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波洛,非常激动地说:“就是这样,波洛!卡雷利和意大利女仆共谋。他们都在为某个外国政府工作。是不是?”
波洛陷入深思,没有注意他的朋友。
“波洛?你不觉得是这样吗?要我说,一定是卡雷利和女仆串通好了。”
“噢,没错,我猜这正是你会说的,我的朋友。”
黑斯廷斯像是受到了冒犯。“好吧,那你是怎么想的?”他用受伤害的语调问波洛。
“有几个问题需要回答,亲爱的黑斯廷斯。为什么两个月前艾默里夫人的项链会被盗?她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拒绝报警?为什么?”
这时露西娅·艾默里拿着手提包走进来打断了他。“听说您想见我,波洛先生。是吗?”她问。
“是的,夫人。我就是想简单地问您一些问题。”他指着桌子旁的一把椅子。“您请坐。”
露西娅走到椅子跟前坐下,波洛转过来对黑斯廷斯说:“我的朋友,窗外的花园非常好。”波洛说着便抓住黑斯廷斯的胳膊轻轻地把他推向落地窗。黑斯廷斯有些不太愿意离开,但是波洛很坚持。他的坚持虽然温和但却坚定。“走吧,我的朋友,去欣赏大自然的美丽。千万不要错过一个可以欣赏大自然美景的机会。”
尽管有点不情愿,黑斯廷斯还是出了门。外面的天气很暖和,阳光明媚,他决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探索一下艾默里家的花园。他漫步穿过草坪,向树篱走去。篱笆后面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吸引人的私人花园。
正当黑斯廷斯沿着篱笆散步的时候,他察觉到近旁有说话的声音。走近后,他才认出是芭芭拉·艾默里和格拉汉姆医生。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在篱笆的另一边,看起来正在促膝谈心。黑斯廷斯停下来听他们谈话,希望能够偷听到有关克劳德爵士的死因或者方程式丢失的事情,说不准波洛知道后会对破案有帮助。
“很明显他认为乡村医生配不上他漂亮的堂妹,这是他对我们见面缺乏热情的根本原因。”肯尼斯·格拉汉姆正说着。
“哦,我知道理查德是个老顽固,像大他两倍年纪的人一样行事。”是芭芭拉的声音在回答,“但我认为你不该受他的影响,肯尼斯。我从不在意他的想法。”
“好了,我也不会在意的。”格拉汉姆医生说,“但是,你瞧,芭芭拉,我请你在这里见我是想跟你私下里谈谈,不想被你家人看到或听到。首先,我需要告诉你,毫无疑问,昨天晚上你叔叔是被毒死的。”
“噢,是吗?”芭芭拉听起来并不感兴趣。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吃惊。”
“噢,我想我是有点吃惊。毕竟,家庭成员不会每天都被毒死,是吧?但我必须承认对他的死我并没有特别沮丧。实际上,我觉得高兴。”
“芭芭拉!”
“好了,不要假装你很惊讶,肯尼斯。你无数次地听我说过那卑鄙的老头怎样怎样的。他并不真正关心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只对他那腐朽的旧实验感兴趣。他对理查德非常恶劣,而且理查德从意大利把露西娅娶回来的时候,他也没有特别欢迎露西娅。露西娅多可爱啊,和理查德是绝配。”
“芭芭拉,亲爱的,我不得不问你些事情。我保证你对我说的任何话都不会泄露出去。如有必要我会保护你的。但告诉我,你知道什么事情,任何事情,和你叔叔的死有关吗?你有理由怀疑理查德,比如,他因为财务危机而想要杀死他父亲,以便成为他遗产的继承人吗?”
