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很感兴趣。”
“为什么?”蒂姆尖锐地问。
波洛半站起来,对着刚刚进餐厅的杰奎琳·德·贝尔福特打了个招呼。后者经过他们的餐桌,来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她脸颊红红的,眼睛明亮,呼吸急促。波洛坐回位子上之后,好像是把蒂姆的问题给忘了,含混地喃喃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佩戴珍贵珠宝的年轻女士都像多伊尔夫人一样粗心大意。”
“这么说,那串珍珠真的是被偷了?”阿勒顿夫人问道。
“谁告诉你的,夫人?”
“弗格森说的。”蒂姆主动回答。
波洛严肃地点点头。“是真的。”
“我想,”阿勒顿夫人紧张地说道,“这会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不愉快。这是蒂姆说的。”
这时候的蒂姆好像心烦意乱,不过波洛还是转向他。
“啊,也许你之前有过这样的经历?在一间被抢劫了的房子里面待过?”
“从来没有。”蒂姆说。
“哦,有的,亲爱的,那时候你在波塔林顿家——那个讨厌的女人的钻石被偷了。”
“你总是把问题彻底弄乱,妈妈。我在那儿的时候他们刚刚发现戴在她那肥脖子上的钻石是假的!可能几个月以前就被换掉了。其实很多人都说是她自己换的!”
“我猜是乔安娜说的。”
“乔安娜那时不在那儿。”
“可她跟他们很熟,而且很有可能是她暗示别人的。”
“母亲,你一直对乔安娜有偏见。”
波洛连忙转移话题,说自己打算去阿斯旺的一家商店里大采购。一家印度人开的店里有不少漂亮的紫色和金色的料子。当然要缴税,不过——
“他们对我说,他们可以……怎么说的来着?可以帮我运走,费用不是很高。你觉得呢,他们能安全地把货物送到吗?”
阿勒顿夫人说,根据她听到的,很多人在那种店里买了东西之后,商店会直接把物品安全地送到英国。
“太好了,那我也这么做。不过如果你在国外的时候,收到从英国寄来的包裹,那就不巧了。你们有过这种经历吗?你们出门旅行时收到过包裹吗?”
“我想没有,对吗,蒂姆?有时候你会收到一些书,当然,寄书并不麻烦。”
“是的,不麻烦,书是不一样的。”
大家吃完点心,突然,瑞斯上校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开始说话了。
他讲了一下案情,还宣布了珍珠被盗的事情,说要马上开展一次全船大搜查,如果所有的游客都愿意留在餐厅等搜查结束,他将会很感激。在这之后,如果他们同意——他相信他们会同意的——会对每个人进行搜身。
周围响起了一片小小的嗡嗡的骚动声,怀疑的、生气的、激动的……波洛快速走到正要离开餐厅的瑞斯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瑞斯听着,点头表示同意,招呼侍者过来,跟他说了些话,然后和波洛一起走出来,到了甲板上,并随手关上门。
他们在栏杆上靠了一会儿。瑞斯点了一支香烟。
“你的主意不错,”他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里面有什么问题了。我给他们三分钟。”
餐厅的门开了,他们之前吩咐过的侍者走了出来,对着瑞斯敬了个礼,然后说道:“非常对,先生。有位小姐说有紧急的事要告诉你,一刻也不能拖延。”
“哦!”瑞斯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是谁?”
“鲍尔斯小姐,先生,那位护士。”
瑞斯显得有些惊讶,说:“带她去吸烟室,别让其他人走开。”
“他们不会走的,先生——另一个侍者看着他们呢。”
他返回了餐厅。波洛和瑞斯走向吸烟室。
“唔,鲍尔斯小姐?”瑞斯嘀咕着。
他们刚走进吸烟室,侍者就带着鲍尔斯小姐进来了,然后关上门离开。
“怎么了,鲍尔斯小姐,”瑞斯上校看着她问道,“什么事?”
鲍尔斯小姐看上去和平时一样镇定从容又自我,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请原谅,瑞斯上校,”她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最好还是马上找你谈谈,”她打开自己那轻巧的黑色手袋,“并且把这个还给你。”
她取出那串珍珠,放在桌子上。
。
第二十章
如果鲍尔斯小姐是那种乐于制造轰动效应的人,那她的这个举动定能让她得偿所愿。
瑞斯上校一脸震惊,从桌上拿起了珍珠。
“这太离奇了,”他说,“你能解释一下吗,鲍尔斯小姐?”
