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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侦探波洛探案全集_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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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有些意外,可还没来得及问,波洛又朝地板上弯下腰去了。

  这一次,他手上捧的是一根烟斗通条。

  “这大概是雷切特先生的东西吧?”医生试探性地问。

  “他的衣服口袋里没有通条,也没有烟丝或烟丝袋。”

  “那么,这是条线索。”

  “哦,肯定是。而且又是很恰当地留了下来。你注意看,这次,是条男性线索。不能抱怨这案子没有线索了,线索已经很丰富了。顺便问一下,你是怎么处理凶器的?”

  “没找到凶器,肯定是凶手带走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波洛沉思着。

  “啊!”医生正在小心地翻看着死者的睡衣口袋。

  “我忽略了这个,”他说,“我解开上衣之后就把它翻到后面去了。”

  他从睡衣的胸袋里掏出一只金表,表壳瘪得厉害,时针指向一点一刻。

  “你看到没?”康斯坦汀热切地大叫,“这告诉了我们作案时间!跟我的推断一样。我说的是半夜十二点到两点之间,有可能是一点钟,虽然这种事情很难精确判断。好啦,这就是证据。一点一刻。这就是作案时间。”

  “有可能,是的,当然有可能。”

  医生好奇地看着他。“请原谅,波洛先生,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也不明白,”波洛说,“完全不清楚。而且,就像你感到的那样,我很苦恼。”

  他叹口气,弯腰仔细检查小桌子上烧焦的纸片,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我现在需要一个老式的女士帽盒。”

  这句奇怪的话让康斯坦汀医生一头雾水。总之,波洛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他打开门,来到过道上叫列车员。

  那人跑了过来。

  “这节车厢有多少个女人?”

  列车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一、二、三……六个,先生。一位美国老太太,一位瑞典太太,年轻的英国小姐,安德雷尼伯爵夫人,还有德拉戈米罗夫公主和她的女仆。”

  波洛想了想。

  “她们都有帽盒,是吗?”

  “是的,先生。”

  “那给我拿来吧——让我看看……瑞典太太和那位女仆的。我就要这两个。你跟她们说,这是海关例行检查什么的,随便你怎么说。”

  “好的,先生。这会儿她们都不在自己的房间。”

  “那就快点。”

  列车员离开了,回来时拿着两个帽盒。波洛打开女仆的那个,看了看就扔在一旁。然后他打开瑞典太太的那个,满意地叫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取出帽子,揭开下面垫帽子用的圆形铁丝网。

  “哈,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大约十五年前,帽盒就是这么做的。女人们用帽针把帽子串在凸起来的铁丝网上。”

  他边说边熟练地取下两圈铁丝,然后重新装好了帽盒,告诉列车员物归原主。

  当门再次关上的时候,他转向同伴。

  “我亲爱的医生,你看,我不是一个遵循专业程序的人,我要探索的是心理学,而不是指纹或烟灰。但在这个案子中我需要一点科学的帮助。这房间里充满了线索,但是我能确定这些线索真就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吗?”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波洛先生。”

  “那好,举个例子——我们发现了一块女人的手帕。那就一定是个女人掉的吗?会不会是个男人,在作案的时候,对自己说‘我得弄得像个女人做的。我要给我的敌人多刺上不必要的几刀,有几刀要软弱无力,无关痛痒。我要把手帕扔在人人都能看见的地方’?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如果是一个女人杀了他,会不会故意扔下一根烟斗通条,好让人看着像个男人干的?我们是否真的认为是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分别作案,而且每个人都粗心大意地丢下了能识别他们身份的线索?巧合太多了!”

  “可是帽盒有什么用呢?”医生仍然困惑地问道。

  “啊,我正要解释。正如我所说,这些线索——金表指针停在一点一刻,这手帕、烟斗通条——它们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故意伪造的。我还无法告诉你。但这儿有个线索——虽然我可能错了——我认为不是伪造的。我指的是这根扁的火柴,医生。我认为这根火柴是凶手用过的,而不是雷切特先生的。用来烧掉某种会暴露罪行的文件。也许是本笔记。若真如此,那本子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某个错误,某个疏忽,可能留下了关于凶手的线索。我正在设法找到这个东西是什么。”

  他走出房间,几分钟之后,带回一个小酒精炉和一把烫发钳。

  “我平时用来烫胡子的。”他指着后者说。

  医生带着极大的兴趣观察着他。波洛把两圈凸起的铁丝网捋平,然后非常小心地把烧焦的纸片放在其中一个上,再把另外一个盖在上面,用钳子把两圈铁丝网钳在一块儿,放在酒精灯的火焰上。

