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好的人,而且他也没必要说出自己有一根吹管的事,这让他看起来是无辜的。”
“还有詹姆森——不,他叫什么来着?赖德?”
“对,有可能是他。”
“还有两个法国人。”
“他们俩最有可能。他们去过一些古怪的地方,当然,他们可能也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杀人理由。我觉得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很不高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杀人凶手大概一定会忧心忡忡的。”诺曼严肃地说。
“不过他看起来挺好的。”简说,“那位老父亲也挺和蔼,我希望不是他们。”
“看来我们进展缓慢。”诺曼说。
“我们不可能有什么进展,除非多了解一些关于死者的事情,比如她有什么仇人,谁将继承她的财产,这一类的事情。”
诺曼·盖尔思索着说:“你认为我们只是在空谈吗?”
简冷静地问:“不是吗?”
“不完全是。”盖尔有些犹豫,然后慢慢地说,“我有一种想法,这可能有用。”
简好奇地看着他。
“谋杀不仅仅关系到受害者,”盖尔说,“也影响到无辜的人。你我都是无辜的,但谋杀的阴影笼罩了我们。我们不知道这阴影将如何影响我们未来的生活。”
简是一个冷静的人,但听到这儿也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别这么说,”她说,“你使我感到害怕。”
“我自己也有些害怕。”盖尔说。
。
第六章咨询
赫尔克里·波洛又回到他的朋友杰普警督身边,后者脸上带着微笑。
“嘿,老家伙,”杰普说,“你差点就要蹲监狱了。”
“我很担心,”波洛严肃地说,“这种事会影响我的职业声誉。”
“嗯,”杰普笑着说,“在有些故事里面,侦探有时也会变成罪犯。”
一位长着聪明而忧虑面孔的瘦高个儿走了过来。杰普向波洛介绍:“这是巴黎警察厅的福尼尔先生,他来这里协助我们办理此案。”
“我还记得几年前有幸见过你,波洛先生。”福尼尔走向前与他握手,“我也从吉劳德先生那里听说过你。”
他的唇边似乎掠过一丝极轻微的笑容。波洛能想象吉劳德是怎么说他的——他自己总是把吉劳德贬称为“披着人皮的猎犬”——因此也报以谨慎的微笑。
“我建议,”波洛说,“既然两位先生光临寒舍,不妨一起用餐。我还邀请了梅特·蒂博,希望你们别介意。”
“没问题,老朋友,”杰普热诚地拍了拍波洛的肩头,“你很会抓住时机,早有准备嘛。”
“不胜荣幸。”法国警察有礼貌地说。
“就像我刚才对一位迷人的姑娘说过的,”波洛说,“我希望尽快洗刷我的嫌疑。”
“陪审团不喜欢你那副模样。”杰普又笑起来,“我很久没听过这么好笑的事情了。”
他们一起享用了这位比利时小个子准备的丰盛晚餐,谁也没提这个案子。
“无论如何,在英国也不是没有可能吃到好的食物。”福尼尔小声说着,用牙签优雅地剔着牙齿。
“非常美味。”蒂博说。
“有点法国风味,不过甚为可口。”杰普说。
“饭总是不宜吃得太饱,”波洛说,“不能影响大脑的思考。”
“我的胃从不给我找这样的麻烦,”杰普说,“不过我同意你的观点。我看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我知道蒂博先生今晚有约,所以我建议现在就咨询他。”
“很荣幸为大家效劳。比起在法庭上,我在这儿说话要自由得多。在出庭之前,我和杰普先生简短地交谈过一次,他让我尽量保持沉默,只说最有必要的事实。”
“没错,”杰普说,“一下子全倒出来不合适。但现在,你可以详细告诉我们这个叫吉塞尔的女人的事情了。”
“说实话,我对她知之甚少。谁都知道她是个知名人物。至于她的私人情况,我并不了解,也许福尼尔先生知道得比我还多。不过我要说的是,吉塞尔夫人——按你们英国人的说法——是个人物。她是独一无二的。她的过去没有人知道。我觉得她年轻时应该挺漂亮,由于出天花而毁了容貌。我的印象是,她喜欢玩弄权力;她也确实掌握了权力。她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意志坚强,绝不允许任何情感影响她的事业。她的声望来自谨慎和诚实。”
他看向福尼尔,寻求赞同。后者点了点头,神情仍旧忧愁。
“是的,”他说,“在她自己看来,她很诚实,但我们还是很想把她抓起来——如果能拿到足够证据的话。可惜——”他耸了耸肩,“对人性的弱点,我们不能要求太多。”
“你是说?”
