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想起来了。她说肯定是A.B.,没错。然后我们就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了,我们想弄清楚第一次在安德沃尔发生谋杀案的时候,他有没有出门。哎呀,长官,你也知道,想记起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有多么不容易。我们在这上面费了不少工夫,但最终还是有了答案,因为六月二十一号那天马伯里太太有个兄弟从加拿大来看她。来得很突然,她想给他找张床,莉莉建议说,既然卡斯特先生出门了,伯特·史密斯可以睡他的床。但马伯里太太不同意,她觉得这么做对她的房客不好,她总是希望自己办事公道。我们确定就是那个日子,没错,因为伯特·史密斯的船就是那天在南汉普敦靠岸的。”
克罗姆警督听得非常认真,还不时做着笔记。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长官。希望你不会认为我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
汤姆的脸有点儿红。
“我根本没这么想。你来这里是对的。当然,这个证据并不充分——那几个日期可能纯粹是巧合,名字也只是相仿而已。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找卡斯特先生谈一谈。他现在在家吗?”
“是的,先生。”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是发生唐卡斯特谋杀案的那个晚上,先生。”
“回来这些天他都在做什么?”
“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先生。他看起来很古怪,马伯里太太说。他买了很多报纸——很早就出门去买晨报,天黑之后又去买晚报。马伯里太太还说他经常自言自语。她觉得他越来越奇怪了。”
“这个马伯里太太的地址是什么?”
汤姆把地址给了他。
“谢谢你。我大概今天就会过去。不需要我提醒你吧,碰到这个卡斯特先生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态度。”
他站起来和汤姆握了握手。
“你来找我们,做得很对,这个结果你应该满意了。早安,哈廷格先生。”
“怎么样,长官?”几分钟后,雅格布斯又走进来问道,“你觉得他说的有用吗?”
“有希望。”克罗姆警督说,“如果这个小伙子说的情况属实。长筒袜生产厂家那边还没有消息。现在到了我们掌控事件的时候了。对了,把彻斯顿案子的卷宗给我。”
他找了几分钟。
“啊,在这儿。和托基警方做的笔录放在一起了。有个叫希尔的年轻人。他作证说,看完电影《不识燕雀》离开托基的雅典娜剧院时,他注意到一个男人的行为很古怪。那个人自言自语。希尔听到他说‘这个主意不错。’《不识燕雀》——唐卡斯特的皇家影院放的是这个片子吗?”
“是,长官。”
“这里面也许有情况。当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凶手可能就在那时候想到了下一次的作案手法。我们知道希尔的名字和地址。他对那个人的描述虽然很模糊,但是与玛丽·斯特劳德和汤姆·哈廷格的描述非常吻合……”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们要兴奋起来了。”克罗姆警督说——这个说法相当不准确,因为他总是有点儿冷冰冰的。
“有什么指示吗,长官?”
“安排两个人去监视卡姆登镇的那个地方,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必须找助理警察局局长谈一谈。而且,我想,最好还是把卡斯特带到这里来,问他愿不愿意做个笔录。他快要不知所措了。”
汤姆·哈廷格来到河堤上,莉莉·马伯里正在那里等他。
“还好吧,汤姆?”
汤姆点点头。
“我见到克罗姆警督本人了。负责这个案子的人。”
“他长什么模样?”
“有点儿不起眼,还挺装腔作势的——和我想象的侦探不一样。”
“他是特伦查德爵士那个类型的。”莉莉满怀敬意地说,“他们当中的一些人非常了不起。那他说了什么?”
汤姆简单地把他们的谈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他们真的认为是卡斯特干的?”
“他们认为有这个可能。不管怎么说,他们会过去问他几个问题。”
“可怜的卡斯特先生。”
“说可怜的卡斯特先生也没用,亲爱的。如果他真的是ABC,他已经制造了四起恐怖的谋杀案了。”
莉莉叹了口气,摇摇头。
“真可怕。”莉莉说。
“好了,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你想想,如果我们没弄错的话,我的名字会出现在报纸上!”
“哦,汤姆,会吗?”
