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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之间的光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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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一个母亲可能无法根据她婴儿时候的样子认出她的孩子,但是,等孩子长大了,她会不会从孩子身上看见她自己的样子?这种想法像毒蛇一般咬噬着他的心。他将抹布在抛光剂的罐子里蘸了蘸,继续擦着那些配件,直到汗水流下来,流入他的眼角。

傍晚时分,汤姆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太阳渐渐地落下去,凉风阵阵。他已经点燃了灯塔,灯塔会一直旋转,直到天明。他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思考着拉尔夫的话,“做好现在你能做的”。

“亲爱的,你在这儿。”伊莎贝尔说,“她睡着了。我读了整整三遍《灰姑娘》!”她搂住汤姆,靠进他怀里。“我喜欢她一边翻书,一边假装在读书的样子。她是用心在看那些故事。”

汤姆没有回答她,伊莎贝尔在他耳朵下面亲了亲,说:“我们可以早点休息。我累了,但不是特别累……”

他依然看着海面。“伦费尔特太太长什么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伊莎贝尔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汉娜·波茨。“你到底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你觉得呢?”

“她一点也不像她!露西的金发碧眼——一定是遗传她的爸爸。”

“反正一定不是遗传我们。”他转身面对她,“伊奇,我们得做些什么。我们得告诉她。”

“露西?她还太小——”

“不是,是汉娜·伦费尔特。”

伊莎贝尔一脸恐惧。“为什么?”

“她应该知道。”

她浑身颤抖。在那些黑暗的时刻里,她曾想过汉娜所受的折磨。她不知道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糟糕,还是知道她还活着自己却永远见不到她更糟。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妥协,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妥协,事情就将无可挽回。“汤姆,我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了。我们不能为了你那烦人的道德心而牺牲露西的幸福。”

“烦人的道德心?天地良心,伊莎贝尔,我们不是在说从奉献盘里偷几英镑那么简单的事情!我们说的是一个孩子的人生!还有一个女人的人生。我们每分每秒的幸福都建立在她的痛苦上。无论我们想怎么摆脱这个事实,这都是不对的。”

“汤姆,你累了。我知道你很难过,昏了头。明天早上你就不会这么想了。今天我不想再谈论这件事情了。”她摸了摸他的手,努力地想要掩饰声音里的惊颤,“我们——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我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一瞬间,他觉得她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也许这一切都不存在,他们之间这短短的几英寸距离仿佛分隔出了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而且毫无交集。

灯室里的每个表面都光亮如新。汤姆总是很尽职地保养灯室,此时更是仿佛跟每一颗螺丝钉、每一个配件都铆上了劲,非要将它们擦到闪闪发亮为止。这些天,灯室里总是弥漫着金属抛光剂的味道。那些棱镜晶莹透亮,几乎一点灰尘都没有,灯塔发出的光束耀眼夺目。所有的齿轮都顺畅平稳地转动着,这里的设备从未像现在这样精确地运转着。

而此时的小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你就不能用油灰补一下那条裂缝吗?”他们吃完午饭,坐在厨房里,伊莎贝尔问道。

“等我做好检查的准备工作马上就弄。”

“但是你已经准备了好长时间了,搞得好像国王要来似的。”

“我只是想让一切都井井有条,仅此而已。我告诉过你,我现在有机会争取摩尔礁灯塔上的职位。那是在陆地上,离杰拉尔顿很近,附近也有人。而那里离帕特吉乌斯有几百英里。”

“你以前从来不会想离开杰纳斯。”

“是的,好吧,时代变了。”

“改变的不是时间,汤姆。”她说,“如果一座灯塔看起来不在它原来的位置,那移动的一定不是灯塔本身,这话是你说的。”

“好吧,算你弄懂这话的意思了。”他拿起扳手,头也不回地走向仓库。

晚上,汤姆拿了一瓶威士忌,走上悬崖边缘。微风习习,他仰望夜空,细数着那些星座,嘴里是辛辣而炽烈的味道。他回头去看那旋转的光束,苦笑出声,那明亮光束的背后,是永远处于无尽黑暗中的岛屿。灯塔发出的光指引着别人的路,却照不到自己身边最近的地方。

第二十一章

三个月后,帕特吉乌斯按照西南部的标准举行了盛大的庆典。商船海员管理处处长专程从珀斯赶来,同行的还有州长。镇上的大人物也都参加了庆典——市长、港务局局长、牧师,还有最近五任灯塔看守人中的三位。他们聚集在这里,庆祝杰纳斯灯塔点灯四十周年。舍伯恩全家也因此获得了一个特别的短期上岸假期。

