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他,而且他也想和我结婚。我怎么能告诉他我是谁?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他呢?”
“然后……”波洛温和地提示道,“卡雷利在某个地方看到您和艾默里先生在一起并认出了您,然后开始敲诈您?”
“对,但我自己没有钱。”露西娅吸了一口气,“我卖了项链付给他钱,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昨天他出现在这儿,他听说了克劳德爵士发明的这个方程式。”
“他想让您帮他偷方程式?”
露西娅叹息道:“没错。”
“那您偷了吗?”波洛靠近她问。
“您不会相信我了,现在……”露西娅喃喃道,忧愁地摇了摇头。
波洛同情地注视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会的,会的,我的孩子。”他向她保证,“我仍然会相信您。拿出勇气,信任波洛老爹,好吗?告诉我真相就好。您拿了克劳德爵士的方程式吗?”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露西娅激动地辩白道,“但我确实打算偷。卡雷利用我弄来的印模做了一把克劳德爵士保险柜的钥匙。”
波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给她看:“是这把吗?”
露西娅看了看钥匙。“对,整个过程很容易。卡雷利给了我这把钥匙。我在书房里正准备开保险柜的时候,克劳德爵士进来发现了我。这是实话,我发誓!”
“我相信您,夫人。”波洛说。他把钥匙放回口袋里,走到扶手椅那儿坐下,指尖合拢,思量了一阵子。“尽管如此,您还是热切地赞同克劳德爵士突然熄灯的计划?”
“我不想被搜身。”露西娅解释说,“卡雷利给我钥匙的时候还给了我张字条,都在我身上呢。”
“您怎么处理它们的?”波洛问她。
“灯熄了之后,我把钥匙朝尽可能离我远的地方扔过去。就在那儿。”她指着爱德华·雷纳前一天晚上曾经坐过的方向。
“还有卡雷利给您的字条呢?”波洛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字条。”露西娅站起来,走近桌子,“所以我把它夹到书页里。”她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找了找。“对,它还在这儿。”她把字条抽出来说道。“您想看看吗?”
“不,夫人,那是您的。”波洛毫不犹豫地说道。
露西娅坐到桌旁的椅子上,把字条撕成小碎片放进手提包里。波洛观察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还有一个小问题,夫人。您碰巧,昨天晚上撕过衣服吗?”
“我?没有呀!”露西娅很惊讶。
“在一片漆黑的那几分钟内……”波洛问道,“您听到过撕扯衣服的声音吗?”
露西娅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是的,既然您现在提起来。我相信我听到过。但那不是我的衣服。可能是艾默里小姐或芭芭拉的。”
“好了,我们不用操心这个。”波洛不屑一顾地说,“现在,我们谈谈别的事情。昨晚是谁给克劳德爵士倒的咖啡?”
“是我。”
“然后您把它放在桌子上,就在您自己的杯子旁边?”
“对。”
波洛站起来,隔着桌子靠向露西娅,突然向她抛出下一个问题:“您往哪个杯子里放了天仙子碱?”
露西娅激动地看着他:“您是怎么知道的?”然后倒吸了一口气。
“我的工作就是去发掘真相。哪个杯子,夫人?”
露西娅叹息道:“我自己的。”
“为什么?”
“因为我……我想死。理查德怀疑我和卡雷利之间有什么事,怀疑我们有私情。其实他的猜测与事实完全相反。我讨厌卡雷利!现在我真的很讨厌他。但是,因为我没能给他偷到方程式,我敢肯定他会向理查德揭发我。自杀是一种解脱,唯一的解脱。迅速的、无梦的一觉,不会再醒来,这就是他说的。”
“是谁对您说的?”
“卡雷利医生。”
“我开始明白了,我开始明白了。”波洛慢慢地说。他指着桌子上的咖啡杯,“那么,这个是您的杯子?满满一杯,没有喝过?”
“是这杯。”
“是什么使您改变了喝它的想法呢?”
“理查德过来了。他说他会带我走,到国外,他有办法弄到所需的钱。他把我拉回来了,我对未来有了希望。”
“现在,仔细听我说,夫人。”波洛庄重地说,“今天早晨,格拉汉姆医生拿走了克劳德爵士椅子旁边的咖啡杯。
“哦?”
“他的同事在这个杯子里除了咖啡渣什么也不会找到。”他停下来。
露西娅不敢正眼瞧他,回答道:“当……当然。”
“是这样吗?”波洛坚持问道。
露西娅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回答。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波洛,大声说:“您为什么这样盯着我?您吓到我了!”
