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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之间的光_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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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我在领养孤儿的家庭看过很多。”

“可是她现在很痛苦,我只是想做正确的事情。”

“我想说,有得必有失,伦费尔特太太。命运待这个小姑娘很苛刻,你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要不跟那两个人接触,就会渐渐忘记他们。另外,如果她实在很焦虑,或者情绪不稳定,给她吃一点点安眠药,这对她的健康不会有任何影响。”

第二十八章

“你离那个人远一点,听到没有?”

“我得去见他,妈。他已经被关了很久了!这都是我的错!”布鲁伊悔恨交加。

“胡说。你让一个孩子回到了她的母亲身边,而且你会得到三千金币的奖赏。”斯玛特太太从加热器上拿起熨斗,重重地压在桌布上,“多动点脑子,儿子。你做了你该做的事,现在你只需要置身事外。”

“他的麻烦比以前那些移民还大,妈。我觉得情况会越变越糟。”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宝贝。现在,到后面去给玫瑰花坛除草。”

布鲁伊本能地往后门走去,他的母亲咕哝着:“唉,怎么有这么个笨蛋儿子!”

他停下脚步,她惊讶地看着他挺直了身子。“是,我可能是一个笨蛋,但我不是叛徒,我不会抛下自己的伙伴。”他转身朝前门走去。

“你要去哪里?”

“出去!”

“除非我死了!”她厉声说道,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差不多身高五英尺,而布鲁伊有六英尺高。“对不起。”他拦腰抱起他母亲,轻松地将她挪到一边。他出了门,往前走去,留下他的母亲站在原地,怒目圆睁。

布鲁伊看着眼前的场景。极小的空间内,桌子被固定在地板上,桌面上摆着一只锡制的杯子,角落里是一个便桶。认识汤姆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没见过他胡子拉碴,头发蓬乱,脏兮兮的。可现在,他的眼眶深深地凹了下去,颧骨如山脊般高高耸起。

“汤姆!见到你真好,伙计。”布鲁伊叫道,这样的问候仿佛将他们带回到那些远航后在码头登陆的日子,“你怎么样?”

“我好多了。”

布鲁伊手里拿着帽子,坐立不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我不会去领奖金的,伙计。”他急急忙忙地说着,“那是不对的。”

汤姆的眼睛并没有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没跟那些警察一起到岛上去,我就知道一定有原因。”他听上去并不生气,只是不感兴趣。

“对不起!是我妈逼着我那样做的。我不应该听她的。我不会去碰那些钱的。”

“你拿跟别人拿是一样的,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布鲁伊没想到汤姆是如此无动于衷。“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什么也不知道,布鲁伊。”

“你有什么需要吗?我可以帮你什么?”

“给我来点天空和海洋就好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汤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说,“有件事你可以做。你帮我去看看伊奇,她在她父母家,就……看看她好不好。她一定很难接受。露西对她来说,意味着整个世界。”他停下来,声音一下子哽住了。“告诉她——我能理解。就这样。告诉她我能理解,布鲁伊。”

虽然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可他把这项任务当成了自己神圣的使命。他一定会把汤姆的话转告伊莎贝尔,仿佛他为此而生。

布鲁伊走后,汤姆躺在床上,又开始担心,露西怎么样了?伊莎贝尔还好吗?他想,是不是从最初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可以用别的方式处理这些事情。然后他想起了拉尔夫说过的话——没必要一直在是非对错之间挣扎,没必要非把事情纠正过来。于是他换了一种思考方式,好让自己舒服一些:他把天花板想象成这一晚的夜空,在那里,他勾勒出星星们的具体位置,首先是天狼星,它总是最亮的那一颗;南十字星;然后是那些行星——金星和天王星。在岛上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就能看到它们。从黄昏到黎明,它们沿着自己的轨迹划过苍穹。他追寻着它们,它们如此精确,如此安静,如此秩序井然,这让他感到自由。它们见证了他经历过的一切,无论何时、无论在世界上哪个角落,只要给它们足够的时间,它们的记忆就会渐渐覆盖他的整个生命,好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一切都会被忘记,所有痛苦都会被抹去。然后,他想起了那本《星图集》,还有露西的题词:“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内心的疼痛再度淹没了他。

他为露西祈祷着。“请赐予她平安,赐予她幸福。让她忘记我。”对于迷失在黑暗中的伊莎贝尔,“请带她回家,在为时已晚之前,让她找回自我。”

布鲁伊站在格雷斯马克家的前门口,跺着脚,心里反复默念着他要说的话。门开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脸警惕的维奥莱特。

“你有什么事吗?”她问,礼貌地掩盖了她所有的不快。

“下午好,格雷斯马克太太。”见她没有反应,他说,“我是布鲁伊·耶利米·斯玛特。”

“我知道你是谁。”

“我想我是不是——可以跟舍伯恩太太说几句话?”

