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的,非常奇妙,指给我看吧。”米兰达说。
他们走到了最高的石头上。旁边的一块石头落到了地上,稍微远点的斜坡上有一块微微倾斜着,仿佛被岁月压弯了腰。
“你快乐吗,米兰达?”
“是的,我很快乐。”
“就在这儿。”
“那真是双斧吗?”
“是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磨损,但确实是它。这是一种象征。把你的手放在上面。现在——我们一起为过去和未来,为美干杯。”
“哦,太美了。”米兰达说。
一只金色的酒杯放在了她的手上,她的同伴用一个细颈瓶往里面倒金色的液体。
“水果味的,蜜桃味。喝了它,米兰达,你就会一直快乐下去。”
米兰达拿起镀金的酒杯,闻了闻。
“对,没错,闻起来是桃子味儿。哦,看,太阳。真正的金红色——就好像它躺在世界的边缘。”
他把她的头转过来对着酒杯。
“拿起酒杯,喝了它。”
她顺从地转过身来。一只手还放在花岗岩上快被磨平的印记上。她的同伴站在她的身后。山坡下倾斜的那块石头旁,两条人影悄悄地溜了出来,弯着腰前进。高处的那两个人背对着他们,一点儿也没有发现。他们很快就悄悄爬上了山顶。
“为美干杯,米兰达。”
“不要命了她才喝!”一个声音在他们背后说。
一件玫瑰色的天鹅绒大衣朝他的头飞来,一把匕首从缓缓举起来的手里脱落了。尼古拉斯·兰瑟姆紧紧抓住米兰达,把她从正在打斗的两个人身边拉走。
“你这个小笨蛋,”尼古拉斯·兰瑟姆说,“怎么跟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杀人凶手跑到这儿来了。你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米兰达说,“我想我要成为祭品了,因为那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乔伊斯才被杀的,所以我应该成为祭品,不是吗?这是一种献祭仪式。”
“别胡说,哪儿有什么祭祀仪式。他们找到那个女孩儿了。你知道的,那个消失了很久的互换生女孩儿。大家都以为她逃跑了,因为她伪造了遗嘱。其实她没逃跑。他们在井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啊!”米兰达突然痛苦地尖叫一声,“不是许愿井吧?不是我一直想找的许愿井吧?哦,我不希望她在许愿井里。谁——是谁把她扔进去的?”
“就是把你带到这儿的那个人。”
。
第二十六章
四个男人再次坐在一起看着波洛。蒂莫西·拉格伦、斯彭斯警司和警察局局长都一脸期盼,好像期待着马上就能吃到一碟奶油的猫。而第四个人还是将信将疑。
“那么,波洛先生,”警察局局长主导着会议的议程,委托公诉办的检察官先生代为提醒法院的各个程序。“我们都到齐了——”
波洛打了个手势。拉格伦督察离开房间,带回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个女孩儿和两个年轻人。
他一一为警察局局长介绍。“巴特勒夫人,米兰达·巴特勒小姐,尼古拉斯·兰瑟姆先生和德斯蒙德·霍兰德先生。”
波洛站起来,牵着米兰达的手。“坐在你妈妈身边,米兰达——这位是里士满先生,是郡里的警察局局长,他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是关于你看到的一些事——一年多前的,大概快两年了吧。你对一个人提起过,据我所知,只对那一个人说过。对吗?”
“我告诉乔伊斯了。”
“告诉她什么了?”
“我见过一起谋杀。”
“你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但是我觉得利奥波德可能猜到了。他经常偷听,您知道。在门口偷听什么的。他喜欢偷听人们的秘密。”
“你应该也听说了,乔伊斯·雷诺兹在万圣节前夜晚会之前说她自己看到过一场谋杀,那是真的吗?”
“不是,她只是在重复我的话——假装是她亲眼看到的。”
“告诉我们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刚开始不知道那是谋杀。我以为那是意外,我以为是她自己从高处摔下来的。”
“你在哪儿看见的?”
“在石矿花园——以前有喷泉的凹地那儿。我在树枝上坐着,观察一只松鼠,所以得非常安静,要不就把它吓跑了。松鼠跑得特别快。”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把她抬起来,抬着她沿着小路往前走。我以为他们是带她去医院或者去石矿府。突然那个女人停下来,说:‘有人在看我们。’她还往我待的那棵树上看。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很害怕,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那个男人说:‘不可能。’他们就走了。我看见围巾上面有血,还有一把带血的刀在上面——我就想也许是有人想要自杀——不过我还是没敢动。”
“因为你很害怕?”