汤姆的手指在他的脖子和紧箍着他的立领之间捋了一圈。“我觉得我像一盘圣诞鹅肉!”汤姆对拉尔夫抱怨。两人站在后台,透过幕布往外看去。这些年和杰纳斯一直有合作的市政工程师以及港口和灯塔的工作人员都已坐在了舞台上。这是一个夏天的夜晚,窗外传来蟋蟀的叫声。伊莎贝尔和她的父母坐在大厅的一边,比尔·格雷斯马克抱着露西,露西坐在他的膝盖上,嘴里轻声地哼唱着童谣。

“你只要专心喝免费啤酒就行了,孩子。”拉尔夫低声对汤姆说,“我看乔克·约翰逊今晚也不会唠叨太久——那身装扮非热死他不可。”他朝一个满头大汗的秃头男人的方向示意,那个人穿着貂皮领子长袍,佩戴着市长链。破旧的市政大厅里,庆典活动即将开始,那人走来走去,准备过一会儿的发言。

“我等下来找你,”汤姆说,“上个洗手间。”说着他往大厅后面的厕所走去。

走回来的路上,他注意到有女人似乎一直在盯着他。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裤子的拉链,又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其他人。但她还是看着他,等走近了,她说:“你不记得我了吧?”

汤姆又端详了她一下。“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

“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红着脸说。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汤姆终于认出了他第一次来帕特吉乌斯时船上的那个女孩。她现在老了,也变瘦了,眼睛下面有了深深的黑眼圈。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他还记得她穿着睡衣,大眼睛里满是惊恐,被一个喝醉了的笨蛋逼得整个人都贴在墙上。这些年里,有那么一次两次,他也曾好奇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好奇谁成了她停靠的港湾。他从没想过要将这个小插曲告诉任何人,包括伊莎贝尔。

“我只是想谢谢你。”那个女人说道。这时,从大厅后门传来的一个喊声打断了她。“我们要开始了。快进来吧。”

“不好意思。”汤姆说,“恐怕我得先走了,回头再聊。”

他刚回到舞台,会议就开始了。一些老灯塔看守人做了演讲,说了不少逸事,然后是按照灯塔原型制作的一个模型的揭幕仪式。

“这个模型,”市长骄傲地宣布,“是由我们当地的慈善家塞普蒂默斯·波茨先生捐赠的。我很高兴,波茨先生和他美丽的女儿汉娜和格温今晚也参加了我们这个小小的聚会。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向他表示感谢。”他举手向大家示意一位坐在两位女士中间的老人。汤姆认出坐在老人身边的第一位女士便是船上的那个女孩,他整个人晃了晃,看了一眼伊莎贝尔,她和其他观众一样正在鼓掌,脸上带着生硬的笑容。

市长继续说道:“女士们先生们,当然,我们现任的杰纳斯灯塔看守人汤姆·舍伯恩先生也在现场。我想汤姆一定很乐意跟大家讲一讲他在杰纳斯岩上的生活。”他转向汤姆,示意他上讲台。

汤姆愣在那儿,没有人对他提过演讲的事情。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片眩晕之中,原来他很早就遇见过汉娜·伦费尔特。观众鼓起掌来,掌声比第一次还要热烈。市长再次示意他:“来吧,小伙子。”

那一瞬间,汤姆觉得从那艘船被冲上岸的那天起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似乎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可是他在观众里看到了伊莎贝尔、波茨一家,还有布鲁伊,一切都是如此真实,残酷而沉重,让他无所遁形。他站起来,心里怦怦狂跳。他向讲台走去,仿佛等待他的是绞刑架。

“噢,上帝,”他开始说,引得观众席上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真没想到还有这个。”他把手在裤子两边擦了擦,然后扶住讲台。“在杰纳斯上的生活……”他停下来,陷入沉思,喃喃地重复道,“在杰纳斯上的生活……”他要怎么解释那种遗世孤立?要怎么让别人了解那里的世界?对于别人来说,那里几乎相当于另一个星系。他站在这里,站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房间里挤满了人,挤满了其他生命。他面对着汉娜·伦费尔特,杰纳斯的生活就仿佛一个美丽的肥皂泡,瞬间破灭了。长时间的沉默。有些人清了清喉咙,有些人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杰纳斯灯塔是由一群很聪明的人设计的,”他说,“再由一群很勇敢的人将它建造完成。而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让那盏灯一直亮下去。”他尽量围绕着技术和实践的话题。“大家都觉得灯塔的灯一定很大,其实不是——真正的光源是白热纱罩里煤油燃烧蒸发形成的火焰。火焰发出的光被放大后,直接穿过一组巨大的玻璃棱镜,棱镜高十二英尺,我们把它叫作一阶菲涅耳透镜,光线被折射后形成一道强烈的光束照射出去,三十英里的范围内都能看到。想象一下,一个这么小的东西能够变得那么强大,让你在几十英里之外都能看到,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而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让它保持干净,能够一直旋转下去。