“她不见客。”

“我——”他刚想放弃,可一想起汤姆的脸,还是坚持道,“我不会打扰她太久。我只是得——”

伊莎贝尔的声音从昏暗的客厅中飘出来。“妈妈,让他进来。”

维奥莱特皱起眉头。“进来吧。请擦干净你的鞋底。”她盯着他的靴子,看着他在门垫上反复擦着鞋底。

“没事的,妈妈。你不需要待在这里陪着我。”伊莎贝尔坐在椅子上说。

伊莎贝尔看起来跟汤姆一样糟糕,脸色憔悴而空洞。“谢谢——你能见我。”布鲁伊支支吾吾地说。他紧紧地抓着他的帽子,帽子的边缘都被他的汗水浸湿了。“我去看了汤姆。”

她脸色一沉,转开脸去。

“他很不好,舍伯恩太太。很不好。”

“所以他让你来告诉我,是吗?”

布鲁伊继续摆弄着他的帽子,坐立不安。“不是,他让我给你捎个口信。”

“哦?”

“他让我告诉你,他能理解。”

她的脸上止不住地惊讶。“理解什么?”

“他没说,就让我告诉你这个。”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却并非在看他。被她这样注视着,布鲁伊的脸越来越红。过了很久,她才说:“那好吧,你已经告诉我了。”她慢慢地站起来。“我送你出去。”

“可是——”布鲁伊很惊讶。

“可是什么?”

“我应该告诉他什么?我的意思是——口信或是别的什么?”伊莎贝尔没有回答。“他总是对我很好。舍伯恩太太……你们俩都是。”

“从这里出去。”她说,带着他走向前门。

她在他身后关上门,把脸靠在墙上,止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噢,伊莎贝尔,亲爱的!”她的母亲叫道,“快来躺一会儿,我的孩子。”她说着,领她走进她的房间。

“我又要吐了。”伊莎贝尔说,几乎是立刻,维奥莱特将一个旧陶瓷盆放到了女儿的大腿上。

“你喜欢书吗?亲爱的。”汉娜小心翼翼地问。她想尽一切办法与女儿沟通交流。她小的时候很爱那些故事,在她为数不多的关于母亲的记忆里,她仍然记得那个下午,阳光洒在柏梦塞的草地上,妈妈读《彼得兔的故事》给她听。她清楚地记得妈妈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真丝衬衫,身上有种特别的花香;还有妈妈的笑容——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这个词是什么?”她问汉娜,“你认识这个词,对吗?”

“胡萝卜。”汉娜自豪地宣布。

“汉娜真厉害!”妈妈微笑着说,“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记忆到这里便逐渐模糊了,就像一个故事到了尾声,然后她会从头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回忆。

现在她试图用同一本书引诱格蕾丝。“看到没?这个故事讲的是一只兔子。来跟我一起读吧。”

可是,孩子不高兴地看着她。“我要我妈妈。我讨厌这本书!”

“噢,来吧,你连看都没有看呢。”汉娜深吸了一口气,又说,“就看一页。我们一起读一页,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读了。”

小姑娘从她手中抢过书,朝她扔了过去,书角砸在汉娜的脸上,差一点就打到眼睛。然后她冲出房间,一下子撞在格温身上。

“嗨,小丫头!”格温说,“你对汉娜做了什么?去跟她说对不起。”

“让她去吧,格温。”汉娜说,“她不是故意的,是个意外。”她捡起那本书,小心地放到架子上。“我想今天晚饭给她做鸡汤。每个人都喜欢鸡汤,是不是?”她问,却没什么说服力。

几个小时后,她跪在地板上,用抹布擦去她女儿吐了一地的汤。

“你仔细想想,我们真的了解他吗?所有的一切,从悉尼来——都可能是一个谎言。我们只能确定他不是帕特吉乌斯人。”维奥莱特·格雷斯马克在女儿安然入睡后对比尔说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等到她不能没有这孩子的时候,再把她撵走。”她盯着外孙女的照片。她已经将相框从壁炉架上拿了下来,放在她内衣抽屉的底层。

“可是,唉,你又了解多少呢,维奥?你真的了解吗?”

