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或判断。”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巴宾顿是被谋杀的——是的,谋杀,我就不绕弯子了,直言不讳。那天晚上,他在我家被谋杀。我对事件有疑虑,托里温和地拿我的想法打趣,同时他自己心中也有些疑惑。他不与人讨论,那是他的行事风格。而在心里,他悄悄还原了案件。我不清楚他都有哪些线索和想法。我想,他还没有确认凶手具体是哪一个,但他认为凶手就在他们之中。因此,他制订了一个计划,想通过某种方法找出凶手究竟是谁。”
“另外几位客人是怎么回事呢?伊顿夫妇和坎贝尔夫妇。”
“烟幕弹。这样计划就不会那么明显。”
“你觉得这个计划的内容是什么?”
查尔斯爵士耸耸肩,是个夸张的外国动作。他现在是阿里斯蒂德·杜瓦尔,那位情报部门的大侦探。他走路时左脚微跛。
“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会魔法,猜不出来。但一定是有个计划……计划出了纰漏,因为凶手比托里棋高一招,他率先出手了……”
“他?”
“或者是她。无论男女,毒物都是个好凶器,女人甚至更适合使用。”
萨特思韦特缄默不语。查尔斯爵士说:
“你不同意我的观点吗?或者你同意大多数人的想法?‘管家是凶手,是他作案的。’”
“你怎么解释管家的事情?”
“我没仔细考虑过他。在我看来,他不太重要……我可以提个假设。”
“比如?”
“嗯,假设警方是对的,埃利斯的确是一名惯犯,为偷盗团伙什么的干活。他伪造信用证明,应聘成功;接着,托里就被杀了。埃利斯此时处境如何?一个人被杀了,而房子里有个人的指纹在苏格兰场有备案,警察那里有他的前科。他自然会惊慌失措,溜之大吉。”
“通过密道?”
“哪有什么密道。就是趁一个看房子的蠢蛋警员打盹的时候,悄悄摸出房子而已。”
“你的看法的确更有可能。”
“萨特思韦特,你有什么想法?”
“我吗?”萨特思韦特说,“哦,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一直一样。在我看来,管家只是无关的枝节。我认为是同一个人杀害了巴塞洛缪爵士和可怜的老巴宾顿。”
“宴会客人之一?”
“宴会客人之一。”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萨特思韦特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觉得是其中的哪位?”
“天哪,萨特思韦特,我怎么知道?”
“当然啦,你不知道。”萨特思韦特情绪平淡,“我只是以为你会有什么想法——不是那种理性有逻辑的推断,你知道的。只是单纯猜测。”
“嗯,我没什么想法……”他琢磨了一下,接着开口道,“萨特思韦特,你知道吗,如果细细分析起来,他们似乎都不可能是凶手。”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对。”萨特思韦特若有所思地说,“我是说,关于聚集起嫌疑人这点。我们得考虑一下,可以将哪些人排除在外。比如你、我和巴宾顿太太。小伙子曼德斯也要排除。”
“曼德斯?”
“对,他的到场是个意外。他没有受到邀请,也没准备过来。因此,我们可以将他的嫌疑排除。”
“那个女编剧也要排除——安东尼·阿斯特。”
“不,不行,她在场的。杜丁区的穆丽尔·威尔斯。”
“那她是在场的——我忘了她真名是威尔斯。”
查尔斯爵士皱起眉头。萨特思韦特擅长揣度他人的心思,他准确估计到了演员心中在想什么。查尔斯爵士一开口,萨特思韦特就暗暗表扬了自己一下。
“你知道吗,萨特思韦特,你是对的。我想,托里邀请的不全是有嫌疑的人,因为玛丽夫人和蛋蛋都在场……嗯,他也许想重现第一起案件的情况……他对某人有所怀疑,但希望其他目击者到场,确认事实。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萨特思韦特说,“现阶段我们只能推测。很好,利顿·戈尔一家排除了;你、我、巴宾顿太太和奥利弗·曼德斯也排除了;还有谁?安吉拉·萨特克里夫?”