  “这只是个临时替代品,”他扭过头说,“但愿能达到目的。”

  医生很专心地看着整个过程。铁丝开始发红,忽然,他看到几个隐约的字,火让这些字母慢慢变成了单词。

  这是一个很小的纸片,只显示出了几个和另一个字的一部分。

  记(得)小黛西·阿姆斯特朗

  “啊!”波洛尖叫一声。

  “它告诉你什么了吗?”医生问道。

  波洛两眼发光,小心翼翼地放下钳子。

  “是的,”他说,“我知道死者的真名了,也知道他为什么被迫离开美国了。”

  “他叫什么名字?”

  “卡塞蒂。”

  “卡塞蒂?”医生拧着眉头,“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事。好几年前,我记不得……这是个美国的案子,对吗?”

  “是的,”波洛说,“美国的一个案子。”

  除了这些,他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他环视四周,接着说:

  “我们以后再说吧。现在让我们确认一下这里该看的是否都看过了。”

  他迅速而熟练地又检查了一遍死者的衣服口袋,但是没找到让他有兴趣的东西。他试着打开通往隔壁房间的连通门,但是门从另一边闩上了。

  “有件事我不明白,”康斯坦汀医生说,“如果凶手没有从窗户里逃跑,如果这扇连通门从另一面闩上了,如果通向过道的门不仅从里面锁上了,而且还扣上了链条,那么凶手是怎么离开房间的呢?”

  “这也是观众说的,当一个人被捆住手脚关进箱子里——不见了之后。”

  “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波洛解释道,“如果凶手有意让我们相信他是从窗口逃跑的,他自然会让另外两个出口看上去不可能出得去。就像箱子里‘消失的人’一样,这是个骗局。我们的工作就是揭穿骗局。”

  他把连通门在另外一边锁上了。“以防万一,”他说,“那位优秀的哈巴特太太头脑一热,打算收集第一手犯罪资料,写信给她女儿。”

  他再次环顾四周。

  “我想,这儿没事可做了。我们去找布克先生。”

  。

第八章阿姆斯特朗绑架案

  他们发现布克先生刚吃完一客煎蛋卷。

  “我想最好立刻在餐车里供应午饭,”他说,“之后把餐车清理好,波洛先生就能在那里询问旅客了。同时,我得让他们给我们三个送点儿吃的来。”

  “好主意。”波洛说。

  三个人都不饿,所以很快就吃完了。喝咖啡的时候,布克先生才提到了那个他们满脑子都在琢磨的话题。

  “怎么样了?”他问道。

  “很不错。我已经发现被害人的身份了。我知道他为什么非得离开美国。”

  “他是谁?”

  “你记得读过关于阿姆斯特朗家的小女孩的报道吗?他就是杀害小黛西·阿姆斯特朗的那个人。卡塞蒂。”

  “我想起来了。令人震惊的事件——虽然我记不清细节了。”

  “阿姆斯特朗上校是英国人——获得过十字勋章。他是半个美国人,他母亲是华尔街百万富翁W.K.范德霍特的女儿。他娶了当时最著名的美国悲剧演员琳达·阿登的女儿。之后一家定居美国,有了一个孩子——他们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孩。她三岁时被绑架了,绑匪索要的赎金数额巨大。我现在不想啰唆地讲述后来复杂烦琐的细节,让你觉得烦。我要说的是,这对夫妇交付了多达二十万美元的赎金之后,发现了孩子的尸体,至少已经死了两个星期。这事在社会上激起了公众极大的愤慨。更糟的还在后面。阿姆斯特朗太太当时正怀着孕,由于受到这个巨大的刺激,她早产生下一个死胎,之后自己也撒手人寰。她伤心欲绝的丈夫也开枪自杀了。”

  “天哪,太悲惨了!我想起来了,”布克先生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个人死了是吗?”

