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可是——她结婚了!你得到通知,手中的控制权随时都会回到她手中!多么大的灾难!可是还有个机会。她在度蜜月,可能对生意的事会比较粗心。在众多文件中偷放进去一份,她也许没看就会签字……但琳内特·多伊尔不是这样的人。度不度蜜月,她都是个生意人。可她丈夫说了那么一句话,于是这个在破产中寻找出路的绝望的托管人产生了一个新想法:如果琳内特·多伊尔死了,她的财产就归她丈夫了,而他是很容易对付的,对精明的彭宁顿而言,他就像个小孩子那样容易操控。亲爱的上校,我告诉你,我看到了彭宁顿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如果我面对的是多伊尔先生的话’——这就是他当时的想法。”
“我看很有可能,”瑞斯冷淡地说,“可你没有证据。”
“是啊,没有。”
“还有那个年轻的弗格森,”瑞斯说,“他说起话来很刻薄。我不是因为他的说话方式而怀疑他,但也许他就是那个父亲被老里奇卫给毁了的人。这有一点牵强附会——但有这个可能。人们有时候是会介怀过去的伤害的。”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我说的‘那个人’。”
“是的,就像你说的,你的‘那个人’。”
“他是个杀人犯,”瑞斯说,“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我看不出来他跟琳内特·多伊尔有什么仇怨,他们的生活轨道是平行的。”
波洛慢条斯理地说:“除非她刚好有能证明他身份的证据。”
“有可能,可是好像没这么巧吧。”这时传来敲门声。“啊,我们的‘重婚未遂犯’来了。”
弗利特伍德是个凶狠的大个子,他一边进屋一边怀疑地打量屋里的两个人。波洛认出来,他就是自己看到的那个跟路易丝·布尔热说话的人。
弗利特伍德怀疑地问道:“你们想见我?”
“是的,”瑞斯说,“可能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弗利特伍德点点头。
“我想你有理由痛恨这个被杀的女人吧?”
弗利特伍德眼中显现出戒备之色。“谁告诉你的?”
“你认为多伊尔夫人干涉了你和一个年轻女孩的交往。”
“我知道是谁告诉你这个的——那个撒谎的法国贱人。那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可这件事是真的。”
“这就是个无耻的谎话!”
“你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就说这是个谎话。”
这句话直击要害。这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咽了口唾沫。
“你想娶那个女孩,可是多伊尔夫人发现你结过婚了,就阻止了这件事,这就是事实,对吗?”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跟多伊尔夫人没关系吗?哦,你知道,重婚就是重婚。”
“不是这样的。我娶了一个本地的姑娘,结果她跑回自己的家乡去了,我六七年没见过她了。”
“可你跟她还是夫妻。”
男人不说话了,瑞斯继续说道:“多伊尔夫人,或者说她还是里奇卫小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情况,对吗?”
“是的,她发现了,该死!她就是爱管闲事。根本没人让她去管!我会好好对玛丽的,什么都愿意为她做。要不是她那个好事的女主人,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有老婆。是的,我有话直说:我跟这个女主人有过节,当我看见她珠光宝气地上了船,到处作威作福,从来不觉得自己毁了一个男人的一生时,我觉得非常痛苦。可要是你认为我是个肮脏的凶手,认为是我拿枪打死了她,那么,这就是个该死的谎言!我碰都没碰过她,上帝作证!”他停了下来,脸上滚下汗珠。
“昨天晚上十二点到两点之间你在哪儿?”
“我在床上睡觉,跟我一个房间的同伴会告诉你的。”
“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瑞斯说,轻轻一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这就行了。”
“怎么样?”弗利特伍德关门走出去之后,波洛问道。
瑞斯耸耸肩。“他的话倒很直接。当然,他很紧张,不过这也不怪他。我们必须调查一下他的不在场证明——虽然我认为这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他同房间的人可能睡着了,如果这个家伙愿意,完全可以偷偷溜出去。这取决于有没有别人看见过他。”
“是的,需要查一查。”
“我觉得,下一步,”瑞斯说,“应该问一问是否有人听到过什么声音,也许会为我们提供一个关于作案时间的线索。贝斯纳认为是在十二点到两点之间,我们有理由相信船上的客人中有人听到了枪声——就算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我是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你呢?”
