儿吗?”
“我担心我落下的是危险。”
“危险?”
“也许,对你而言是危险。因为你刚才认出了其中一张照片。”
“不能说我认出了。老照片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
“听着,夫人。麦金蒂太太也认出了其中一张照片,至少我这么认为。而麦金蒂太太死了。”
厄普沃德太太眼里闪过一丝意想不到的幽默,她说:
“麦金蒂太太死了。她怎么死的?伸出她的脖子,就像我一样。你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如果你知道什么,任何事,现在就告诉我。这样会更安全。”
“亲爱的先生,事情没这么简单。我还不能肯定我知道什么,当然没什么像事实一样确定无疑。模糊的回忆是非常棘手的事。必须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及何时何地,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但在我看来,你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
“这还不够。有各种因素需要考虑。现在催我也没有用,波洛先生。我不是那种仓促做决定的人。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需要时间来慢慢考虑。下定决心之后,我会行动的。但必须等我准备好了。”
“你是个喜欢遮遮掩掩的女人,夫人。”
“也许吧,就某点而言。知识就是力量。力量必须用在要害处。请原谅我这么说,你也许不明白我们英国乡村的生活方式。”
“换句话说,‘你只是一个该死的外国人。’”
厄普沃德太太微微一笑。
“我不会那么粗鲁。”
“如果你不想跟我说,你可以告诉斯彭斯警监。”
“我亲爱的波洛先生。不能是警察。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耸耸肩。
“我已经警告过你。”他说。
他非常肯定,厄普沃德太太记得十分清楚,她是在何时何地看过那张照片。
。
第十四章
1
“果然不错,”第二天早上,波洛自言自语道,“春天来了”。
他前一天晚上的担忧似乎毫无根据。
厄普沃德太太是个聪明的女人,可以照顾好自己。
然而,她的表现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根本不明白她的反应。显然,她不想让他插手。她认出了莉莉·甘波尔的照片,但她打定主意要单枪匹马地去干。
波洛走在花园的小路上,一边思索着这些问题,冷不防被他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波洛先生。”
伦德尔太太静悄悄地走过来,波洛没有听到她走过来的声音。从昨天开始,他一直有些疑神疑鬼的。
“对不起,夫人。你吓了我一跳。”
伦德尔太太僵硬地笑了笑。如果说他很紧张,那么,他认为,伦德尔太太比他还要紧张。她的一只眼皮不停地眨着,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我,我希望没有打扰你。也许你很忙。”
“不,我不忙。天气很好。我喜欢春天的感觉。萨摩海斯太太的房子总是有气流。”
“气流——”
“在英国你们叫穿堂风。”
“是的,是的,我想是这么叫的。”
“窗户关不上,门也一直敞开着。”
“那是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子。当然,萨摩海斯夫妇过得如此拮据,他们也无能为力。如果我是他们,我就不管那老房子了。我知道它已经在家族传承了几百年,但现如今我们不能感情用事,死守这些老东西不放。”
“是的,现如今我们不讲感情了。”
一阵沉默。波洛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双白皙紧张的手。他等着她主动开口。她突然开口。
“我想,”她说,“当你,嗯,调查案件时,总是会找一个借口吧?”
波洛考虑着这个问题的答案。虽然他没有看她,但他非常清楚她在一旁紧盯着他。
“正如你说的,夫人,”他不置可否地回答,“这是为了方便行事。”
“为了解释你为什么在那里,还有为什么问那些问题。”
“这是比较便利的。”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到布罗德欣尼来,波洛先生?”
他有些惊讶地望着她。
“但是,我亲爱的女士,我告诉过你,为了调查麦金蒂太太之死。”
伦德尔太太厉声说:
“我知道你是这么说的。但是,这太荒谬了。”
波洛扬起眉毛。
“是吗?”
“当然了。没有人会相信的。”
“但是我向你保证,事实就是如此。”
她眨了眨浅蓝色的眼睛,看向别处。
“你不愿意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夫人?”