  “是的,还有个不幸的法国或者瑞士保姆。警方认定她知道绑架的情况,完全无视她歇斯底里的否认。最后,绝望之中的姑娘开窗跳下去,死了。事后证实,她绝对清白,跟这起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想起来就不舒服。”布克先生说。

  “大约六个月以后,这个卡塞蒂作为绑架团伙的头子被逮捕了。他们过去也犯过几次这样的案子。如果发觉被警察盯上了,他们就撕票,把尸体藏起来,在案发之前尽可能勒索更多钱财。

  “现在,我跟你讲清楚这件事,我的朋友。卡塞蒂就是这个人!依靠他积累起来的巨大钱财,以及手头掌握了很多人的秘密,钻了法律的漏洞,竟然逃脱了。如果不是他狡猾,溜之大吉,早就被民众处以私刑了。我现在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他改名换姓离开了美国,从此成了一个悠闲的绅士,靠着利息在国外旅行。”

  “啊!真是个畜生!”布克先生的语气里透出发自内心的厌恶,“他死了一点也不可惜,一点也不!”

  “我同意。”

  “但是,他不应该在东方快车上被杀,还有别的地方啊。”

  波洛微微一笑。他理解布克先生对这件事颇有微词。

  “我们现在要问自己的问题是,”他说,“这起谋杀,是卡塞蒂以前出卖过的对头干的,还是私人的报复行为。”

  他解释了在烧焦的纸片上发现的几个字。

  “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信是凶手烧的。为什么?因为它提到了‘阿姆斯特朗’这个姓氏,这是这个谜团的线索。”

  “阿姆斯特朗家还有什么人活着吗?”

  “遗憾的是,我不知道。我记得我当时读过报道,阿姆斯特朗太太还有个妹妹。”

  波洛继续讲述跟康斯坦汀大夫共同调查的结果。提到那只坏了的金表时,布克先生面露喜色。

  “看起来这精确地告诉了我们作案时间。”

  “是的,”波洛说,“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的语调中有种难以形容的东西,这使得其他两个人都惊奇地看着他。

  “你说在差二十分一点的时候,你亲耳听见雷切特和列车员说过话?”

  波洛复述了一遍发生过的事。

  “那,”布克先生说,“这至少证明卡塞蒂——我还是继续叫他雷切特吧——在差二十分钟一点的时候的确还活着。”

  “准确地说,是差二十三分一点。”

  “那么正式的说法,是十二点三十七分,雷切特先生还活着。至少这是一个事实。”

  波洛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那儿沉思地看着前方。

  此时敲门声响起,餐车服务员走了进来。

  “现在餐车已经空了,先生。”他说。

  “我们去那儿吧。”布克先生说着站起身。

  “我能一起去吗?”康斯坦汀问道。

  “当然了,我亲爱的大夫。除非波洛先生反对?”

  “当然不,当然不。”

  一番客气的“你先请”“不,你先请”之后,他们离开了房间。

  。

第九章列车员的证词

  卷二

  证词

  斯坦布尔-加来车厢平面图

  餐车内一切准备就绪。

  波洛和布克先生一起坐在桌子的一边,医生隔着通道坐在另一边。

  波洛前面放着一张斯坦布尔-加来车厢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着每个旅客的姓名。护照和车票堆在另一边。桌子上还有信纸、墨水、钢笔和铅笔。

  “很好,”波洛说,“我们的调查法庭即刻开庭。首先,我们得听听列车员的证词。可能你对这个人有一定的了解。他有什么性格特点?他说的话是否可靠?”

  “我得说他很可靠。皮埃尔·米歇尔在这个公司已经工作了十五年。他是个法国人——住在加来附近。品行端正,诚实本分。也许,头脑不怎么灵活。”

  波洛会意地点点头。“好的,”他说,“让我们见见他吧。”

  虽然皮埃尔·米歇尔多少恢复了点冷静,但仍然很紧张。

  “但愿先生不会认为我的工作有所疏忽,”他焦急地说道,看了看波洛,又看看布克先生,“发生这种事太可怕了。不管怎样,先生不会认为我跟这件事也有关联吧?”

  打消了他的顾虑之后,波洛开始问问题。他先问了米歇尔的姓名、住址、服务年限以及在这条特定的路线上工作了多久。虽然波洛已经了解了这些情况,但这些例行提问会让对方平静下来。

  “现在,”波洛继续说道,“我们说说昨晚的事情。雷切特先生上床休息,是几点钟?”

  “大约是晚饭之后,先生。事实上是在我们离开贝尔格莱德之前。前天晚上也是这样。晚饭的时候他吩咐我铺好床铺,我照做了。”

  “之后有没有人去过他的房间?”

  “他的仆人,先生。还有那位年轻的美国先生,他的秘书。”

  “还有别人吗?”

  “没了,先生,据我所知没有了。”

  “好的。那么,这是你最后一次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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