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病患一样。
“头……”
她忽然开口,但只说了一个字,又继续咯咯地怪笑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我战战兢兢地问。
她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后伸手指向了房间里,再度发出冷笑:“头,头啊……”
“什,什么头?”
我问她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往我背后指,我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一见什么都没有,赶紧又转过头来想盯着她,但奇怪的是,立在门口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太诡异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赶忙跑到门口,提心吊胆地往外一看,灯光昏暗地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一连串的脚步声不知道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脚步声有些杂乱,听起来并不是一个人走路发出来的,而是一群人,但更奇怪的是,我只能听到脚步声,但是即便听上去那些脚步声已经近在眼前了,我却还是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
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经历,一时间愣在门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而无计可施的时候,之前换房间时,那个矮个子男人的一句话却忽然在我脑海里回荡了起来……
“要是宾馆真给你装了门镜,大半夜你往外一看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不是麻烦了……”
我的天呐,难道,难道我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我满心恐惧,但想到这里,自己都差点不自觉地发笑。
撞东西?我他妈的这两天不是一直都在撞吗?那个噩梦中的女鬼已经快把我搞得疯掉了……
现在我人在宾馆,女鬼没出现,竟然又被其他脏东西给缠上了?这几天我到底走了什么霉运?
心里想着,我不敢再在门口立着了,耳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吓得赶紧退进房里锁好了房门,吓得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房间里依然很冷清,可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满头大汗了。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在网上看帖时看到的民间传说来,传说在一些发生了大灾难的地方,或者是一些古战场所在地,很多死者怨气不散,冤魂聚集在一起不愿意离开,就成了所谓的无主冤魂,这种时候都会有一队“鬼差”来拘魂,把那些冤魂带走,这种现象被称为阴兵借道。
甚至网上有很多人声称亲身经历过这种情况,大多是那些鬼魂表情僵硬地排成一队,跟随着几名鬼差慢慢往前走。
而那些所谓的亲身经历,有些是晚上无意间看到的,还有一些是没有看到,但却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就跟……我现在一样……
难道说我真是撞了那种东西?
当初看那些恐怖的帖子和小说,大多是为了消磨时间,尤其我本身就是个无神论者,看完一笑就算了,可今天却亲身经历到了这么不可思议更无法解释的事情,我有些茫然了。
这种事儿禁不住细想,越想越恐怖,甚至能把自己给吓死,我赶紧调整情绪,抹了一把汗之后疯狂冲进卫生间里,用凉水狠狠洗了把脸。
当我洗完脸抬起头来的一刻,透过镜子模模糊糊地就见刚刚在门口的那个女人立在我的背后笑,她的身子时高时低,像是在踮着脚尖原地乱蹦。
而她的一只手抬起来,一直在自己的头上轻轻地敲……
一刹那,我的身体再度僵硬了,但转瞬之间,背后女人的身影又一次消失无踪,消失之快,甚至让我都已经完全分不清那到底是幻觉、眼花还是……什么别的……
我只能尽量不去细想,故作镇定地走出卫生间后直接躺到了床上,没敢关灯,我一看表,已经后夜两点钟了,虽然白天睡了那么久我已经睡意全无,但为了让头脑尽量放空,我还是尽可能地使劲闭上了眼,努力让自己再度睡着。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我渐渐有了睡意,虽然闭着眼,但半梦半醒间还是感觉房间里突然黑了下来,并且伴随着“滋”地一声轻响。
可我哪儿敢睁开眼睛,房间黑下来的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好几种睁开眼时可能看到的恐怖画面,我只能强迫自己尽量保持平静,让自己尽可能快地沉沉睡死过去。
可惜的是,这一念头最终事与愿违,漆黑之中,又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一阵奇怪地声响--
“咔……”
“咔……”
响声越来越清楚,我想不去听都不行,而伴随着那声音,一阵阵微弱地颤动也开始从我身-下的单人床中传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起初我还在装睡,但那声音和床的颤动却让我完全无法入眠,而那声音和颤动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一时间,我甚至恨不得马上冲下床从窗口跳出去一死了之,至少那样的话,自己就不用再承受这种无法形容地压抑惊恐了。
但我终归是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职业素养和理智拼命地在脑中提醒我,我必须保持理智,比普通人更多的理智,当恐惧和绝望开始侵蚀你的时候,能救自己的,也只有你自己。
想到这些,我鼓足勇气牟足力气狠狠一拳头就砸向了身下的床板,“嘭”地一声闷响之后,那阵奇怪地轻响和颤动霎时停止,就跟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我清楚那不是梦,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伸手抓向了枕边放手机的位置,同时戒备地张开了眼。
眼前一片黑暗,也许片刻之后从黑暗之中就会跳出什么超乎我想象的东西来,但至少在我睁开眼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安静如初,完全没有任何的异样。
我赶紧抓起手机点亮了屏幕光,房间里多少有了些光亮,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我试着去按床头灯,灯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我又抓起遥控要打开电视机,电视机也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停电?
我不知道,也完全无暇去研究这些了,于是乎壮着胆子从床上翻了下来,借助手机屏幕光的照射,伸手抓向铺在床上的被褥。
我把被褥扯到地上之后,床上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床板,但床板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块单独镶进去的板子,板子边上还有个用以方便提拉的手指粗圆洞,应该是床内储物箱的门。
我伸手拉住那块板子,轻轻一拽,板子就被拉了起来,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而当我拽出那块板子的一瞬间,借着屏幕光不经意地一扫,却看见板子朝里那面上刻着几道粗细不均地划痕,我仔细一看,不,不是划痕,是牙印,人的牙印。
似乎是有人用自己的牙齿啃过这块木板,可好端端的谁会这么做呢?