“是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没告诉你妈妈?”
“没有。我想也许我不该在那儿看的。第二天也没人说谁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我就把那件事儿忘了。我没再想起来过,直到——”
她突然停下了。警察局局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波洛,隐晦地向他打了个手势。
“接着说,米兰达,”波洛说,“直到什么?”
“就好像那天的事又发生了一遍。这次是一只绿色的啄木鸟,我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它。那两个人正坐在那儿说话——关于一个小岛——希腊的小岛。她好像是说:‘都签好了,它是我们的了,我们随时可以去那儿。但是我们最好还是慢慢来——不能匆忙行事。’这时候啄木鸟飞走了,我动了一下。然后她说:‘嘘——安静——有人在看我们。’跟上次她说话时的语气一样,表情也一样。我又开始害怕,想起了上次的事。这次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上次我看到的就是谋杀,他们抬走的是一具尸体,他们要把它藏起来。您瞧,我不是个孩子了。我明白了那些东西,还有它们的意义,血、刀子,还有软绵绵的尸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警察局局长问道,“多久以前?”
米兰达想了一会儿。
“去年三月——刚过了复活节。”
“你能确定那两个人是谁吗,米兰达?”
“当然能。”米兰达有些迷惑。
“你看到他们的脸了吗?”
“当然。”
“他们是谁?”
“德雷克夫人还有迈克尔……”
她的话里并没有夸张的指责意味。她的声音很平静,有一点好奇,但是很肯定。
警察局局长问道:“你没告诉别人,为什么呢?”
“我以为——我以为那是祭祀。”
“谁告诉你这些的?”
“迈克尔说的——他说献祭是必不可少的。”
波洛温和地问:“你爱迈克尔吗?”
“哦,是的,”米兰达说,“我很爱他。”
。
第二十七章
“你可算来了,”奥利弗夫人说,“我想知道事情的始末。”
她严肃地看着波洛,语气有些嗔怪:“你怎么现在才来?”
“抱歉,夫人,我一直在配合警方的调查。”
“只有罪犯才要接受调查。你到底怎么想到罗伊娜·德雷克会杀人的呢?别人做梦也想不到是她吧?”
“当我得知那条重要线索的时候,就很容易知道了。”
“什么重要线索?”
“水。我想要找到一个在晚会上本来不应该弄湿衣服却湿了的人。杀了乔伊斯·雷诺兹的人肯定都湿透了。把一个活力充沛的孩子的头摁进水里,她肯定会拼命挣扎,水溅得到处都是,那个人肯定会被弄湿。所以那个人就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会弄一身水。所有人蜂拥去餐厅玩抓火龙的时候,德雷克夫人把乔伊斯带到了藏书室。如果女主人让你跟她去,你肯定会去的。所以乔伊斯对德雷克夫人没有任何怀疑。米兰达告诉她的只是她看到过一场谋杀。乔伊斯被杀了,而杀她的凶手也会被弄得全身是水,必须有理由解释,于是她就要制造一个理由。她需要一个目击了她被弄湿的证人。她抱着一个盛满花的巨大花瓶在楼梯拐角等着。这时候惠特克小姐从玩抓火龙的房间出来了——里面很热。德雷克夫人假装很紧张,让花瓶掉落了,并留心让花瓶里的水洒到她身上然后再摔下去。她走下楼梯,和惠特克小姐一起捡起花瓶的碎片和鲜花,她还抱怨自己打碎了漂亮的花瓶。她很成功地让惠特克小姐觉得她看到了什么东西,也许是有人从谋杀发生的房间出来。惠特克小姐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但是当她告诉埃姆林小姐之后,埃姆林小姐就意识到了事情背后的真相。所以她劝惠特克小姐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就这样,”波洛捻着胡子说,“我,同样,也知道了杀害乔伊斯的凶手是谁。”
“可是其实乔伊斯根本没见过什么谋杀!”