波洛摇摇头。“我——我完全睡死过去了,什么也没听见——完全没听到。我可能被下药了,才会睡得这么熟。”
“真可惜,”瑞斯说,“那么,让我们碰碰运气吧,问问住在右舷房间的游客。我们已经问过范索普了,而隔壁是阿勒顿一家。我让侍者请他们过来。”
阿勒顿夫人轻快地走了进来,她穿着柔软的灰色条纹丝绸裙子,神情忧伤。
“太可怕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在波洛为她搬过来的椅子上,“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么一个可人儿,应该好好活着,可是却——死了。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夫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波洛同情地说。
“我很高兴你在船上,”阿勒顿夫人直率地说,“你能找出是谁干的。凶手不是那个可怜的女孩,这一点还算让我欣慰。”
“你是说德·贝尔福特小姐吗?是谁告诉你不是她的?”
“科妮丽亚·罗布森。”阿勒顿夫人微微一笑,“你知道,这一切让她紧张万分,这是她经历过的最让人激动的一件事,可能以后都不会遇见了。她是个好人,为自己的激动而羞愧,觉得自己很糟糕。”阿勒顿夫人看了波洛一眼,又补充说,“不过我不应该闲扯了,你是要问我问题的。”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夫人,你是什么时候就寝的?”
“十点半刚过。”
“马上就睡着了吗?”
“是的,我困了。”
“那你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不管什么声音都好?”
阿勒顿夫人皱着眉头。
“是的,我觉得听见了溅水声——有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还有人在跑。很模糊,我隐隐约约觉得是有人掉进水里去了——就像在做梦——后来我醒了,听了听,可周围非常安静。”
“你知道那是几点钟吗?”
“不,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发生在我睡着后没多久,我是说大概就在睡着以后一小时内。”
“啊,夫人,这时间可不确切。”
“是的,我知道不确切,可我真的不知道,总不能乱猜吧?”
“夫人,你知道的就这些,是吗?”
“恐怕是的。”
“你以前见过多伊尔夫人吗?”
“没有。蒂姆见过。我经常听别人说起她——我的外甥女乔安娜·索思伍德,不过在到达阿斯旺之前我从来没跟她说过话。”
“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夫人。”
阿勒顿夫人微微一笑,喃喃地说:“我喜欢别人问我轻率的问题。”
“是这样的。你,或你的家人,有没有因为多伊尔夫人的父亲梅尔休伊什·里奇卫而遭受过什么经济损失?”
阿勒顿夫人彻底呆住了。
“哦,不,我们家族的资产除了规模有些许缩减之外,并没有遭受过什么损失……你知道,现如今的投资回报比以前是减少了。不是什么戏剧性的事件让我们变穷的。我丈夫没留下什么钱,但他的钱仍然在我手中,只是利息不如以前多了。”
“谢谢你,夫人。也许你愿意叫你儿子过来一趟?”
看到母亲朝自己走过来,蒂姆轻声说道:“考验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了!他们都问你什么了?”
“就问我昨天晚上听见什么声音没有,”阿勒顿夫人说,“可惜我什么也没听见。真不知道为什么没听见,毕竟琳内特跟我们只隔了一个房间。我觉得我应该能听见枪声。去吧,蒂姆,他们等着你呢。”
波洛把他之前问过的问题又问了蒂姆·阿勒顿一遍。
蒂姆回答说:“我睡得很早,十点半左右。我看了一会儿书,十一点刚过就关灯了。”
“之后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听见一个男人说晚安,我觉得就在不远处。”
“那是我对多伊尔夫人说晚安。”瑞斯说。
“是的。之后我就睡着了。然后,稍晚一点的时候,我听到了喧哗声,我记得有人在叫范索普。”
“那是罗布森小姐正从观景舱里跑出来。”
“没错,我觉得是这样。之后又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有人沿着甲板跑,还有就是有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再后来我听见老贝斯纳低沉地说着‘小心点儿’和‘别太快’。”
“你听到了溅水声?”
“嗯,类似这种声音吧。”
“你肯定听到的不是枪声?”
“是的,我想可能是……我确实听到了开软木塞的声音。也许那就是枪声。可能溅水声是我想象出来的。我听到开瓶塞的声音,就会想到把酒倒进杯子里的声音……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好像是在举行一个聚会,我希望他们都去睡觉,别再说话了。”
“那之后你还听见过什么吗?”
