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索普立刻答道:“肯定没有。德·贝尔福特小姐、罗布森小姐和我都没有离开过。”
“很好。基于这个事实,德·贝尔福特小姐不可能在——这么说吧——十二点二十分以前打死多伊尔夫人。罗布森小姐,你那时候去找鲍尔斯小姐了,在那段时间里,德·贝尔福特小姐一个人在房间里吗?”
“不,范索普先生跟她在一起。”
“好!到目前为止,德·贝尔福特小姐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们要见的下一个人是鲍尔斯小姐。不过,在叫她过来之前,我有一两个问题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你说,多伊尔先生非常担心德·贝尔福特小姐独自待着,那么你认为,他是不是在担心她会草率地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我是这么认为的。”范索普说。
“他肯定是在担心她会伤害多伊尔夫人?”
“不,”范索普摇摇头,“我觉得他不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他在担心她会——呃,对自己做傻事。”
“自杀?”
“是的。你知道,她好像彻底清醒过来了,而且对自己做的事难过得要命,满心自责,一直在说死了算了。”
科妮丽亚怯生生地说:“我觉得他很担心她。他说话——很温和。他说这都是自己的错——是他对不起她。他……他真的很好。”
赫尔克里·波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现在,说一说手枪。”他接着问,“手枪呢?”
“她扔了。”科妮丽亚说。
“后来呢?”
范索普讲述了自己去找枪但没找到的事。
“啊!”波洛说,“现在开始有些眉目了。请你们说得精准一些,把当时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德·贝尔福特小姐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她用脚把它踢开了。”
“她有点恨它,”科妮丽亚解释说,“我明白她当时的心情。”
“你是说,枪滑到一张长椅下面了。现在,好好想一想,德·贝尔福特小姐离开大厅之前,没有拾起那枪吧?”
范索普和科妮莉娅都非常确定这一点。
“精确性。你们知道,我只是希望能百分之百准确。所以,我们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德·贝尔福特小姐离开大厅的时候,枪还在长椅的下面。而且,既然德·贝尔福特小姐不是独自一人——范索普先生、罗布森小姐或者鲍尔斯小姐陪着她——那么,她离开大厅之后,是没有机会去拿回那把枪的。范索普先生,你回来找枪的时候是几点钟?”
“肯定在十二点半之前。”
“从你和贝斯纳医生扶着多伊尔先生走出大厅,到你回来找枪,中间隔了多久?”
“可能有五分钟,或者更长一些。”
“那么,在这五分钟里,有人从椅子下面——这个地方是在人们的视线之外——拿走了枪。这个人不是德·贝尔福特小姐,那会是谁呢?很有可能拿走枪的那个人就是杀害多伊尔夫人的凶手。我们也可以假定,这个人偷听或者偷看了刚刚发生的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想。”范索普表示反对。
“因为,”赫尔克里·波洛说,“你刚刚告诉我们,手枪掉在了人们看不到的椅子下面,所以,几乎不太可能是无意中被人发现的。拿走枪的人知道枪在哪儿,因此这个人一定在现场帮过忙。”
范索普摇摇头。“开枪之后,我没在甲板上看见过别人。”
“啊,可你是从右舷门走出去的。”
“是的,我房间的门也在这边。”
“那么,要是有人从左舷门透过窗户往里看,你是看不到的吧。”
“是的。”范索普承认道。
“除了那个努比亚侍者,还有谁听见枪声了?”
“据我所知,没别人了。”范索普继续说道,“你看到了,这里的窗户都是关着的,傍晚的时候,范·斯凯勒小姐觉得风太大了,所以连旋转门也给关上了。我觉得根本听不清枪声,因为那就像是软木塞蹦出来的声音似的。”
瑞斯说:“就我所知,没人听见第二声枪响——就是打死多伊尔夫人的那一枪。”
“稍后再说这个。”波洛说,“现在,我们谈谈德·贝尔福特小姐。我们必须问一问鲍尔斯小姐,但是,在离开之前,”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范索普和科妮丽亚不要走,“你们先跟我说说自己的情况,这样就不用再进来一次了。先生,你先……你的全名是?”
“詹姆斯·雷克达尔·范索普。”
“地址?”
“北安普敦郡,唐宁顿市,格拉斯莫尔大楼。”
“你的职业?”
“我是个律师。”
“为什么来这个国家?”