“当然,这就是我来这儿的原因。”鲍尔斯小姐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决定怎么做才是上上策自然是有些困难的,那个家庭非常介意各种丑闻,他们信任我的谨慎。但是现在的情况很不一般,这使得我没有其他选择了。当然,要是你在舱房找不到什么的话,接下来肯定要搜游客的身。但如果在我身上发现了珍珠,那么局面将会很尴尬。不管如何,真相都将浮出水面。”
“可真相究竟是什么?是你把珍珠从多伊尔夫人的房间里拿出来的吗?”
“哦,不是,瑞斯上校,当然不是。是范·斯凯勒小姐。”
“范·斯凯勒小姐?”
“是的,她情不自禁,你知道,可她确实——呃——会拿别人的东西,尤其是珠宝。这就是我一直跟她在一起的真正原因,是她的小怪癖,而非什么健康问题。我时刻警惕着,幸好自从我跟她在一起之后,一直没发生什么麻烦事。这意味着只要小心警惕就行了,你知道。她拿走东西之后总是藏在同一个地方——卷进一双袜子里面——因此这就简单多了,我只需每天早上查看一下。当然,我睡觉很轻,而且总是睡在她隔壁的房间里。要是在旅馆,两个房间之间的连通门是开着的,有什么动静通常我都能听见。我会追上去,劝她上床去睡觉。当然,在船上的话会困难得多。不过她一般不在晚上做这种事情,更多的是看到别人落下什么东西之后就捡起来。当然,珍珠对她而言有相当大的吸引力。”
鲍尔斯小姐打住了。
瑞斯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她拿了珍珠的?”
“今天早上就在她的袜子里。我当然知道这是谁的,这串珍珠非常引人注目。我想把它放回去,希望多伊尔夫人还没睡醒,也就不会发现珍珠丢了。可是一个侍者站在那儿,告诉我发生了凶杀案,谁也不准进去。所以,你看,我左右为难。可我仍然希望在人们发现它被盗之前能偷偷溜进去把它放回原处。我向你保证,今天上午我过得很糟,一直在想该怎么办才好。范·斯凯勒一家很传统,绝对不能把这件事闹上报纸。没有必要这么做,对吗?”
鲍尔斯小姐看上去真的很焦虑。
“那也要看情况而定,”瑞斯上校谨慎地说,“当然我们会尽力而为。范·斯凯勒小姐对这件事有什么说法?”
“哦,她当然不会承认的。她从来没承认过任何事,只会说是某个坏蛋放在那儿的。她从来不承认拿了别人的东西,所以,就算你及时抓住她,她也会像只小羊羔那样去睡觉,说自己只是出来欣赏月光,或这一类的话。”
“罗布森小姐知道这个——呃,缺点吗?”
“不,她不知道,不过她母亲知道。她是个非常单纯的女孩,她母亲觉得最好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好。我完全可以应付范·斯凯勒小姐。”称职的鲍尔斯小姐补充道。
“我们得谢谢你,小姐,谢谢你能及时过来找我们。”波洛说道。
鲍尔斯小姐站起来。“我希望我这么做是对的。”
“放心,你做得对。”
“要知道,这其中还牵扯到一宗谋杀——”
瑞斯上校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非常严肃。
“鲍尔斯小姐,我要问你一个问题,而且我必须要求你实话实说。范·斯凯勒小姐的精神有些问题,患有盗窃癖,那她有没有杀人的倾向?”
鲍尔斯小姐立即回答道:“哦,天哪,不!没这回事。我绝对可以担保。这位老小姐连只苍蝇都不会伤害的。”
答案如此确凿无疑,似乎也没什么可问的了。不过波洛还是问了一个小问题。
“范·斯凯勒小姐的听力有什么问题吗?”
“实际上有,波洛先生,可是没严重到能让你发现。如果你跟她说话,她是能听见的,并不聋;不过要是你走进房间,她是听不见的。就是这样。”
“多伊尔夫人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如果有人在里面走动,你觉得她能听见吗?”
“哦,我想她是听不见的——完全听不见。要知道,她的床在房间的另一边,也不靠墙。所以,我觉得她什么都听不见。”
“谢谢你,鲍尔斯小姐。”
瑞斯说道:“也许你愿意回餐厅跟其他人一起等着?”
