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时他和我在一起。”
“赫尔克里·波洛……我有点纳闷,难道是同一个人?一个比利时人,个子不高,留着长长的八字胡?”
“非常长的八字胡。”奥利弗夫人肯定地说,“是的。你认识他吗?”
“我很多年前见过他。那时我还是一个年轻的警长。”
“你是在调查一起谋杀案时见到他的吗?”
“是的。他现在在这儿做什么?”
“他是来做寻凶游戏的颁奖嘉宾的。”奥利弗夫人说。
回答之前她犹豫了一下,但警督并没有察觉到。
“你发现尸体的时候他和你在一起。”布兰德说,“嗯,我想和他谈谈。”
“我去帮你叫他?”奥利弗夫人迫不及待地提起她的紫色裙子准备离开。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夫人?你还能想起其他有用的信息吗?”
“没有了,”奥利弗夫人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我说的,我可以设想一些杀人动机——”
警督打断了她的话。他一点儿也不想再听奥利弗夫人的猜想。那太令人晕头转向了。
“非常感谢你,夫人,”他欣然说,“如果你能让波洛先生来和我谈话,我会非常感激的。”
奥利弗夫人离开了房间。霍斯金斯警员好奇地问:
“长官,波洛先生是谁?”
“或许你可以把他描述成一个极为滑稽的人,”布兰德警督说,“像是舞台上演员模仿的法国人,其实他是比利时人,虽然长相滑稽,但非常聪明。他现在一定上年纪了。”
“那这个德索萨是怎么回事?”霍斯金斯警员问,“长官,你觉得这起案件和他有关系吗?”
布兰德警督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他正在琢磨一件事,虽然这件事他已听过数次,但现在才开始引起他的注意。
先是乔治爵士,恼羞成怒,非常警觉:“我妻子好像失踪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然后是目中无人的布鲁伊斯小姐:“斯塔布斯夫人找不到了,她对游园会感到厌烦。”现在是奥利弗夫人猜想斯塔布斯夫人躲了起来。
“嗯?你说什么?”他心不在焉地问。
霍斯金斯警员清了清嗓子,说:
“长官,我是在问你,你觉得这个德索萨——不管他是谁——是否和这起案件有关?”
很显然,霍斯金斯警员很高兴看到有一个特定的外国人,而不是外国人这个群体被牵扯到案件中。但布兰德警督并不这么想。
“我想见斯塔布斯夫人,”他简单地说,“把她给我找来,如果附近找不到,就去别的地方找。”
霍斯金斯看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按照吩咐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向后退了几步,给正要进门的赫尔克里·波洛让路。在关上门之前,他回过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波洛先生。
“我想,”布兰德边起身边伸手说,“您不记得我了吧,波洛先生。”
“我确实——”波洛说,“你是……让我想一下,就一下。你是那个年轻的警长。没错,我十四年前,不,十五年前见过的那个布兰德警长。”
“一点儿没错。您记性真好!”
“哪里哪里。既然你记得我,我怎么能不记得你呢?”
布兰德心想,赫尔克里·波洛很难让人忘记,这并不完全是恭维话。
“所以,波洛先生,您来这儿,”他说,“又是为了帮忙查案吧。”
“没错,”波洛说,“我是受邀来这儿帮忙的。”
“受邀帮忙?”布兰德一脸疑惑地问。
波洛立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是受邀来这儿做寻凶游戏的颁奖嘉宾的。”
“奥利弗夫人告诉我了。”
“她没和你说别的事吗?”波洛问道,刻意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急于知道,奥利弗夫人是否向警督透露了她坚持让他来德文郡的真正原因。
“别的事她没说。她一直在说个不停,设想了女孩遇害的各种可能和不可能的杀人动机。把我弄得晕头转向,哎呀!她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她是靠想象力谋生的,我的朋友。”波洛不动声色,幽默地回应道。
“她提到了一个叫德索萨的人,这是她想象出来的人物吗?”
“不是,是个真实的人物。”
“她还提到了早餐时的一封信、游艇、坐汽艇沿河而上什么的。我不记得完整的表述是什么了。”
波洛又做了进一步的说明。他把早餐时的情景、那封来信和斯塔布斯夫人头痛的事叙述了一遍。
“奥利弗夫人说斯塔布斯夫人吓着了。你也觉得她是在害怕什么吗?”