“安吉?老兄,她是托里的老朋友。”
“那就还有戴克斯夫妇。卡特莱特,你其实怀疑戴克斯夫妇吧。我问你的时候,你可能就想说他们来着。”
查尔斯爵士看向他。萨特思韦特微微得意。
“我想我确实怀疑他们。”卡特莱特缓缓说道,“或者说,我其实并不怀疑他们……只是他们看上去比别人更有可能而已。一方面,我跟他们不太熟;另一方面,我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弗雷迪·戴克斯一直沉迷赛马,辛西娅一直为女性设计漂亮又昂贵的服装,他们能有什么理由要除掉一位亲切和蔼、无足轻重的老牧师……”
他摇摇头。接着,他的眼睛亮了。
“还有那个姓威尔斯的女人。我又把她给漏掉了。她怎么总让人想不起来呢?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平凡无奇的人,一无是处,让人记不住。”
萨特思韦特面露微笑。
“我觉得她很好诠释了彭斯的著名诗句——‘在你们之中一位做笔记的青年’。威尔斯小姐应该一直在默默记录,她那副眼镜背后的眼神锐利。我想你以后会发现,案件所有值得注意的细节,威尔斯小姐都已经留意到了。”
“真的吗?”查尔斯爵士表示怀疑。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萨特思韦特说,“就是去吃个午饭。然后,咱们到庄园去,看看在现场还能发现什么。”
“看来你很乐于查出这件事情的真相啊,萨特思韦特。”查尔斯爵士打趣道。
“查案对我来说并不新鲜。”萨特思韦特说,“有一次我的汽车抛锚了,只得待在一个偏远的旅店——”
他打住话头。
“我记得,”查尔斯爵士朗声说道,像演出似的饱含情绪,“一九二一年,我在外巡回演出的时候……”
查尔斯爵士赢了这一回合。
。
第九章仆人们的证词
当天下午,两位先生来到梅尔福特庄园。庄园的建筑和田野都沐浴在九月的阳光下,一切祥和安宁。庄园很有年头,其中有些部分可以追溯到十五世纪,后来重整大修,添加了侧楼。从庄园主楼看不到新疗养地,那里有自己的一片场地。
厨娘莱基太太将查尔斯爵士和萨特思韦特迎进门。莱基太太胖胖的,穿着得体的黑色服装,眼中含泪,话很多。她认识查尔斯爵士,因此多数时候都是对他说话。
“先生,我相信您明白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主人去世,以及这些变故。到处都是警察,他们四处查看。您能相信吗,他们连垃圾桶都要翻,还问问题!问个没完没了。哦,我这辈子居然会碰上这种事——医生一直是个那样温和有礼的绅士,后来还受勋成为巴塞洛缪爵士。贝阿特丽丝虽然比我晚来两年,但我们都清楚记得,医生受勋那天,我们所有人都非常自豪。而那个家伙——警察(我是不会称他为先生的,因为我熟知真正的先生们是如何处世的,他们也懂得恪守礼节),对,就是家伙,我才不管他是不是队长呢——”莱基太太的言语支离破碎,于是她停顿一下,吸了口气,把自己从混沌的泥沼中抽离出来,“问问题,我刚才说到这儿了。他们查问家里所有女仆的情况,可大家都是好姑娘,每个都是。我不是说多丽丝该早起的时候早起,我每周至少都要说她一次。此外,维基这个姑娘也有些莽撞。不过啊,对这些年轻人您不能有太多指望,她们的妈妈现在都不怎么约束管教她们了。但她们依旧是好姑娘,警察队长不能指望我说出别的什么话。‘是的,’我对他说,‘要我说什么对这些姑娘不利的话,你想都别想。她们都是好姑娘,真的。’要说她们跟凶案能有联系,那就真是太恶毒了。”
莱基太太停了下来。
“至于埃利斯先生,那就不一样了。我对埃利斯先生一无所知,没法为他保证。贝克先生放假了,所以从伦敦请来埃利斯先生,他是这里的新人。”
“贝克?”萨特思韦特问。
“贝克先生是巴塞洛缪爵士的管家,已经做了七年。他多数时间都在伦敦哈利街。您记得他吧,先生?”她转向查尔斯爵士,后者点点头。“巴塞洛缪爵士以前举办宴会的时候,就会把他带来。不过巴塞洛缪爵士说,贝克先生身体不太好,就让他带薪休假几个月,到布莱顿附近的海边度假,然后暂时请埃利斯先生来工作。医生真是个好人。因此,我无法为埃利斯先生佐证任何事情,不过他自称服侍过上流家庭,行事也得体有礼。我也是这样跟警察队长说的。”
“你没有发现过什么吗?他没有任何异样?”查尔斯爵士满心期待。
“先生,您这样问很奇怪,因为我有觉察,但没发现,不知您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查尔斯爵士示意她继续,于是莱基太太又开口道:
“我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先生,不过确实有点情况……”