蒂姆想了想。“只听见隔壁房间的范索普走来走去的声音。我以为他彻夜没睡呢。”
“再往后呢?”
“就什么也没听到了。”
“谢谢你,阿勒顿先生。”
蒂姆站起身,走出房间。
。
第十五章
瑞斯弯着腰,对着一张顶层甲板的平面图沉思着。
“范索普、阿勒顿和阿勒顿夫人,然后是个空房间——西蒙·多伊尔的……那么多伊尔夫人房间的另一边是谁?那个美国老太太。如果有人听到了什么,那她也应该能听见。如果她已经起床了,我们应该请她过来一下。”
范·斯凯勒小姐走了进来,比往常显得更为苍老和憔悴,一双黑色的小眼睛流露出恶毒的不满。瑞斯站起来,欠了欠身。
“很抱歉打扰你,范·斯凯勒小姐,你能过来真是太好了。请坐。”
范·斯凯勒小姐厉声说:“我不喜欢掺和这种事,我讨厌这样。我不想跟这件——呃,这件不愉快的事有什么瓜葛。”
“没错……没错。我们应该早点询问,这样就不会再麻烦你了。”
范·斯凯勒小姐对波洛稍稍有了些好感。她看着他说:“很高兴你们两个人都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对这种事情不太适应。”
波洛抚慰地说:“正是这样,小姐,我们也希望你能尽快摆脱这种不愉快。那么,昨天晚上你是什么时候休息的?”
“我一般都是十点睡觉。昨天晚上我很晚才睡,科妮丽亚·罗布森很不懂得体谅别人,让我等了很久。”
“很好,小姐,那你回到房间之后听见什么了吗?”
范·斯凯勒小姐说:“我睡觉很轻。”
“太好了!我们运气真好。”
“我被多伊尔的那个俗艳的年轻女仆给吵醒了,她说:‘晚安,夫人。’我觉得她完全没必要那么大声音。”
“之后呢?”
“我又睡着了。然后我醒过来,觉得有人在我房间里,不过后来我意识到是有人在隔壁房间。”
“在多伊尔夫人的房间?”
“是的。然后我听见有人在外面的甲板上,接着就是溅水的声音。”
“你记得那是几点钟吗?”
“我可以告诉你准确的时间,是一点十分。”
“你肯定吗?”
“没错,当时我看了看旁边的小钟。”
“你没听见枪声?”
“没有,没听见。”
“但是也有可能是枪声把你给吵醒了?”
范·斯凯勒小姐歪着她那蛤蟆一样的脑袋,思索着。
“有可能。”她很不情愿地承认。
“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发出了你听到的那种声音?”
“当然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徘徊的脚步声,于是起来走到房间门口,看到奥特本小姐正斜靠着栏杆,刚刚把什么东西丢进水里去。”
“奥特本小姐?”瑞斯震惊地问。
“是啊。”
“你肯定那就是奥特本小姐吗?”
“我清楚地看见了她的脸。”
“她没看见你?”
“我觉得没看见。”
波洛身子前倾。“她的脸看起来是什么表情,小姐?”
“她处于非常激动的状态。”
波洛和瑞斯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呢?”瑞斯催促地问。
“奥特本小姐绕过船尾走开,我就又上床了。”
这时传来敲门声,经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湿透了的包裹。
“我们弄到了,上校。”
瑞斯接过包裹。他把浸透了水的丝绒一层层打开,从里面掉出了一条粗糙的手帕,隐约染有粉红色,里面裹着一把镶有珍珠的小手枪。
瑞斯扬扬得意地扫了波洛一眼。
“你瞧,”他说,“我的想法是对的,就是这个被扔进了水里。”
他伸出手,手里握着枪。“你觉得如何,波洛先生?这个是不是你那天晚上在瀑布旅馆看见的那把手枪?”
波洛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然后平静地说:“是的——是那一把。上面的装饰是一样的,还有缩写字母J.B.。这是一件高级货,专为女性生产的,但仍然是一件致命武器。”
“点二二,”瑞斯一边嘟囔着,一边取出弹夹,“已经射出了两颗子弹,是的,看起来是确凿无疑了。”
范·斯凯勒小姐意味深长地咳嗽了一下。
“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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