“当然,还有你的名字,你母亲的名字。我敢说,报纸上还会登出你的照片。”
“哦,汤姆。”莉莉心内一阵狂喜,抱紧汤姆的胳膊。
“对了,我们去角落屋吃午饭怎么样?”
莉莉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那就快走吧!”
“好的——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得去车站打个电话。”
“给谁打电话?”
“我要见的一个女孩。”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马路,三分钟后,她又回到他身边,看起来心情很愉快。
“现在可以走了,汤姆。”
她挎起他的胳膊。
“再跟我说说苏格兰场的事。你没在那儿见到另一个人?”
“什么另一个人?”
“那个比利时绅士。ABC总给他写信的那个。”
“没见到,他不在。”
“把整个经过讲给我听听。你进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跟谁说过话,你都说了些什么?”
2
卡斯特先生把电话听筒轻轻放回原位。
他回到房门口,马伯里太太正站在那里,显然,她很好奇。
“很少有人打电话找你吧,卡斯特先生?”
“是——呃——是的,马伯里太太。不常有。”
“不会是什么坏消息吧?”
“不是,不是。”这个女人真是纠缠不休。这时,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那张报纸的标题上。
出生——结婚——死亡……
“我妹妹刚生了个儿子。”他不假思索地说。
他——根本没有妹妹!
“哦,天哪!这是好事啊。”——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他有妹妹,这是她心里的想法,男人就是这样——“我告诉你啊,那位女士说要和卡斯特先生讲话时,我很纳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莉莉呢——她的声音和莉莉的有点儿像——只是更傲慢一些,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好了,卡斯特先生,祝贺你。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你有其他的小外甥或外甥女?”
“就这一个,”卡斯特先生说,“我只有这一个外甥,或者说,可能只有这一个,哦——我想,我得马上走了。他们——他们希望我过去,我——我想,如果抓紧时间,还能赶上火车。”
“你会去很长时间吗,卡斯特先生?”他往楼上跑时,马伯里太太在他身后喊道。
“哦,不会,也就两三天吧。”
他消失在自己的卧室里。马伯里太太退回到厨房,充满柔情地想着“那个可爱的小男孩”。
突然,她感到一阵内疚。
昨天晚上汤姆和莉莉一直在核对日期!试图弄清楚卡斯特先生是否就是那个恶人,ABC。仅仅是因为他名字的缩写和几个巧合。
“他们应该没当真。”她宽慰自己,“我希望他们现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惭愧。”
她自己也解释不清到底是为什么,总之,卡斯特先生这番妹妹生了个儿子的话完全打消了马伯里太太的疑虑,她不再怀疑这个房客的诚信。
“希望她没太受罪,可怜的女人。”马伯里太太心里想,在熨烫莉莉的丝绸衬裙前,她先把熨斗放在脸上试了一下温度。
她的思绪舒舒服服地跑到了产科的老调子上。
卡斯特先生轻轻地下了楼,手里拎着包。他的目光在电话机上停留了一会儿。
刚才那段简短的谈话在他脑子里回响。
“是你吗,卡斯特先生?你可能想知道,苏格兰场的一位警督可能会去找你……”
他说了什么?他记不起来了。
“谢谢你——谢谢你,亲爱的……你真好……”
诸如此类的话。
她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也许她已经猜到了?还是她只想确保他会在家里等着那个警督到访?
可是她怎么知道那个警督会来呢?
还有她的声音——为了不让她母亲听出来,她还故意伪装了声音。
看来——看来——她知道了……
但如果她真的知道,她不会……
不过,也有可能。女人真是太奇怪了。意想不到的残忍,又意想不到的仁慈。他见过莉莉把一只老鼠从鼠夹中放跑。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
一个善良、漂亮的姑娘……
他在大厅挂雨伞和外套的衣帽架前站住。
他应该……
厨房里的响动让他做了个决定……
不,没有时间了……
马伯里太太可能要出来……
他打开前门,走到门外,又关上了门。
去哪儿呢……
。
第二十九章在苏格兰场
又开会了。
与会者有助理警察局局长、克罗姆警督、波洛,还有我。
正在发言的是助理警察局局长。
“波洛先生,你那个调查长筒袜销售情况的建议很好。”
波洛摊开双手。
“调查结果显示,此人不是正规的代理商,而是直接上门推销。”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警督?”