她突然又话锋一转。
“我想问问你——关于匿名信的事。”
“怎么?”看她停住不说,波洛鼓励道。
“匿名信总是胡编乱造,不是吗?”
“有时是谎言。”波洛谨慎地说。
“通常是。”她坚持着。
“我不知道是否可以这么说。”
希拉·伦德尔激动地说:
“都是胆小,奸诈,卑鄙的事情!”
“是的,我同意。”
“你不会相信匿名信里说的事吧,对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波洛严肃地说。
“我不会。我不会相信那种东西。”
她激动地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了。那不是真的,我告诉你,那不是真的。”
她迅速转身走开了。
波洛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毛。
“现在怎么办?”他问自己,“我是继续原来的调查方向呢?还是说,我又发现了一条新路线?”
这一切让他觉得很迷惑。
伦德尔夫人坚称他到这里来肯定不仅是为了调查麦金蒂太太的死因。她认为,这只是一个借口。
她真的这么认为吗?还是说,他自忖道,她是想把他引入歧途?
匿名信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伦德尔太太会是厄普沃德太太口中“最近看到”的照片的正主吗?
换句话说,伦德尔太太就是莉莉·甘波尔吗?莉莉·甘波尔回归社会后,最后听说是在爱尔兰。伦德尔医生是不是在那里结识他的妻子并结婚,而对她的历史一无所知?莉莉·甘波尔接受了速记员的培训。她的职业很容易和医生有交集。
波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一切皆有可能。但他必须去求证。
一阵寒风骤起,太阳隐没在空中。
波洛打了个哆嗦,沿着原路回去了。
是的,他必须去求证。如果他能找到谋杀的凶器——
就在那一刻,突如其来的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相信,他看见了那件凶器。
2
后来,他回想起来,是不是在潜意识里他早已经看到它了呢。很可能,自从他来到长草地旅馆以来,它就一直立在那里……
就在靠窗那个放着杂物的书架上。
他想:“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呢?”
他把它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检查,平衡,试着挥了挥——
莫林像往常一样匆匆忙忙地走进来,两只狗陪着她。她的声音欢快友好,她说:
“咦,你在玩敲糖斧?”
“敲糖斧?它叫这个名字吗?”
“是的。敲糖斧,或叫敲糖锤,我不知道究竟哪个名字对。样子很有趣,对吗?上面还有一只小鸟,多么幼稚啊。”
波洛把它拿在手里小心地翻转察看。它由黄铜制成,形状像一把扁斧,有点重,边缘很锋利。各处镶嵌着彩色的石头,有蓝的,有红的。在它的顶端是一只呆板的小鸟,镶着绿松石的眼睛。
“可爱的杀人武器,是不是?”莫林漫不经心地说。
她把它从他的手里拿过,在空中比划着劈了一劈。
“太容易了,”她说,“那首《国王的牧歌》是怎么说的?‘对准,砍掉他的脑袋。’我觉得用这把斧头可以把任何人的脑袋砍掉,是吗?”
波洛看着她。她长满雀斑的脸平静又快活。
她说:
“我告诉过约翰尼,如果有一天我受够了他,我会怎么干。我把它叫做妻子最好的朋友!”
她大笑着,把敲糖斧放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来这里是要干什么呢?”她沉思道,“我想不起来了……真烦!我最好去看看平底锅里的布丁还需不需要加水。”
在她走到门口之前,波洛叫住了她。
“这个是你从印度带回来的吗?”
“哦,不是,”莫林说,“是在圣诞节的义卖集市上买的。”
“义卖集市?”波洛感到不解。
“就是二手物品交易集市,”莫林解释道,“在牧师住宅举办的。你把自己家里不想要的东西带去,买回一些你觉得还不算太糟糕的。当然,几乎没有什么你真正想要的。我买了这个敲糖斧和那个咖啡壶。我喜欢咖啡壶的壶嘴和敲糖斧上的小鸟。”
咖啡壶是个小小的铜壶,有一个大大弯弯的壶嘴,波洛觉得眼熟。
“我觉得它们来自巴格达,”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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