“老天啊。就算他没有拿枪指着伊莎贝尔的头,他也有责任。伊莎贝尔失去了第三个孩子,一定整个人都崩溃了,再拿这事责备她……在那个时候,是不是要坚持原则取决于汤姆,如果他想,就一定能做到。这件事没有回头路,尤其是在牵扯了这么多人之后。人要学会面对自己的选择,比尔。这才是勇敢的人,要承担得起自己犯下的错误。”

比尔没有说话。维奥莱特一边重新整理着那些精致的薰衣草包,一边继续说:“他这是在往伤口上撒盐,为了他自己的内疚感,置伊莎贝尔和露西于不顾。”她握住他的手。“在这个问题上,他丝毫没有考虑我们的感受,好像我们还没有受够似的。”她的眼里闪着泪光。“我们的小外孙女,比尔。我们的爱……”她慢慢地合上抽屉。

“亲爱的,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我知道。”比尔紧紧地抱住妻子,注意到这些天里,她的头发白了不少。他们拥抱着站在那里,维奥莱特哭泣着。比尔说:“我真是太傻了,居然会相信我们的苦日子过去了。”毫无征兆之下,他禁不住大声呜咽起来,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这个家庭再一次分崩离析。

汉娜清理完地板,好不容易设法让格蕾丝睡着。她坐在小床边,凝视着女儿的脸。白天的时候,她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格蕾丝只要觉得有人在看她,就会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就会背对着她,或是跑进别的房间。

现在,在烛光下,汉娜终于可以仔细地端详她的一切了,她脸颊的曲线、眉毛的弧度,在她的脸上,汉娜看到了弗兰克。她心潮澎湃,仿佛只要对着这张睡颜说话,弗兰克便会回答她。灯里的烛火跳动着,伴随着孩子的呼吸,投下晃动不定的阴影。烛光下,她的发丝泛着金色的光泽,嘴唇晶莹剔透,粉嘟嘟的唇角挂着一丝晶亮的银线。

汉娜慢慢地意识到,她的内心深处有—个愿望:她希望格蕾丝一直这样睡着,不要醒来,几天、几年都没有关系,如果可以,她希望她一直睡到忘记那些人、那些年为止。汉娜第一次看见这孩子脸上痛苦的神情时便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此时此刻,那种空洞再次吞噬了她的心。要是弗兰克在这儿该有多好。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一定知道怎么熬过这一切。不管被打倒多少次,他都会挺直背脊,微笑着重新站起来,毫无怨言。

汉娜忆起格蕾丝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她才出生一个星期,完完全全是她的女儿。她仿佛又听见弗兰克的歌声,“睡吧,宝贝,睡吧。”他会凝视着小小的婴儿床,悄悄地用德语对女儿说话。“我在跟她说悄悄话,给她讲那些美好的事情。”他说,“我知道,只要她心怀这些美好的事情,她就会很幸福。”

汉娜挺挺腰。这些回忆足以支撑她面对新的一天。格蕾丝是她的女儿。总有一天,格蕾丝灵魂里的某些东西会让她想起自己是谁的,她会认自己这个母亲。就像父亲对她说过的,她只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不用多久,格蕾丝便又属于她了,到那时,格蕾丝会如她出生之时那般快乐。

她轻轻吹灭蜡烛,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走出房间。她爬上床,只觉得整颗心完全被掏空了。

凌晨三点,伊莎贝尔从房子的后门溜了出去。月亮高高地挂在白桉树的树枝之间,长长的树枝就像两根细长细长的手指。她赤着双脚,踏在干枯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她在那里踱来踱去,从蓝花楹树踱到凤凰树,又从凤凰树踱回蓝花楹树,很久很久以前,她和哥哥们会在这里玩板球,就将这两棵树当作球门柱。

她的脑海里接连不断地浮现出那些事、那些人,从她失去第一个孩子开始,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现在她又失去了露西,这些画面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还有那个她爱过的汤姆,那个和她结婚的汤姆,也消失在一片迷雾中。他欺骗了她,在她毫无戒备之时,偷偷联络另一个女人,密谋夺走了她的女儿。

“我能理解。”她想不通他捎来的口信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揪成了一团,既充满了愤怒又无比渴望。她的思绪纷乱,如飞絮般到处乱窜,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九岁那年,她骑在一匹飞奔的马上。前方的小道上盘着一条虎蛇,马儿受惊,猛地仰头奋蹄,不管不顾地狂奔起来,伊莎贝尔死死拽住它的鬃毛,搂着它的脖子,直到马儿跑得筋疲力尽,最终停了下来。“你什么也做不了,”她的父亲这样告诉她,“一旦马儿受惊了,你能做的就只有祈祷,然后拼命地抱住它。动物一旦陷入盲目的恐惧中,你是没办法让它停下来的。”

她不能跟任何人说,没有人会理解她。失去了这个家,她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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