“我不想再把对话进行下去了,肯尼斯。我以为你让我出来是要悄悄跟我说些甜言蜜语,而不是指控我堂兄谋杀。”
“亲爱的,我不是在指控理查德。但你一定也承认这里有什么事不对劲儿。理查德看起来不想让警察来调查他父亲的死。这看起来像是他害怕有什么事会被揭露出来。当然,他没办法阻止警察来接管这个案子。但很明显由于我促成了官方的调查,他对我十分生气。毕竟,我只是履行了一个医生的职责。我怎么可能签一份死亡证明说克劳德爵士是死于心脏病突发?看在老天的分上,几周前我最后一次给他做常规检查的时候,他的心脏一点问题都没有。”
“肯尼斯,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我要进屋去。你自己可以穿过花园出去,是吧?我们下次再见吧。”
“芭芭拉,我只想……”但是她已经走了,格拉汉姆医生像抱怨一般深深地叹了口气。就在那时,黑斯廷斯觉得权宜之计还是在他们俩还没看见自己时赶快退回房子里。
。
第十四章
黑斯廷斯在赫尔克里·波洛的催促下,毫不情愿地进了花园后,小个子侦探赫尔克里·波洛回到了房间,谨慎地关上了落地窗,然后把注意力转回到露西娅·艾默里身上。
露西娅紧张地看着波洛。“我听说您想问我关于我女仆的事情,波洛先生。这是雷纳先生告诉我的。但她是个好姑娘,我保证她没什么问题。”
“夫人。”波洛回答,“我并不是想跟您说女仆的事。”
露西娅很震惊,又讲道:“但是雷纳先生说——”
波洛打断她:“恐怕我有自己的理由想让雷纳先生这么想。”
“好吧,那您想谈什么?”现在露西娅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夫人。”波洛说道,“您昨天实在是给予了我很高的赞美。您说,您第一眼看到我——您确实说了——就信任我。”
“那又怎么样?”
“夫人,请您现在也相信我!”
“什么意思?”
波洛庄严地注视着她。“您有年轻、美貌、爱情、别人艳羡的眼光,一个女人想要并渴求的所有东西。可是有一样东西,夫人,您没有。一个忏悔神父!让波洛老爹暂代这个角色吧。”
露西娅正要开口讲话,波洛打断了她。“等等,您拒绝前先好好想一想,夫人。是您要求我留下来的。我在这儿是为了帮您。我仍然希望能为您服务。”
露西娅突然发了脾气,回答道:“您现在对我最好的帮助就是马上离开,先生。”
“夫人。”波洛平静地继续说,“您知道警察已经介入了吗?”
“警察?”
“没错。”
“是谁?又为了什么?”
“格拉汉姆医生和他的同事们……”波洛告诉她,“已经发现克劳德爵士是被毒死的。”
“噢,不!不!不是这样的!”露西娅的声音听起来恐惧更甚于吃惊。
“就是这样。所以您瞧,夫人,您只剩很少的时间去决定最明智的做法。目前,我为您服务。以后,我也许不得不主持正义了。”
露西娅的目光探寻着波洛的脸,好像在试图决定是否信任波洛。最后,她支吾着问道:“您想让我怎么做?”
波洛坐下来面对着她。“您想怎么样?”波洛自言自语,然后,他和蔼地向露西娅建议,“为什么不简单地告诉我事实呢,夫人?”
露西娅停顿了一会儿。她把手伸向波洛,开始说:“我……我……”她又停了下来,犹犹豫豫的,然后她露出了坚定的表情。“真的,波洛先生,我还没明白您的意思。”
波洛敏锐地注视着她。“噢!真是这样,是吗?我很遗憾。”
露西娅稍稍恢复了些镇静,冷冰冰地讲道:“如果您能告诉我您需要什么,我可以回答您提出的任何问题。”
“所以啊!”小个子侦探喊道,“您要跟赫尔克里·波洛斗智,是吗?非常好。但是请相信,夫人,无论如何我们同样会得知真相。”他敲着桌子,“只不过过程会不太愉快。”
“我没什么好隐瞒的。”露西娅坚定地说。
波洛从口袋里拿出爱德华·雷纳交给他的信,递给露西娅。“几天前,克劳德爵士收到这封匿名信。”他说。
露西娅把信浏览了一遍,显然无动于衷。“好吧,这怎么了?”她评论道,然后把信交还给波洛。
“您以前听说过塞尔玛·戈茨这个名字吗?”
“从没听说过。她是谁?”露西娅问。
“她死了,死在热那亚,去年十一月。”波洛说。
“真的吗?”
“也许您在那儿见过她,”波洛说着,把信揣回口袋里,“实际上,我认为您确实见过她。”
“我这辈子都没去过热那亚。”露西娅高声强调。
“但是,如果有人说在那儿见过您呢?”
“他们也许……他们也许搞错了。”
波洛继续说:“但我听说,夫人,您第一次见到您丈夫是在热那亚吧?”
“是理查德说的吗?他真笨!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米兰!”
“那么在热那亚跟您在一起的女人……”
露西娅生气地打断他:“我告诉过你我从未去过热那亚!”
“噢,请您再说一遍!”波洛大声说,“当然,您刚刚才说过。但这很奇怪!”
“什么很奇怪?”