“德雷克夫人并不知道。可是她一直怀疑她和迈克尔·加菲尔德杀死奥尔加·塞米诺娃的时候有人在石矿花园里,那个人可能看到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那是米兰达看到的,而不是乔伊斯呢?”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乔伊斯是个小骗子,我也不得不相信。这时,候很多线索开始指向米兰达。她经常在石矿花园里观察小鸟和松鼠。而且米兰达告诉我,乔伊斯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说:‘我们会把所有事情告诉对方。’米兰达没有参加晚会,所以惯于撒谎的乔伊斯就可以讲她朋友的故事,说自己见过一场谋杀——可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夫人,一位著名的侦探小说作家。”
“是啊,都是我的错。”
“不,不。”
“罗伊娜·德雷克,”奥利弗夫人思忖着,“我还是无法相信是她。”
“她具备做这件事所必需的所有特性。我以前一直想知道,”他补充道,“麦克白夫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在现实生活中她会是什么样的?现在,我想我已经见过了。”
“那迈克尔·加菲尔德呢?他们看起来可真不像一对儿。”
“很有意思——麦克白夫人和那喀索斯。非同寻常的组合。”
“麦克白夫人。”奥利弗夫人若有所思地嘟囔着。
“她很漂亮——还精明能干——一个天生的管理者——还是个出人意料的好演员。你应该听听小利奥波德死了之后她的痛哭声,哭得不能自已,手帕却是干的。”
“真恶心。”
“你记得我问过你,你觉得谁是好人谁不是吗?”
“迈克尔·加菲尔德爱上她了吗?”
“我怀疑除了他自己,他谁也没爱过。他想要钱——很多钱。也许他最初相信他能影响卢埃林-史密斯夫人,让她在遗嘱中赠给他一笔钱——但是卢埃林-史密斯夫人不是那种人。”
“那伪造是怎么回事?我还是理解不了。伪造到底是为了什么?”
“乍一看确实很让人迷惑。必须得说,伪造物太多了。但是如果仔细想的话,伪造的目的是明确的。你只要考虑最终结果就行。
“卢埃林-史密斯夫人的财产最后全部都归罗伊娜·德雷克所有。那条补遗的伪造痕迹太明显了,任何律师都看得出来,所以肯定会进行检验,专家的论证也会推翻这条补遗,原来的遗嘱就会生效。而罗伊娜·德雷克的丈夫已经去世,所以她会继承全部的财产。”
“但是清洁女工见证的那条补遗是怎么回事?”
“我推测卢埃林-史密斯夫人已经发现迈克尔·加菲尔德和罗伊娜·德雷克的不正当关系了——很可能在她丈夫死之前就开始了。卢埃林-史密斯夫人一怒之下就在遗嘱里加了一条补遗,把所有的钱留给那个互换生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可能把这些都告诉了迈克尔——她正盼着跟他结婚。”
“我还以为是小费里尔呢?”
“那是迈克尔给我放的烟幕弹。并没有证据证明此事跟费里尔有关。”
“那如果他知道有一份真的补遗,他为什么不娶了奥尔加呢,那样他也能得到那些钱吧?”
“因为他怀疑她是不是真能得到那笔钱。还有不正当施压这一说呢。卢埃林-史密斯夫人已经年老多病。她之前所有的遗嘱都把遗产留给了她的亲戚,这才是法庭认可的合情合理的遗嘱。她才认识这个外国女孩儿不到一年,女孩儿没有权利继承她的遗产。即使是真的补遗,也能被推翻。另外,我怀疑奥尔加是不是能买到一座希腊小岛,或者甚至她愿不愿意买。她没有有影响力的朋友,跟商业圈也没有接触。她被迈克尔吸引了,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那样她就能留在英格兰生活了,那是她梦寐以求的。”
“那罗伊娜·德雷克呢?”
“她被迈克尔迷住了。她的丈夫很多年前就残疾了。她已近中年,但她是个热情的女人,而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异常英俊的年轻人。女人很容易爱上他,但他要的不是女人的美丽——而是实现自己的欲望去创造美。因此他需要钱——很多钱。至于爱——他只爱他自己。他是那喀索斯。很多年前我听到过一首法国老歌——”
波洛轻轻地哼起来。
看吧,那喀索斯
看那水里
看吧,那喀索斯
你多美丽
在这世间
只有你的美丽
和青春活力
啊!青春活力……
看吧,那喀索斯……
看那水里……
“我不相信——我真的不敢相信有人会为了在希腊的小岛上建一个花园而杀人。”奥利弗夫人不敢相信地说。
“不能?你能看到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吗?可能只有光秃秃的石头,但是也充满其他可能性。土,一船船肥沃的土壤运过去覆盖在石头上——然后种上各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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