“敲诈。”
“敲诈?”杰普重复道。
“对,一种特殊的、专业的敲诈方法。她只把钱借给那种一定会偿还的人。她对自己放债的数目和归还方式都十分谨慎小心,但我可以告诉你,她有自己的一套收回贷款的方法。”
波洛欠身仔细地听着。
“今天上午蒂博先生说过,吉塞尔夫人的客户主要是上层和职业人士,这类人极易受到公众舆论的伤害。吉塞尔夫人有自己的情报机构,在放债之前——特别是对大额数目的借贷——她有一个必经的步骤:收集借债人各方面的信息,越多越好。她的情报系统非常高效。我得重复我们的朋友刚才说的话:在她自己看来,她非常诚实。她对得起那些信赖她的人。我真的相信,她从未将她所知的顾客隐私拿去换钱,除非那钱本来就是她的。”
“你的意思是,”波洛说,“这种秘密调查是她开展业务的一种安全措施?”
“完全正确。她运用这种方法的时候,会变得铁石心肠,面对任何恳求都不为所动。我可以告诉各位,她这套系统获得了回报。对她来说,几乎没有哪笔钱是要不回来的。而那些成为她客户的人会尽一切能力凑足需要偿还的数目,以避免丑闻曝光。我说过,我们了解她的业务活动,但要检举她——”他耸耸肩,“太难了。人性就是人性。”
“你刚才提到,”波洛说,“她毕竟有过勾销借债的事情。那是怎么回事?”
“在那种情况下,”福尼尔慢慢地说,“通常是因为她的情报已经被公开了,或者送到了知情人手中。”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波洛说:“这样她就拿不到钱了?”
福尼尔说:“她没办法直接拿到。”
“但间接的呢?”
“间接的话,”杰普说,“就是有其他人支付了债务?”
“完全正确,”福尼尔说,“这就是所谓的道德效应。”
“我得说,这叫非道德效应才对。”杰普揉了揉鼻子,“这使得谋杀动机非常清晰了。不过我们还有个问题:谁会继承她的钱?”他转向蒂博,“你能在这方面帮助我们吗?”
“她有个女儿,”蒂博说,“从没和她一起生活过。实际上,我认为从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起,她母亲就从未见过她。不过多年以前,吉塞尔夫人留下了一份遗嘱,除了将一小部分财产留给自己的贴身仆人外,其余的都留给女儿安妮·莫里索。据我所知,这是她唯一的遗嘱。”
“她的财产数额巨大?”波洛问。
律师耸了耸肩。“大概有八九百万法郎。”
波洛吹了一声口哨。杰普说:“我的天啊,她看起来可不像这么有钱!汇率是多少来着……哎哟,这差不多是十万英镑了!”
“安妮·莫里索小姐会变成一个非常有钱的年轻姑娘。”波洛说。
“可她不在飞机上,”杰普冷冷地说,“不然她一定会背上杀母的嫌疑。她多大了?”
“我说不好,二十四五岁吧。”
“看起来她和这起谋杀没有关系了。我们还是回到敲诈这条线上来吧。飞机上所有的人都说不认识吉塞尔夫人,其中一人是在撒谎。我们必须找到他是谁。也许我们可以搜查一下她的私人文件,福尼尔?”
“我一听说这个消息,就和伦敦警察厅通了话,”法国警官说,“之后立刻去了她的住所。她有一个保险箱,专门用来存放私人文件。当我赶到时,所有的文件都被烧毁了。”
“烧毁了?谁烧的?为什么?”