喜怒不形于色的范索普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有些吃惊。最后,他嗫嚅地说出了几个字:“呃……来玩。”
“哎呀,”波洛说,“你是来度假的,对吧?”
“呃——是的。”
“很好,范索普先生,你可否说一下,昨晚发生那些事情之后,你做了什么?”
“我直接睡觉去了。”
“是在——”
“就在十二点半刚过。”
“你的房间是右舷二十二号——离观景舱最近的那个?”
“是的。”
“再问你一个问题。回房间之后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任何声音?”
范索普想了想。
“我立刻上床休息了。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种类似溅水的声音。其他的就没了。”
“你听到了溅水声?就在旁边?”
范索普摇摇头。“真的说不准。我当时快要睡着了。”
“大约在几点钟?”
“可能是一点钟。我真的不知道。”
“谢谢你,范索普先生,就这样吧。”
波洛转向科妮丽亚。
“好了,罗布森小姐,你的全名是?”
“科妮丽亚·露丝。我的地址是康涅狄格州,贝尔菲尔德的红房子。”
“你为什么来埃及?”
“玛丽表姐——就是范·斯凯勒小姐——带我一起来的。”
“在这趟旅行之前,你见过多伊尔夫人吗?”
“没有,从来没有。”
“昨晚你做了些什么?”
“帮贝斯纳医生处理好多伊尔先生的腿之后,我就回去睡觉了。”
“你的房间是——”
“左舷四十一号,在贝尔福特小姐的隔壁。”
“那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科妮丽亚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听见。”
“没听见溅水的声音?”
“没有,不过我是听不到的,因为我的房间在左舷,靠着河岸。”
波洛点点头。“谢谢你,罗布森小姐。现在,可否请你把鲍尔斯小姐找过来?”
范索普和科妮丽亚走了出去。
“看起来情况很清晰了,”瑞斯说,“除非这三个不相干的证人都在撒谎,否则德·贝尔福特小姐不可能拿到那把枪。但是有个人拿到了,他偷听了事情经过,还愚蠢到在墙上写了个J。”
这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鲍尔斯小姐走了进来。这位护士像往常那样从容自信地坐下。按照波洛的提问,她回答了自己的姓名、地址和职业,然后补充道:“我为范·斯凯勒小姐服务两年多了。”
“范·斯凯勒小姐的身体很差吗?”
“哦,不,我不这么认为。”鲍尔斯小姐回答,“只是她不再年轻了,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紧张,希望身边有个护士陪着。事实上她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她只是喜欢别人多多照顾她,而且也愿意付钱。”
波洛理解地点点头,又问:“我听说昨天晚上罗布森小姐找你过去了?”
“嗯,没错,是这样。”
“你能确切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好。罗布森小姐简单说了一下事发经过,之后我就跟她过去了。我发现德·贝尔福特小姐处于一种非常激动、歇斯底里的状态。”
“她有没有说什么威胁多伊尔夫人的话?”
“没有,没说。她处于一种严重的自责之中。她喝了很多酒,我得说,是那些酒让她如此痛苦。我觉得她不能一个人待在那儿,于是给她打了一针吗啡,然后坐下来陪着她。”
“好的,鲍尔斯小姐,请你回答这个问题:德·贝尔福特小姐离开过她的房间吗?”
“没有。”
“那你呢?”
“我陪着她一直到今天早上。”
“你肯定吗?”
“非常肯定。”
“谢谢你,鲍尔斯小姐。”
女护士走了出去,瑞斯和波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德·贝尔福特小姐跟凶杀案绝对没有关系,那么,是谁杀了琳内特·多伊尔?
。
第十三章
瑞斯说:“有人偷走了手枪。不是杰奎琳·德·贝尔福特,但此人充分了解情况,知道自己的罪行一定会被算在杰奎琳头上。可他不知道护士给她打了一针吗啡,并且陪了她一整晚。还有一件事:之前有人从峭壁上推下一块大石头想杀死琳内特,这人也不是杰奎琳·德·贝尔福特,是谁呢?”
波洛说:“如果说这个人不可能是谁,会更简单些。既不是多伊尔先生、阿勒顿夫人、蒂姆·阿勒顿、范·斯凯勒小姐,也不是鲍尔斯小姐。他们都跟此事无关。他们那时候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唔,”瑞斯说,“剩下来的人还不少呢。动机是什么?”