萨特思韦特冷静地暗想:总会有情况的,特别是案发之后回头再看。无论莱基太太多么鄙视警察,她对案件假设并不完全免疫。如果最终发现埃利斯是凶手,那么莱基太太肯定觉察过一些情况。
“有一点,他有些冷漠,置身事外。哦,很有礼貌,很有风度,就像我说的,他惯于服侍上流家庭。但是,他不与人过多来往,常常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他,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确定,他,嗯,有些情况……”
“你不会怀疑他不是,不是真的管家吧?”萨特思韦特提问道。
“哦,先生,他做过仆人,这是肯定的。他清楚怎么办事,还很了解社交场上的名人。”
“比如?”查尔斯爵士轻声问道。
但此时莱基太太的话变得含糊不清,她开始支支吾吾,不愿给出具体事例。她不想出卖仆人间流传的关于上层的闲言碎语,她认为这样很不合适。
为了让她放松下来,萨特思韦特说:
“或许你可以描述一下他的样貌。”
莱基太太又恢复了活力。
“好的,先生。他看起来体面正派,络腮胡子,头发花白,略有驼背,身材越发粗壮——这让他头疼。他一只手抖得厉害,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是个很节俭的男人,与我认识的许多人都不同。先生,我觉得他的眼睛好像不太好,容易受到光线刺激,特别是光线刺眼的时候,他会泪流不止。和我们出门的时候,他会戴上眼镜,但值班工作的时候,他就不戴。”
“没有特殊的辨认标记?”查尔斯爵士问,“疤痕,断指,胎记?”
“哦,先生,没有,没有这些东西。”
“侦探故事真是远高于生活。”查尔斯爵士感叹道,“小说里总是有些辨认特征。”
“他缺了一颗牙。”萨特思韦特说。
“是这样的,先生。我自己从没发现过。”
“悲剧发生当晚,他有何表现?”萨特思韦特的用词有些书面。
“嗯,先生,我真的说不上来。您瞧,我当时正在厨房忙,顾不上注意别的。”
“是啊,是的,的确如此。”
“消息传来,说主人死了的时候,我们全都惊呆了。我哭啊哭,根本停不下来,贝阿特丽丝也是。那几个年轻的虽然也很难过,但也有些激动的样子。埃利斯先生自然不像我们这般难过,因为他是个新人,但他表现得很周到,坚持让我和贝阿特丽丝喝一小杯波尔多红酒,帮助我们镇定情绪。想到他就是,就是那个恶徒……”
莱基太太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愤慨。
“我听说他当晚就失踪了?”
“没错,先生。我们都回到各自房间,他也一样。第二天一早,他却不在房里。这自然让警方的怀疑目标落在他身上。”
“是啊,是啊,他真是太蠢了。你觉得他是怎么离开这座房子的?”
“一点也想不通。警察似乎整夜都看守着这里,可是他们没见着他离开。唉,不过这就是警察啊,虽然他们装腔作势、爱摆架子,进入绅士家里四处窥探,但他们跟我们一样,也都是凡人。”“我听说有一个密道什么的。”查尔斯爵士说。
莱基太太轻嗤一声。
“那是警方的说辞。”
“有这么个东西吗?”
“我听人说起过。”莱基太太小心措辞,表示肯定。
“你知道从哪里进去吗?”
“先生,我不知道。密道是不错,但仆人不应该知道。这会让姑娘们有多余的想法,希望通过密道悄悄溜出去。我们这里的姑娘们从后门出去,也从后门进来,自己在哪儿也清清楚楚。”
“真棒,莱基太太。我觉得你很聪明。”
查尔斯爵士的赞赏让莱基太太如沐春风,她骄傲地扬了扬头。
“不知我们能否再问问其他仆人几个问题?”他继续道。
“当然可以了,先生。不过,他们知道的肯定没有我多。”
“哦,我知道。我虽然想了解埃利斯,但我更想知道巴塞洛缪爵士的情况——他当晚的举止等。你瞧,他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先生。我非常理解。那位是贝阿特丽丝;那个是爱丽丝,她在桌前侍候。”
“嗯,我想和爱丽丝谈谈。”
不过,莱基太太坚持论资排辈。贝阿特丽丝·丘奇首先出现,她是高级清洁女仆。
贝阿特丽丝又高又瘦,双唇紧抿,看起来咄咄逼人,一本正经。
查尔斯爵士先随意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将话题引向凶案当晚客人们的行为举止。他们是不是都忧心忡忡?他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贝阿特丽丝的眼中闪现一丝兴奋。她也有常人遇上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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