“她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
“害怕她的表哥吗?为什么?”
波洛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她只是告诉我她的表哥很坏,不是好人。你知道的,她有点儿头脑简单,智力低下。”
“是的,这似乎是当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她没说为什么害怕德索萨吗?”
“没有。”
“但您觉得她确实很害怕是吗?”
“是的,除非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演员。”波洛淡淡地说。
“我开始有了些头绪。”布兰德说。他站起身来,不安地来回踱步,“我觉得,都怪那个讨厌的女人。”
“你是说奥利弗夫人?”
“是的。她向我灌输了很多耸人听闻的想法。”
“而你觉得那可能是真的?”
“当然不全是,但其中一两条听起来没那么疯狂。这都取决于……”这时霍斯金斯警员开门走了进来。
“长官,好像找不到斯塔布斯夫人。”他说,“这附近都没有她的人影。”
“这我早知道了,”布兰德显得有些急躁,“我告诉过你,去别的地方找找!”
“法雷尔警长和洛里默警员正在进行彻底搜查,长官,”霍斯金斯说,“她也不在屋子里。”他补充道。
“去问一下门卫,斯塔布斯夫人有没有离开这里,是乘车还是步行离开的。”
“是,长官。”
霍斯金斯转身离开了。
“再问一下大家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间和地点。”布兰德在霍斯金斯身后喊道。
“所以,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波洛问。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她,”布兰德说,“但我刚刚想到一个事实:一个本该遵守约定的女人却没有遵守约定!我想知道为什么。请您告诉我,关于这个叫德索萨的男人您还知道些什么?”
波洛描述了他和这位年轻男子见面时的情景,那时他正走在从码头通往庄园的路上。
“他可能现在还在游园会上,”他说,“需要我告诉乔治爵士你想见他吗?”
“暂时不需要,”布兰德说,“我想先向您多了解一些情况。你最后一次见斯塔布斯夫人是什么时候?”
波洛开始回忆。他很难记起确切的时间。他依稀记得曾看到斯塔布斯夫人身穿鲜艳套衫的高挑身影,她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儿压得低低的,在草坪中来回走动,与人交谈,四处徘徊。偶尔还会听到她诡异的笑声,在混杂的声音中显得与众不同。
“我觉得,”他不确定地说,“是在快四点的时候。”
“那时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她那时在别墅附近,有很多人都在那里。”
“德索萨到的时候她在吗?”
“我不记得了。应该不在,至少我没看到她。乔治爵士告诉德索萨说他妻子就在附近。那时斯塔布斯夫人本应在给儿童化装舞会做裁判的,但她却没在那儿,我记得乔治爵士对此似乎很吃惊。”
“德索萨是什么时候到的?”
“大概四点半左右。我没有看表,所以我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
“斯塔布斯夫人在他到达之前就已经不见了是吗?”
“好像是这样。”
“也许她跑掉是为了躲他。”警督推测道。
“有可能。”波洛表示赞同。
“这么说,她不可能跑太远,”布兰德说,“我们应该可以很容易地找到她,等我们找到她后……”他没有往下说。
“要是找不到呢?”波洛好奇地问。
“不可能,”警督斩钉截铁地说道,“怎么可能找不到呢?您觉得她会出什么事吗?”
波洛耸了耸肩。
“确实!谁也说不准。我们只知道她……失踪了。”
“见鬼,波洛先生,你的话听起来有不祥之感。”
“可能事实就是如此。”
“我们在调查的是玛琳·塔克的谋杀案。”警督厉声说道。
“没错。但……德索萨为什么会牵扯进来呢?难道是他杀了玛琳·塔克吗?”
布兰德警督没有直接回答。
“都怪那个女人。”
波洛轻轻一笑。
“你是说,奥利弗夫人?”
“是的。波洛先生,你知道,谋杀玛琳·塔克没有任何意义。这完全说不通。一个非常普通,甚至愚笨的女孩被人用绳子勒死了,而且我们找不到任何可能的杀人动机。”
“奥利弗夫人向你提供了一个杀人动机?”
