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奈杰尔互相爱慕的女孩,不经意间插手了他的事,而且坚持认为他应该在父亲去世之前与之重归于好。他向她撒了一连串的谎,但他发现把第一封信撕掉之后她可能固执得还要写第二封信。我想,我的朋友,您能否从他的角度告诉我,为何这就要了那个姑娘的命呢?”
恩迪科特站起身,穿过房间走到保险柜前,把它打开。走回来时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长信封,信封背面的红漆章已经打开。他取出两页信纸,放在波洛面前。
亲爱的恩迪科特:
请你在我死后打开这封信。我希望你找到我的儿子奈杰尔,查查他是否有过犯罪行为。
我要向你披露的事实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奈杰尔的性格一直极为不尽人意。他曾两次伪造我的签名来获取支票,但两次我都承认签名是我的。我警告他下次不会再包庇他了,第三次他伪造的是他母亲的签名。他母亲斥责了他。他乞求不要声张,她拒绝了。我们俩讨论过奈杰尔的事,这一次她明确地表示要把事情告诉我。就在那时,他给她母亲晚上吃的安眠药混合物里加大了剂量。然而在药效发作之前,她来到我的房间并告诉了我全部的事实。后来,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她死了,而我知道是谁干的。
我指责奈杰尔,我跟他说我要把全部事实真相向警察坦诚相告。他拼命地恳求我。如果是你会怎么做,恩迪科特?我对他不抱有幻想,我了解他的为人,他是一个害群之马,既没有道德心也没有同情心。我没有理由保护他。不过我挚爱的妻子对我的想法产生了影响。她会希望我秉公执法吗?我想我知道答案——她不想让她的儿子走上断头台。想到名声受辱,她会和我一样选择退缩吧。但我还有一点顾虑。我坚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将来可能还会有其他受害者。我和儿子达成了一项协议,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对于所犯下的罪行,他要写一份认罪书,交由我保管。他得离开我的家,永远不许回来,自己去开创新的生活。我愿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母亲的财产会自动记在他名下。他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他能过上富足生活的希望非常大。
不过,假如他因任何犯罪行为而被判有罪,我就会把他留下的认罪书交给警察。为了保护我自己,我向他说明就算我死了,事情也不会一了百了。
你是我的至交。我把这一份责任托付给你,我是在代表一个已经过世的女人恳求你,她也是你的朋友。找到奈杰尔,如果他行事光明磊落,就把这封信和附带的认罪书销毁吧。否则的话,必须交由法律制裁。
你的挚友,
阿瑟·斯坦利
“啊!”波洛长叹一声。
他打开了附件。
我在此承认,在一九五×年十一月十八日,我给我的母亲服用了过量的巴比妥钠,从而杀害了她。
奈杰尔·斯坦利
。
第二十二章
“你很了解你的处境吧,霍布豪斯小姐?我已经警告过你——”
瓦莱丽·霍布豪斯打断了他。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您警告过我,我所说的将被作为呈堂证供。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以走私的罪名拘捕了我,我没有希望了,这意味着长期监禁,另外我还面临着杀人从犯的起诉。”
“你自愿陈述可能对你有好处,但我不能做出任何保证或是诱导的行为。”
“我知道我别无选择了。我会被关在监狱里许多年,直到憔悴终老。我想要做出陈述。可能我是你们所说的从犯,但我没有杀人。我从没打算杀人,也不想那么干。我没那么傻。我所想的是,能让奈杰尔犯的案子真相大白……
“西莉亚知道得太多了,不过我基本能应付得了,但奈杰尔没给我时间。他约她出去见面,跟她说他打算坦白帆布背包和墨水的事,然后给了她一杯放了吗啡的咖啡。他早先拿到了她写给哈伯德太太的信,从中撕下有用的‘自杀’那段。他把字条和空的吗啡瓶——他假装扔掉又捡了回来——放在她的床边。现在来看,他杀人是蓄谋已久的了。然后他来告诉我他杀了人。为我自己着想,我不得不和他同流合污。
“发生在尼克夫人身上的事也是如出一辙。他发现她喝酒,这可就不可靠了。他设法在她回家路上的某个去处和她碰面,并在酒里下了毒。虽说他否认了,但我知道那就是他干的。再有就是帕特的案子。他来到我的房间,跟我说了发生的事。他告诉我要怎么做,这样我们俩都有了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我直到那时还执迷不悟,但已经走投无路了……我想,假如你们没抓到我,我就跑去国外的某个地方,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但是你们抓到我了……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一定要将那个残忍的笑面虎杀人魔绳之以法。”
夏普督察深吸了一口气。这番供述十分令人满意,运气好得难以置信。不过他还是感到疑惑不解。
警员轻轻敲着铅笔。
“有件事我还没太搞明白——”夏普开口说话。
她打断了他。
“您没必要搞明白。我有我的理由。”
赫尔克里·波洛缓缓地说了句话。
“为了尼科莱蒂斯夫人?”