“待在那里,就像是待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除了季节变换,什么都不会改变。澳大利亚的海岸线上还有很多灯塔,还有很多同伴跟我一样,为了保障船只航行的安全,为了需要灯光的人留在灯塔上,尽管我们可能永远看不到那些人,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要说的,真的。你永远不知道海浪会给你带来什么——海洋可能会把任何东西扔向我们。”他看到市长正在看他的怀表,“好了,我觉得我已经占用了不少时间,这个季节很容易口渴。谢谢大家。”他说完,回到座位上坐下。

“伙计,你还好吗?”拉尔夫小声地问,“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不太喜欢这样的惊喜。”汤姆简单地说。

宴会是哈斯拉克上校夫人的头等大事。她并不满足于帕特吉乌斯的社交圈,所以今晚有来自珀斯的客人,她很高兴。她四处游走,介绍宾客相互认识,还给他们找共同的话题。她时刻留意诺盖尔斯牧师喝了多少雪利酒,将处长夫人拉入到关于制服上的金边有多难洗的小讨论中。她甚至还说服老内维尔·威特尼什讲了一八九九年发生的事情——一艘运送朗姆酒的纵帆船在杰纳斯附近着了火,内维尔救了全体船员。“当然,那还是联邦政府成立之前的事,”他说,“联邦灯塔服务体系直到一九一五年才接管所有的灯站。自那以后,可多了不少繁文缛节。”州长夫人出于责任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他是否知道自己有很多头皮屑。

上校夫人四下环顾,终于找到了她的下一个目标。“伊莎贝尔,亲爱的。”她一只手搭上伊莎贝尔的手肘,“汤姆的演讲可真有趣啊!”又轻声细语地对坐在伊莎贝尔身上的露西说:“今晚你要很晚才能睡觉了,年轻的女士。要做妈妈的乖女儿哦。”

伊莎贝尔微笑道:“她很乖。”

哈斯拉克夫人一伸手,很有技巧地钩上一个正巧走过的女人的臂弯。“格温,”她说,“你知道伊莎贝尔·舍伯恩吧?”

格温·波茨犹豫了一会儿。她和姐姐要比伊莎贝尔年长不少,而且她们是在珀斯上的寄宿学校,两个人都不认识伊莎贝尔。上校夫人很快化解了她的犹豫。“格雷斯马克。你一定知道伊莎贝尔·格雷斯马克。”她说。

“哦,我当然知道。”她礼貌地笑,“你爸爸是校长。”

“是的。”伊莎贝尔回答,胃里忽然感到一阵难受。她看了看四周,似乎在逃避对方的眼睛。

上校夫人开始后悔给她们介绍。波茨姐妹从来没有真正地与当地人融合在一起。后来又发生了德国人的事情,她们姐妹……噢,天哪……正当她考虑如何缓解眼前的尴尬时,格温和站在不远处的汉娜打了个招呼。

“汉娜,你知道刚才做演讲的舍伯恩先生和伊莎贝尔·格雷斯马克结婚了吗?她是校长的女儿。”

“不,我不知道。”汉娜说。她走过来的时候,似乎还在想别的事情。

伊莎贝尔僵在那儿,似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她看着一张憔悴的脸慢慢地转向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露西。她想要道一句问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的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格温微笑着问。

“露西。”伊莎贝尔竭尽全力才能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逃离这里。

“很可爱的名字。”格温说。

“露西。”汉娜就好像在说另一种语言。她注视着孩子,伸出手去抚摸她的手臂。

伊莎贝尔往后退去,惊恐地看着汉娜用探询的目光盯着小女孩。

露西似乎被她的触摸催眠了。她看着那双深色的眼睛,仿佛在研究一个谜题。“妈妈。”她说。两个女人同时眨了眨眼睛。她转向伊莎贝尔。“妈妈,”她又说了一遍,“我困了。”然后揉了揉眼睛。

那一刻,伊莎贝尔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亲手把孩子交给汉娜的画面。她才是孩子的母亲,她有这个权利。哦,不,不行,她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她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噢,看,”哈斯拉克夫人看到汤姆走了过来,说,“这可是现在的热门男士。”她把他拉了过来,自己顺势摆脱他们,走向另一群人。汤姆急于找到伊莎贝尔,可以一起偷偷回家。当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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