“我想是的,长官。”克罗姆警督看着一份卷宗,“我能概括一下目前的进展吗?”
“可以,请吧。”
“我已经和彻斯顿、佩恩顿和托基那边核对过了。拿到了一份他的顾客名单。我得说,他做得相当周密。他住在皮特,那是托雷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案发当晚十点半,他回到旅馆。可能乘坐九点五十七分的火车从彻斯顿出发,十点二十分到达托雷。火车上和车站里没有一个人符合对他的描述,不过,那个星期五正好举行达特茅斯赛舟会,从京斯威尔返回的火车上坐满了人。
“贝克斯希尔的情况也大致相同。他用自己的名字入住环球旅社。他去过十来个地方推销袜子,其中包括巴纳德太太家和姜黄猫咖啡馆。他在傍晚时分离开旅馆。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回到伦敦。至于安德沃尔,也是同样的过程。住在菲瑟斯旅馆,曾向阿谢尔太太的邻居福勒太太和那条街上的六七个人推销过袜子。我从阿谢尔太太的外甥女——她名叫德劳尔——那儿拿到的袜子和卡斯特卖的袜子完全一样。”
“目前为止不错。”助理警察局局长说。
“根据得到的消息,”警督说,“我去了哈廷格先生给的那个地址,结果发现卡斯特先生在大约半个小时前离开了。我听说,他接了一个电话。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打电话,他的房东这么告诉我。”
“有同伙?”助理警察局局长提醒道。
“应该不是。”波洛说,“很奇怪——除非——”
他不说了,我们都好奇地看着他。
警督摇了摇头,接着说:
“我彻底检查了他的住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我找到了一沓和那些信纸类似的便笺纸,还有大量袜子——在存放袜子的柜子后部——以及形状和大小相同的包装盒,结果我们发现里面装的不是袜子——而是八本新的ABC列车时刻表!”
“铁证如山。”助理警察局局长说。
“我还发现了别的东西,”警督说,由于得意,他的声音突然有了点儿人情味,“今天上午才发现的,还没来得及汇报。我们没在他的房间里找到刀——”
“把刀带回家是低能儿的行为。”波洛评论道。
“毕竟他不是一个理性的人。”警督评论道,“不管怎么说,我想到他有可能把刀子带回家,然后又意识到,万一藏不好会很危险——正如波洛先生所说的——他便去寻找别的地方。他会把刀藏在什么地方呢?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大厅的衣帽架——没有人会动衣帽架。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衣帽架从墙边挪开——它就在那里!”
“是那把刀吗?”
“是那把刀。毫无疑问。上面还留着干了的血迹。”
“干得好,克罗姆。”助理警察局局长赞许地说,“再有一样东西就行了。”
“什么?”
“那个凶手。”
“我们会抓住他的,长官。别担心。”
警督满怀信心。
“你怎么想,波洛先生?”
波洛从沉思中惊醒。
“请再说一遍。”
“我们说要抓住那个人只是时间问题。你同意吗?”
“哦,这个——是的。毫无疑问。”
他的语气是那么心不在焉,以至于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有什么事困扰着你吗,波洛先生?”
“有一件事令我非常困扰。就是为什么。他的动机何在?”
“亲爱的朋友,那人是个疯子。”助理警察局局长不耐烦地说。
“我明白波洛先生的意思。”克罗姆很有风度地为他解围,“他说得很对。这个人肯定有强迫症。我想,我们可以从一种强烈的自卑情结中找到问题的根源。他也可能有被迫害妄想症,如果是这样,他可能会把它同波洛先生联系在一起。他可能误认为波洛先生是我们雇来追捕他的侦探。”
助理警察局局长的鼻子哼了一声,说:“这就是时下流行的行话。在我那个年代,如果一个人疯了,他就是疯了,我们才不会为了表达委婉而找什么科学术语。我想,一个十足的现代派医生会建议把ABC这种人送进疗养院,然后连着四十五天告诉他,他是怎样的一个好人,再把他当成一个负责任的社会成员放出去。”
波洛笑而不答。
会议就此散了。
“那么,”助理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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