“我是说。”波洛重复道,“他们拿走了今早在克劳德爵士椅子旁边的杯子。设想一下他们拿走的是昨晚在克劳德爵士椅子旁边的杯子?”他走近门边的桌子,从花盆里拿起一个咖啡杯。“设想一下他们拿走了这个杯子!”
露西娅迅速站了起来,把手放在脸上。“您知道了!”她倒抽了一口气。
波洛走近她。“夫人!”他的声音很严厉,“他们会检验拿走的杯子,即使现在可能还没检验。而且他们会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昨天晚上我从原来的杯子里取走了一些渣滓。如果我告诉您克劳德爵士的杯子里有天仙子碱,您要怎么解释呢?”
露西娅看起来好像受了打击。她晃了晃,但随后恢复了镇定。她有好一阵子什么都没有说,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您是对的。”她低声道。“您确实是对的。我杀了他!我往他杯子里放了天仙子碱。”她走到桌子那儿,抓起一满杯的咖啡。“这一杯,只有咖啡。”
她把杯子举到嘴边,但是波洛向前跃去,把手挡在杯子和她的嘴唇之间。他们俩专注地看了对方一阵,接着露西娅突然啜泣起来。波洛从她那儿拿走杯子放到桌子上。“夫人!”他喊道。
“您为什么要阻止我?”露西娅喃喃地抱怨。
“夫人。”波洛告诉她,“这是个非常美好的世界。您为什么想要离开呢?”
“我……噢!”露西娅瘫倒在长靠椅上,痛苦地抽泣着。
波洛开口了,声音温和又轻柔。“您告诉了我真相。您把天仙子碱放在了自己的杯子里,我相信您。但另一个杯子里也有天仙子碱。现在,继续告诉我真相。谁把天仙子碱放在了克劳德爵士的杯子里?”
露西娅恐惧地盯着波洛。“不,不,您错了。他没有做。是我杀了他。”她情绪失控地喊道。
“谁没有做?您在包庇谁,夫人?告诉我。”波洛命令道。
“他没有做,我告诉过您了。”露西娅抽泣着。
这时有人敲门。“一定是警察!”波洛宣称,“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我会给您两项承诺,夫人。第一个承诺是我会救您。”
“但是我杀了他,我告诉过您。”露西娅几乎是在尖叫。
“第二个承诺……”波洛泰然地继续说道,“我会救您丈夫!”
“噢!”露西娅倒吸了一口气,迷惑地盯着他。
这时管家特雷德韦尔走进了房间,对波洛说:“苏格兰场,贾普探长。”
。
第十五章
十五分钟后,贾普探长和他的随从约翰逊——一位年轻的警士,已经完成了对书房现场的初步侦查。贾普是个直率、热心、体格强壮、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波洛和黑斯廷斯被驱离至花园,这时已经从花园回来了。贾普看见他们,被勾起了回忆。
“是啊。”贾普告诉他的警士,“波洛先生跟我可是老交情了。你已经听我说起他好多次了吧。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工作时,他还是比利时警方的一员呢。那是阿伯克龙比伪造案,是吧,波洛?我们追他追到了布鲁塞尔。啊,那些日子多美好啊。对了,你还记得阿尔塔拉‘男爵’吗?那个漂亮的流氓!他巧妙地逃脱了欧洲半数警察的抓捕,可我们还是在安特卫普把他给逮住了,多亏这位波洛先生。”
贾普的目光从约翰逊移向了波洛。“后来我们又在这个国家重逢了,不是吗,波洛?”他大声说道,“当然,你那时候已经退休了。你解开了斯泰尔斯庄园案件的谜团,记得吗?至于我们俩最近的一次合作,那还是在两年前呢,对吧?那是一起关于在伦敦的意大利贵族的事件。能够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波洛。几分钟前我进来看到你滑稽的老脸蛋儿,真是大吃一惊!”
“我的杯子?”波洛不解地问,英国俚语总是让他迷惑。
“我指的是你的脸,老兄。”贾普咧嘴笑着解释道,“好了,这次我们又要一起工作了?”
波洛微笑道:“我的好贾普,你真是了解我的弱点!”
“你不就是个讳莫如深的老乞丐吗?”贾普评论道,在波洛的肩头拍了拍。“我说,刚才我进来时看见你正在和艾默里太太谈话,她可真是个漂亮的女人。她是理查德·艾默里的太太吧,我猜?我敢打赌你一定正自得其乐呢,你这条老猎犬!”