“这也正是我希望多伊尔先生能帮助我们的地方。还有几件小事——”
门开了,杰奎琳·德·贝尔福特走了进来。她脸色苍白,走路也踉踉跄跄的。
“我没做,”她说,就像一个吓坏了的孩子,“我没做,哦,请相信我。大家都会觉得是我干的——可我没有——我没有。这……这很可怕。我真希望没发生这种事。昨天晚上我差点杀了西蒙,我想我是疯了,可我没干别的……”
她坐下来,泪水夺眶而出。
波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啦,好啦,我们知道你没杀害多伊尔夫人。已经证明了——是的,证明了,孩子,不是你。”
杰奎琳忽然直起腰,手里攥着被泪水打湿的手帕。
“那是谁干的?”
“这个,”波洛说,“这也正是我们问自己的问题。这个你帮不了我们,是吗,孩子?”
杰奎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想象不出来……不,我完全不明白。”她眉头紧锁,“不,”最后她说道,“我想不出来有谁希望她死,”她有点结巴,“除了我。”
瑞斯说:“对不起——我刚想到一些事。”他匆忙离开了房间。
杰奎琳·德·贝尔福特低着头坐在那儿,紧张不安地绞着手指。忽然她脱口而出:“死亡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我不愿想到死。”
波洛说:“是的,想到死亡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对吗?可现在,就在这一刻,某人因为成功地实施了自己的计划而欢呼呢。”
“别……别这么说!”杰奎琳大喊,“你这话听起来太可怕了。”
波洛耸耸肩。“这是事实。”
杰姬低声说道:“我……我是想让她死,结果她死了……而且,更糟的是……她死了——就像我说的那样死了。”
“是的,小姐,她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脑袋。”
她哭出声来。“那我说对了,那天晚上在瀑布旅馆,有人在偷听!”
“啊!”波洛点点头,“我还在想你是否会记得这件事呢。没错,太多巧合了——多伊尔夫人竟然像你描述的那样死了。”
杰姬打着冷战。“那天晚上那个男人,会是谁呢?”
波洛沉默了一两分钟,然后,他换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腔调问道:“你肯定是个男人,小姐?”
杰姬吃惊地看着他。“是的,当然。至少——”
“怎么了,小姐?”
她皱着眉头,眼睛半闭着,努力回忆。她缓缓地说:“我觉得是个男人。”
“可现在你没那么肯定了?”
杰姬说得很缓慢:“不,我无法确定。我只是认为那是个男人——但实际上只是一个——身影——背影……”
她停了下来。波洛没说话,她问道:“你认为是个女人?可这条船上肯定没有哪个女人想要杀死琳内特啊?”波洛只是摇了摇头。
门开了,贝斯纳出现了。
“波洛先生,你要跟多伊尔先生谈谈吗?他想见你。”
杰姬跳了起来,抓住贝斯纳的胳膊。
“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不用说,他当然不会好,”贝斯纳埋怨道,“你要知道,他骨折了。”
“可他不会死吧?”杰姬哭着说。
“哎哟,谁说他会死了?我们会把他带到文明的地方,那里可以照X光,并进行相应的治疗。”
“哦!”女孩的双手哆嗦着握在一起,又坐回椅子里。
波洛跟着医生来到甲板上,就在这时,瑞斯也过来了。他们走上顶层甲板,来到贝斯纳的房间。西蒙·多伊尔正靠着垫子和枕头躺在那里,腿上绑着一个简易的夹板。疼痛和震惊让他面无血色,但更多的是迷茫困惑——像个孩子那样晕头转向。
他喃喃地说:“请进。医生告诉我了——告诉我琳内特的事了。我不能相信。我就是不能相信那是真的。”
“我知道,这是个沉重的打击。”瑞斯说。
西蒙结结巴巴地说:“你知道——不是杰姬干的。我确定杰姬没干!我猜情况对她很不利,可她没做这事儿。她——那天晚上她只是有点紧张,有些激动,所以冲我开了枪。可她不会……她不会杀人……不是个冷血杀手……”
波洛温和地说:“别烦恼了,多伊尔先生。不管是谁枪杀了你妻子,那个人都不是德·贝尔福特小姐。”
西蒙不解地看着他。“是真的吗?”
“不过既然不是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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