他听见她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是……你的母亲,对吗?”
“没错,”瓦莱丽·霍布豪斯说,“她是我的母亲……”
。
第二十三章
1
“我不明白。”阿基博姆博先生可怜巴巴地埋怨道,他焦急地看着两个红头发的人。
萨莉·芬奇和伦恩·贝特森正在聊天,而阿基博姆博先生发现自己听不懂。
“你觉没觉得奈杰尔打算嫁祸于我或你?”萨莉问道。
“我们俩都有可能。是的。”伦恩回答道,“我相信他是从我的刷子上拿到头发的。”
“我没明白,拜托,”阿基博姆博先生说,“当时跳过阳台的是奈杰尔先生吗?”
“奈杰尔能像只猫一样跳过去。我可没法从那种地方跳过去,我太笨重了。”
“我要谦卑地、深深地向你道歉,基于我完全没有道理的猜疑。”
“没关系。”伦恩说。
“事实上你帮了很大的忙,”萨莉说,“你所有的见解——关于硼酸的。”
阿基博姆博先生眼前一亮。
“大家应该认识到的,”伦恩说,“奈杰尔属于心理彻底失衡的类型而且——”
“哦,我的天!你这话听上去像科林说的。坦率地讲,奈杰尔总是给我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现在我明白原因了。伦恩,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可怜的阿瑟·斯坦利先生没那么优柔寡断,而是直接把奈杰尔扭送给警察,那三个人今天可能还会活着吧?想起来就觉得沉重。”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请问,萨莉小姐。”
“什么事,阿基博姆博?”
“如果今晚你在大学聚会上遇到我的教授,拜托了,能不能告诉他,我已经能思考一些问题了?我的教授总说我的思维过程乱七八糟的。”
“我会告诉他的。”萨莉说。
伦恩·贝特森看起来十分忧郁。“这周之内你就要回美国了吧。”他说。
一时间众人相对无言。
“我会回来的,”萨莉说,“或者,你可以去那边修一门课程。”
“那有什么用?”
“阿基博姆博,”萨莉说,“你愿不愿意,某一天,在婚礼上当个伴郎?”
“请问什么是伴郎?”
“比如说伦恩是新郎,他把戒指交给你保管,你们衣着华丽地来到教堂,在适当的时候他管你要戒指,然后你交给他,他再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风琴演奏着婚礼进行曲,每个人都喜极而泣。就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你和伦恩先生要结婚了?”
“正是这样。”
“萨莉!”
“当然,除非伦恩不赞成这个主意。”
“萨莉!但是你不知道,关于我父亲——”
“那又怎样?我当然知道了,是说你父亲的狂躁症吧。没什么,很多人的父亲都有这个病。”
“这种类型的狂躁不会遗传的,我向你保证这一点,萨莉。你知道么,对于你,我一直感觉极度地痛苦。”
“我可是有一点点怀疑。”
“在非洲,”阿基博姆博先生说,“过去,在原子时代和科学思想来临之前,婚俗非常稀奇古怪,可有意思了。我给你们讲——”
“你最好别讲了,”萨莉说,“我估摸着那些习俗会让我和伦恩两个人羞愧难当的。而一个人如果长着红头发,那他一脸红就更加明显了。”
2
赫尔克里·波洛签署完了莱蒙小姐放在他面前的最后一封信。
“很好,”他严肃地说,“一个错误也没有。”
莱蒙小姐看上去有些许的不悦。
“我并不经常犯错误吧,希望如此。”她说。
“不经常犯错。不过确实犯过错。顺便问一下,你姐姐怎么样了?”
“她正琢磨着坐船出去旅行呢,波洛先生。打算去欧洲北部几个国家的首都。”
“啊……”赫尔克里·波洛应了一声。
他想知道,是否——有可能——在旅途中——?