波洛闭上眼睛靠回椅背上,从唇缝里挤出声音道:“我要给您讲个小故事,夫人。”他宣布道,然后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我有个朋友为伦敦一家杂志提供摄影服务。他照一些,你们怎么说来着?伯爵夫人或者其他上流社会的夫人在利多(注:意大利威尼斯附近的一个小岛,为著名的游乐地。)的海滩边游泳的快照之类的东西。”波洛翻了一下小本子,然后继续说,“去年十一月,我的这个朋友逛到热那亚,他认出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女士。德·吉尔斯男爵夫人,当时她那样称呼自己,而且还是某著名法国外交官的情人。整个世界都在谈论这件事,但这位夫人不在乎,因为那位外交官自己也会谈起,而这正是她所期望的。他比较多情,却不够谨慎,您明白吧?”波洛一脸无辜地中断了叙述。“我希望没让您厌烦吧,夫人?”
“一点儿也没有。但我几乎听不出这个故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波洛浏览着小本子上的内容,继续说道:“马上就要讲到重点了,我向您保证,夫人。我的朋友让我看了一张他拍的快照。我们都同意这个德·吉尔斯男爵夫人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所以我们对外交官的行为一点儿都不感到惊讶。”
“就这些吗?”
“不,夫人。您瞧,这位女士并不是一个人待着,照片里她和女儿走在一起。而这位女儿,夫人,拥有非常漂亮的面孔,而且,是一张让人难以忘怀的面孔。”波洛站起身来,颇有修养地鞠了一躬,合上了小本子。“当然,我一到这里,立刻就认出了那张脸。”
露西娅看着波洛,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噢!”她喊道。过了一会儿,她镇定下来,笑了起来。“我亲爱的波洛先生,这可真是个奇怪的误会。当然,我现在明白您所有的问题了。我完全想起了德·吉尔斯男爵夫人,还有她的女儿。那个女儿是个非常迟钝的女孩,相反母亲却吸引了我。我觉得她非常浪漫,陪她散过几次步。我想我的投入让她感到了愉悦。毫无疑问这引起了误会,让有些人以为我一定就是那个妇人的女儿。”露西娅陷到了椅子里。
波洛缓缓点头表示理解,露西娅明显地放松了下来。突然,侦探靠向桌子,对她说道:“但我认为您根本没去过热那亚。”
露西娅感到出乎意料,倒吸了一口气。她瞪着把小本子放回夹克衫内袋里的波洛。“您没有照片。”她说道,半信半疑。
“没有。”波洛承认,“我没有照片,夫人。我知道塞尔玛·戈茨在热那亚用的名字。至于,我朋友和他拍的照片,所有这些都是我并无恶意的小小杜撰。”
露西娅跳了起来,眼里闪着怒火。“您给我设陷阱!”她暴怒地喊道。
波洛耸了耸肩,承认说:“是的,夫人。我恐怕别无选择。”
“所有这些跟克劳德爵士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露西娅疯狂地环视四周,像在对自己低声地抱怨。
波洛没有回答,而是假装漠不关心地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夫人。”他问,然后拂了拂夹克衫上假想的尘土,接着说道,“不久前您丢过一串贵重的钻石项链,这是真的吗?”
露西娅瞪着他。“我再问一次。”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跟克劳德爵士的死有什么关系?”
波洛讲得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先是丢失的项链,然后是丢失的方程式。它们都值一大笔钱。”
“您什么意思?”露西娅吸了一口气。
“我是说,夫人,我想让您回答下面这个问题。这次,卡雷利医生想要多少?”
露西娅避开波洛的视线。“我……我……我不想回答更多的问题了。”她低声道。
“因为您害怕?”波洛走近她,问道。
露西娅再次转向他,反抗式地猛然把头向后一扭。“不。”她坚持道,“我不害怕。我只是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为什么卡雷利医生会找我要钱?”
“换取他的沉默。”波洛回答,“艾默里家族非常骄傲,您不想让他们知道您是塞尔玛·戈茨的女儿!”
露西娅瞪着波洛,好一会儿没有回答。然后,她垂下肩,跌坐到凳子里,用手撑着头。至少过了一分钟,她才抬起头来叹了口气。“理查德知道吗?”她喃喃道。
“他还不知道,夫人。”波洛慢慢地回答。
露西娅绝望地祈求道:“不要告诉他,波洛先生!请不要告诉他!他是多么以他的家族为荣,以他的名誉为荣!我嫁给他是我的不对!但当时我处境悲惨。我厌恶那种生活,被迫和我母亲过的那种可怕的生活。我觉得屈辱。但我能怎么做?然后,妈妈死了,我终于自由了!自由地过坦率的生活!远离谎言和诡计!我遇到了理查德。这是我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美好的事情。理查德走进了我的生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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