“她至少说了十二种杀人动机!她推测,玛琳·塔克可能知道了某人的风流韵事,或目睹了某人行凶的过程,或得知地下宝藏的秘密,或者她透过船库的窗户看到了德索萨乘船而上时在汽艇上所做的事。”
“哦。那你相信哪种说法呢,朋友?”
“我不知道。但我忍不住去想她说的这些话。听着,波洛先生,您仔细回忆一下。今天早上斯塔布斯夫人和你说她害怕她表哥,你觉得是因为他可能知道一些她隐瞒她丈夫的事情,还是她只是害怕她表哥这个人而已?”
波洛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回答。
“我认为她只是单纯地害怕她表哥这个人。”
“嗯,”布兰德警督说,“好的。如果他还在这附近的话,我最好和这个年轻人谈一谈。”
。
第九章
尽管布兰德警督不像霍斯金斯警员那样对外国人怀有根深蒂固的偏见,但他对艾迪安·德索萨产生了一种厌恶感。这个年轻男子圆滑的绅士风度,完美精致的衣着,油光锃亮的头发散发出的浓郁花香,都让警督感到不快。
德索萨非常自信,非常轻松自在,但出于礼貌,他并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愉悦,而是故作矜持。
“人们必须承认,”他说,“生活充满了惊喜。我是乘度假邮轮来到这儿的,我欣赏这里的美景,原本计划和我多年未见的表妹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结果呢?我先是被狂欢的人群淹没,一个个椰子在我的头顶上飞来飞去,后来由喜变悲,被牵扯进一起谋杀案中。”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接着说:
“这起谋杀案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完全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找我问话。”
“你是刚到这儿的一个陌生人,德索萨先生——”
德索萨打断警督的话说:
“难道陌生人就一定有作案嫌疑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先生。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想,你的游艇是停在赫尔茅斯了吧?”
“是的,没错。”
“你今天下午是乘汽艇沿河而上到这儿的是吗?”
“还是那句话,是的。”
“你沿河而上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你右侧有一座向河面凸出的小船库?茅草屋顶,下面有一处可以泊船的小码头。”
德索萨转过他英俊黝黑的脸庞,皱眉思索。
“让我想想,我记得有一条小溪和一座灰色的瓦房。”
“还得再往上游走,德索萨先生,坐落在树丛里。”
“噢,是的,我想起来了。那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是这个庄园的船库。要知道的话我就会把我的船停在那儿再上岸了。我问路时他们告诉我要从渡口那儿的码头上岸。”
“确实如此。你就是这么做的是吗?”
“是的。”
“你没有在船库或它周围上岸吗?”
德索萨摇了摇头。
“你经过船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看见什么人?没有。我应该看见什么人吗?”
“只是可能而已。德索萨先生,被谋杀的女孩今天下午在船库,她是在那里被杀害的,而且她的死亡时间和你经过的时间相差不久。”
德索萨再次蹙眉思索。
“你认为我可能是这起谋杀案的目击者?”
“虽然谋杀发生在船库里,但你可能看到了那个女孩,她或许从窗户边往外看,或者走到了阳台上。如果你曾看到她的话,就可以帮我们缩小死亡时间的范围。如果你经过的时候她还活着——”
“哦,我明白了。好的,我明白了。但是为什么特意问我呢?有很多船来往于赫尔茅斯。观光船,来来往往个不停,为什么不去问他们?”
“我们会问他们的,”警督说,“不要担心,我们会问的。那么,你的意思是你经过船库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吗?”
“什么都没看到。没有迹象表明那里有人。我也没特意去看,而且我经过的时候离船库不是特别近。就像你说的,可能有人从窗户往外看了,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一定能看到那个人。”他礼貌地补充道,“非常抱歉没有帮到你。”
“哦,没关系,”布兰德警督友好地说,“我们不能奢求太多。德索萨先生,我们还想向你了解一些其他事情。”
“什么事?”
“你是一个人来这儿的吗?还是和你的朋友一起乘游艇来的?”
“几天前我还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但最近三天是我自己一个人——当然还有船员。”
“德索萨先生,你乘坐的游艇叫什么名字?”
“希望号。”
“我听说,斯塔布斯夫人是你的表妹?”
德索萨耸了耸肩。
“是我的一个远亲,不算很近。你知道,在岛上近亲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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