“吉塞尔夫人有一位叫埃莉斯的贴身仆人。根据吉塞尔的指示,一旦她有什么不测,埃莉斯就要立即打开保险箱,烧毁所有文件。”
“什么?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杰普吃惊地说。
“你看,”福尼尔说,“吉塞尔夫人有着自己的道德准则。她对得起那些信赖她的人。她向客户保证,她始终做公平交易。也许她很无情,但确实说话算数。”
杰普默默摇头。四人同时陷入沉默,思索着这位死者的古怪性格。
蒂博站起身。“先生们,我得走了,有个约会。假如还需要我提供任何情况,你们知道我的地址,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礼貌地和大家一一握手,离开了房间。
。
第七章各种可能性
梅特·蒂博走后,三人凑在桌子边。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杰普取下钢笔帽,“飞机里有十一位乘客——我是指后舱,前舱的人没有进来过。十一位乘客,再加上两个乘务员,一共十三个人。在剩下的十二个人当中,有一个是凶手。有些乘客是英国人,有些是法国人——后者我交给福尼尔先生处理,我负责那些英国人。还有必须在巴黎进行的调查,也由福尼尔先生负责。”
“不仅仅是在巴黎。”福尼尔说,“今年夏天,吉塞尔去了法国的一些海滨胜地洽谈业务,多维尔、皮内和温默鲁。她也去过南方,像是昂蒂布、尼斯,这一类的城市。”
“很好,我记得有一两个乘客也去过皮内,这是一条线索。然后我们来看看这起谋杀本身——谁占据的位置最有可能发射毒针?”杰普摊开一张卷起来的机舱平面图,“现在,我们先来做一些初步工作,一个一个讨论这些人,确定他们的犯案概率——或者更重要的是,机会。
“首先我们应当去掉波洛先生,这样就只有十一位乘客了。”
波洛伤感地摇着头。“你太轻信了,我的朋友,你不应该相信任何一个人。”
“那好,如果你坚持,我们把你也算进去。”杰普和蔼地说,“还有乘务员。从概率上讲,我不认为会是他们,他们不大可能借一大笔钱,而且他们二人的记录良好,正派而严肃;但从机会上看,我们不能排除他们,因为他们一直在机舱中走动,有可能找到毒针的最佳发射位置。尽管我并不相信在一个坐满乘客的机舱中,他们能用吹管发射毒针而不让人发现。我的经验告诉我,虽然大部分人都和蝙蝠一样瞎,但总有个限度。当然了,这一条也适用于所有嫌疑人。用这种方法杀人本身就是疯子才会做的事。大概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不被人看到,这个人一定幸运得可怕。有那么多杀人的办法——”
波洛垂着眼睛坐着,安静地吸烟。这时他开口了。
“你觉得这是一种愚蠢的谋杀方法?”
“当然是。纯粹是疯了。”
“但是成功了。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谈论它,但完全找不出是谁干的,这就是成功!”
“这是纯粹的运气。”杰普说,“凶手本来会有五六个目击者的。”
波洛摇摇头,并不赞成。福尼尔好奇地看着他。
“你是怎么想的,波洛先生?”
“我认为一件事情要用结果来衡量。它成功了,就是这样。”
“但它看起来几乎是个奇迹。”法国人若有所思地说。
“不管是不是奇迹,”杰普说,“我们毕竟有医学上的证据,还有杀人凶器。如果一星期前有人告诉我,我要去调查的案子里面,一个女人被一根沾有蛇毒的针杀死了,我绝对会当着他的面大笑起来。这是侮辱——这起谋杀案就是对我们的侮辱。”
他深深地吸着气,波洛笑了。
“可能凶手是一个具有变态幽默感的人。”福尼尔思索着说,“了解谋杀者的心理状态是最重要的。”
听到“心理状态”这个词时,杰普厌恶地哼了一声。“波洛先生最喜欢听这种说法。”
“我对你们俩说的都很感兴趣。”
“你并不怀疑她是被这样谋杀的,对吧?”杰普带着疑心问,“我知道你的思路总是很扭曲。”
“不,不,我的朋友,在这一点上我的看法很简单。我捡起的那根毒针就是致死原因,这是肯定的。但这个案子还是有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停下来,困窘地摇摇头。
杰普继续说下去:“我们回到爱尔兰乘务员身上。我们不能完全排除他们的嫌疑,不过我认为可能性极小。你同意吗,波洛先生?”
“你记得我说过的话。我自己在目前这个阶段是不会‘洗掉’——你们英国人的用语真古怪——任何一个人的。”
“你有你的一套。现在我们来看乘客。我们先从尾部的餐具室和洗手间开始。第十六号座位是——”杰普用铅笔指着草图,“美发师,简·格雷。她中了一次彩票,去皮内把钱花光。这说明她好赌,也许由于手头拮据向吉塞尔借了钱,但一定不是大数目,吉塞尔也不会掌握她的什么秘密。对我们和吉塞尔来说,她不过是一条小鱼。此外,我很难想象理发师的助手能有机会接触到蛇毒,染发和面部按摩都不需要这东西。
“从某种方面讲,用蛇毒实在是个错误,把范围缩小了很多。一百个人里大概只有两个有相关的知识,并且能够得到它。”
“至少它澄清了一件事。”波洛说。
福尼尔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杰普则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我这么看,”他继续说,“凶手必定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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