探长先生发出一阵粗鄙的笑声,接着便坐到了桌旁的椅子上。“不管怎么说……”他继续说道,“这个案子太适合你啦。它可以取悦你那弯弯绕绕的大脑。我现在对下毒案非常厌恶。没什么好做的,你只能去调查那些人究竟吃了什么、究竟喝了什么,哪些人经手过,甚至有谁在这些吃的喝的上喷过气!我得承认,格拉汉姆医生看起来已经十分了解本案了。他说那毒药肯定被放在了咖啡里。按他所说,毒药的剂量之大几乎让毒性即刻就会发作。当然啦,我们拿到分析报告的时候会更加确定,可是我们已经有足够的信息继续调查了。”
贾普站起身来,“好了,我已经完成了对这个房间的检查。”他宣布道,“我最好先去跟理查德·艾默里先生谈谈,我想,然后我要见见卡雷利医生,我感觉他像是我们要找的人。不过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一个开放的头脑,就像我一直说的,别限制了自己的思维。”他走到了门口。“你来吗,波洛?”
“那当然了,我会陪着你的。”波洛说道,加入了他的行列。
“我想黑斯廷斯上尉也一块儿来吧,毋庸置疑。”贾普笑道,“他总是像影子一样黏着你,是不是,波洛?”
波洛向他的朋友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也许黑斯廷斯更喜欢留在这儿。”他说。
收到他明确的暗示后,黑斯廷斯回答道:“是啊,是啊,我就留在这儿吧。”
“好吧,如你所愿。”贾普听起来有些惊讶。他和波洛一起离开了房间,身后跟着年轻的警士。才过了一会儿,穿着粉色女式衬衫和浅色休闲裤的芭芭拉·艾默里穿过落地窗,从花园里走进了阅览室。“噢,你在这儿呀,我的宝贝儿。我说,是哪阵风把刚才那个人吹到咱们家来了?”她径直走向长靠椅坐了下来,问黑斯廷斯,“他是个警察吧?”
“是的。”黑斯廷斯挨着芭芭拉坐到了长靠椅上,“那是苏格兰场的贾普探长。他现在去见你的堂兄了,要问他一些问题。”
“你觉得他会来问我问题吗?”
“我觉得不会。不过即使他要问你……”黑斯廷斯向她保证,“那也没什么可紧张的。”
“哦,我不是觉得紧张。”芭芭拉说道,“实际上,我觉得那真是太棒了!我觉得说一些添油加醋的话对我来说真是太有诱惑力了,我真想制造轰动的效果!我就喜欢耸人听闻,你呢?”
黑斯廷斯看上去有些迷惑。“我,我真的不知道。不,我想我不喜欢耸人听闻。”
芭芭拉·艾默里嘲弄似的注视着他。“知道吗,你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她说,“你这辈子都去过哪些地方?”
“呃,我在南美洲待了几年。”
“我知道了!”芭芭拉喊道,她用手捂住双眼,“那些开阔而空旷的地方!那就是你会老派得这么可爱的原因吧?”
黑斯廷斯此时看起来像是被冒犯了。“我很抱歉。”他生硬地说。
“哦,可是我喜欢。”芭芭拉赶紧解释道,“我想你是个可人儿,一个地地道道的可人儿。”
“你刚才说的老派究竟是什么意思?”
“呃……”芭芭拉继续道,“我敢肯定你一定信仰所有那些古板的老观念,就像什么要举止得体啊,不能撒谎除非有善意的理由啊,还有,要积极地面对任何事情什么的。”
“确实是啊。”黑斯廷斯有些惊讶地赞同道,“你不觉得吗?”
“我?好吧,给你举个例子吧,我相信你一定希望我继续坚持这样一个荒谬的说法,克劳德叔叔的死真是令人遗憾啊!”
“难道不是吗?”黑斯廷斯听上去非常震惊。
“我的天啊!”芭芭拉惊呼道。然后她站了起来,一屁股坐到了咖啡桌的边缘上。“在我看来,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最妙不可言的一件事!你不知道他是个多么吝啬的老头子,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折磨我们所有人的!”她最终停了下来,克服了自己激动的情绪。
黑斯廷斯很窘迫地开口道:“我……我……希望你不是——”但芭芭拉打断了他。“你难道不喜欢听真话吗?”她问,“我早知道你会是这个样子。你一定希望我浑身上下都穿着丧服而不是这一身,而且还要肃静地说:‘可怜的克劳德叔叔啊,他对我们多好!’”
“对!”黑斯廷斯喊道。
“噢,你何必总是假装呢?”芭芭拉继续说,“如果我能完全了解你的话,我会发现你一点都不出我所料。而我想说的是,一个人为什么要把本来就不长的生命浪费在谎言和伪装上呢?克劳德叔叔待我们一点儿都不好。我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