他为她打开门,看着她走下楼梯进了餐厅,然后关上门,回到桌子旁边。波洛手里拿着那串珍珠。
“好吧,”瑞斯冷冷地说,“她反应很快。这是个头脑冷静、机灵狡猾的年轻女人——如果她认为可行,完全有能力向我们隐瞒很久。现在,我们该怎么看范·斯凯勒小姐?我认为不能把她从嫌疑人名单中剔除,要知道,她有可能为了珠宝而杀人。我们不能相信这个护士的说辞,她可是全心为了这个家族。”
波洛同意地点点头,他正忙着用手指头拨弄珍珠,一个一个地举在眼前观察着。
他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认为那个老小姐的话部分是真实的。她的确从自己房间向外看过,也的确看见了罗莎莉·奥特本。不过我认为她没听见琳内特·多伊尔房间里有什么动静,或有人在走动。她只是从自己房间向外偷看,伺机溜出去偷珍珠。”
“而那个时候,奥特本小姐就在那儿?”
“是的,在那儿把她母亲私藏的酒扔进水里。”
瑞斯上校同情地摇摇头。
“原来是这样!这个女孩真不幸。”
“没错,她一直过得不开心。可怜的罗莎莉。”
“好,很高兴事情都清楚了。她没看见或听见什么吗?”
“我问过了,她——过了二十秒之后——回答说没看见任何人。”
“哦?”瑞斯上校一脸警觉。
“没错,这很有启发性。”
瑞斯缓缓地说道:“假如琳内特·多伊尔是在大约一点十分,或者船上安静下来之后被枪杀的,那我很奇怪为什么没人听见枪声。我承认这种玩具小手枪不会发出太大的响声,可那个时候船上很安静,任何响声,即使是轻轻的噗的一声,也能听见。可是我现在开始明白了。她前面的房间是空的——因为她丈夫在贝斯纳医生的房里。她后面的房间里住着耳聋的范·斯凯勒小姐,还有一个就是——”他打住了,期待地看着波洛,后者点点头。
“在船的另一边的房间。就是——彭宁顿。我们好像又绕回彭宁顿这儿了。”
“我们很快就要转过来对付彭宁顿,向他摊牌了。啊,我希望自己能从中享受到乐趣。”
“与此同时,我们最好还是进行全船的搜查。寻找珍珠仍然是一个很不错的借口,即便它已经被找到了。鲍尔斯小姐是不会大肆宣扬这件事的。”
“啊,这串珍珠!”波洛拿起来对着亮光又看了看。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珍珠,甚至用牙齿小心翼翼地咬了咬其中的一颗。然后,他叹口气,把珍珠扔回桌上。
“事情更复杂了,我的朋友,”他说,“我不是珠宝专家,不过以前我多次接触过珠宝,对自己下面所说的话还是比较肯定的。这串珍珠只不过是一件精致的仿品。”
。
第二十一章
瑞斯上校起劲地咒骂着:“这该死的案子越来越乱了。”他拿起珍珠,“你没有弄错吗?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啊?”
“这些珍珠都是高级仿品——没错。”
“那这会把我们引到什么方向上去呢?我认为琳内特·多伊尔不会故意去做一串珍珠仿品,然后为了安全的缘故戴着上船吧?很多女人都会这么干。”
“我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丈夫应该知道。”
“也许她没告诉他。”
波洛不满地摇着头。“不,我认为不是这样的。上船之后的第一个晚上,多伊尔夫人的珍珠让我赞赏至极——它们具有绝妙的色泽和光彩。我可以肯定,那时候她戴着的是真珍珠。”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得出两种可能性。第一,范·斯凯勒小姐是在别人偷了真品之后才拿了这串假的珍珠。第二,盗窃癖的故事全都是瞎编的,或者说鲍尔斯小姐是个小偷,匆忙中编出这个故事,然后交出假珍珠用来排除嫌疑;要么就是她们两个人都参与了盗窃。也就是说,她们是一伙狡诈的、假扮成上层家庭的珠宝盗贼。”
“是的,”波洛咕哝着说,“这不好说。不过我要向你说明一点——要做出一串和真品一模一样的仿品,甚至搭扣都一样,其相似程度完全能瞒过多伊尔夫人,这需要相当高超的技术,不可能是在匆忙之中做出来的。无论哪个人做了这些仿品,都需要有一个可以研究原品的很好的时机。”
瑞斯站了起来。
“现在再怎么推测也没用了,让我们接着进行吧。我们得找到那串真的珍珠,与此同时还要继续睁大眼睛。”
他们先检查了下层甲板上的客舱。理查蒂先生的房间里是各种用不同国家的文字写成的考古书籍,还有各式各样的衣服、香味很浓的洗发水和两封私人信件——一封来自叙利亚的考古探险队,一封来自他在罗马的妹妹。他的手帕都是彩绸的。
下一个是弗格森的房间。里面有一些共产主义的宣传册,很多照片,塞缪尔·巴特勒的《埃瑞璜》和佩皮斯的简装版《日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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