他自己并不想去航海旅行——航海对他没有任何诱惑……
他背后的钟敲响了一声。
“钟敲一声响,老鼠跑下钟,嘀哒,嘀哒,当!”赫尔克里·波洛念叨着。
“您说什么,波洛先生?”
“没什么。”赫尔克里·波洛说道。
。
第二十六部牙医谋杀案
第一章扣住鞋
献给多萝茜·诺斯,她喜欢侦探小说和奶油,希望这本书能在她不能享受奶油美味时对她有所补偿。
1
莫利先生吃早餐时心情不是很好。他抱怨熏肉的味道不佳,不明白咖啡为什么非得煮成像泥浆似的,又接着评论说早餐麦片一片比一片难吃。
莫利先生是个小个子,长着一副给人决断感的下颚和好斗感的下巴。他姐姐身材高大,活像一个女掷弹兵,平日里为莫利先生料理家务。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弟弟,问是不是早晨的洗澡水又太凉了。
莫利先生勉强说不是的。
他看了一眼报纸,说政府似乎正在从无能堕落为毋庸置疑的愚蠢!
莫利小姐用她低沉的嗓音说,这样说话可不好。
作为一个妇道人家,她一向认为不管政府怎样执政都能有效果。她让弟弟解释为什么说政府目前的政策是如此愚蠢、摇摆不定、自取灭亡!
莫利先生对这几点一一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接着又喝了一杯那可恶的咖啡,然后才把内心真正的郁闷发泄出来。
“这些女孩子,”他说,“都是一个样!不守承诺,以自我为中心——一点儿都靠不住。”
莫利小姐试探地问:“你是说格拉迪丝吗?”
“我刚收到消息。她姑姑中风了,她得回萨默塞特去。”
莫利小姐说:“真麻烦,亲爱的,但这也不是那孩子的错啊。”
莫利先生沮丧地摇了摇头。
“我怎么知道她姑姑是不是真的中风了?我怎么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她和她喜欢的那个远配不上她的小子一起编出来的?那小子,可能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人选!他们今天也许一块儿出去玩儿了呢。”
“噢,不,亲爱的,我觉得格拉迪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你知道,你平时一直夸她很上心的。”
“是的,是的。”
“你说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还说她非常喜欢自己的工作。”
“是的,是的,乔治娜,但那是在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出现之前的事儿了。她最近可是变了……变了……变得心不在焉、心烦意乱、神神叨叨的。”
女掷弹兵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说:
“不管怎么说,亨利,女孩子都要恋爱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莫利先生厉声道:
“谈恋爱不该影响到她的工作。今天,尤其是今天,我非常忙!有几个很重要的病人。真是烦死人了!”
“我知道你很烦,亨利。对了,新来的那个小伙子怎么样了?”
莫利先生不高兴地说:
“他是我用过的最差劲儿的一个!连病人名字都写不对,而且待人粗俗。如果他再没有长进我就炒了他重新找。我真不明白我们现在的教育是怎么了。似乎净培养出一群笨蛋,连句话都听不懂,更别说记住了。”
他看了看手表。
“我得走了。今天早晨排得很满,还要把那个叫塞恩斯伯里·西尔的女人加进来,她牙疼。我建议她找赖利,可是她不肯。”
“当然不肯了。”乔治娜贴心地说。
“其实赖利挺能干的——非常能干。他有一流的文凭,有最新的专业知识。”
“可他手抖啊。”乔治娜小姐说,“我觉得他酗酒。”
她弟弟笑了,情绪也好了起来。
他说:“我会像往常一样,一点半上来吃个三明治。”
2
萨伏依酒店,安伯里奥兹先生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一边暗自得意地微笑着。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他像往常一样走运。想着他对那个唠叨的八婆说了几句好话就马上得到了这么多的回报。噢!是啊——好人总会有好报的。他一直是个善良的人,而且慷慨大方!他眼前浮现出一幅幅仁慈的画面。小狄米特里——还有那个苦心经营小饭店的好人康斯坦托普洛斯——对他们来说这是多么大的惊喜……
牙签肆意地乱捅,失了准头,安伯里奥兹先生痛得抽了一下。玫瑰色的幻觉消失了,他又回到了现实。他小心地伸出舌头在嘴里舔了舔,掏出记事本。十二点,夏洛特皇后街,五十八号。
他试着想找回刚才愉悦的状态,但是没有成功。视线所及,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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