疑惑中,我探过身子凑近床内的储物空间,把手机伸过去往里面一照,一瞬间,脑子里“嗡”地一声,手一哆嗦,手机立刻“啪”地一声摔了进去,而我更已经吓得完全瘫坐在了地上……
储物箱的空膛里,躺着一颗已经开始腐烂膨胀的头,人头……
我只看了一眼,虽然没看太清楚,但还是能分辨出那是个女人的头,头上留着乌黑地长发,两只已经因为腐烂而扭曲的眼睛愤怒地瞪大,直勾勾瞪着天花板……
而她的嘴角边上,粘着一些类似于碎木屑的东西,我不禁想起手边的那块木板,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恐惧感再度爆发,仿佛瞬间冲破了我的理智防线。
我再也承受不住了,满心的恐惧最终化为了一声惨叫,喊了出来……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了,但被我的惨叫声一吓,周围房间的房客以及18层的服务人员大多被我惊醒了,门外走廊里立刻传来一阵阵惊慌骚动,有骂街的,又询问怎么回事的,几个服务人员更跑过来开始猛敲我的房门,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想赶紧跑过去开门,但腿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只能继续吼叫着让他们快进来。
听到我的喊声,门外几个性子烈的直接开始踹门,几脚下来单薄的门锁就被踹了开,不知所措的房客和服务人员争先恐后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们问我出了什么事,但我已经完全不知该怎样用语言表达了,于是抬手指向了床上的储物口,立在前头的人都拿出手机来往里面一照,一瞬间,惊叫声四起……
带头的服务员吓得当时就瘫在了地上,拽着身旁人的裤腿战战兢兢地吼道:“快!快打110,杀,杀人啦!”
☆、005-幻觉,真相
凌晨三点来钟本该是全天中最安静的时刻,然而今天却格外的热闹,警笛声断断续续吵得人心烦意乱,不只是宾馆,整条街都跟着喧闹了起来。
作为人头的最先发现者,我被带到警察上盘查了很久,除了我之外,之前跟我换房的那个小个子青年也被带了下去,毕竟他是1832这间客房的最初使用者,因此也成为了最重要的嫌疑人。
一名警察问我,既然原本不是住在这间房里的,为什么要突然换房?
我没有对他说实话,只说是喜欢这个数字所以才任性跟人交换房间的,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即便说了也无济于事,只会把事情搅合得越来越乱。
也许这正应了曾启华的一句话,谁会相信一个疯子呢?
而现在我的处境,正跟昨晚在我办公室里的曾启华一样,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越是把知道的说出来,也许就越是会被人当做疯子来看待。
不过,我和那个小个子青年都很快洗脱了嫌疑,一是我们没有犯罪动机,二是我们在宾馆监控录像里出现的时间,与那颗人头主人的死亡时间显然不符,人头已经开始腐烂了,我录口供时听到旁边两个法医闲聊说,经过化验,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星期左右,而且经过各方面分析,人头都跟一个星期前那一宗公园命案的无头女尸极度吻合。
唯一不同的是,这颗人头被保存得相当完好,就像是被人故意做了封藏处理一样,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感到费解。
随后警方还调出了一星期内宾馆的所有监控录像,以及查看了全部住宿登记,目的是想把公园命案发生后所有出入过这间宾馆、出入过1832房间的嫌疑人都找出来,期间发现这段时间内1832房间一共住宿过三名客人,三名客人在入住前后都没有什么异样,而且很快就被警方接连排除了嫌疑,案子再度密布了一层郁郁的阴云。
一星期前的公园命案到底是什么人所谓?为什么在一个星期后,一颗保存比较完整的人头又会忽然出现在这间宾馆里?这完全无法说通。
我录好口供,被解除嫌疑离开警局时,天已经亮了,连续两天的折腾搞得我筋疲力尽,然而我还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直奔了曾启华家。
其实从我发现人头之后就一直在费解一件事情,我总有种感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一样,在无形的线拉扯下,被人在背后操纵着。
而操纵者,除了曾启华我想不到别人。
这两天来我似乎完全都在被曾启华牵引着,在办公室里,他说了一句如果我相信了他的话,就去找他,结果第二天天刚亮我就真的跑过去找他了;
被女鬼托梦后,更是曾启华点名了女鬼默念的是1832四个数字;
甚至也是他分析出了这四个数字的含义就是商贸大厦18层的32号房间,而我又在他的暗示下真的来到这里寻求答案,并且真的找到了那颗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的人头……
虽然这两天我亲身经历的闹鬼事件完全无法解释,但有一点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曾启华,他绝对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心理疾病患者,我想,这整个事件跟他绝对脱不了关系。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让我不得不对他生疑。
到达曾启华所居住的小区后,我并没有急着到他家去,而是先在小区门口的一元店里买了把水果刀,悄悄藏在了裤兜里,这才独步上了楼。
和上次一样,曾启华家的房门是大敞四开的,就像在故意等着什么人的到来,而且屋子里依旧很冷,曾启华也依旧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对着门口笑。
“曾启华,都是你搞的鬼对吧?”一进门,我直截了当地指着他问。
“什么意思?”曾启华面带诡笑,耸了耸肩膀说。
“你还想继续耍我到什么时候?”
我瞪着他说:“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女鬼对不对?从你第一次到我办公室治疗开始,我根本就完全落进了你的圈套里,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你有什么证据?”曾启华还在发笑。
“证据?你房间里的这些冰块就是证据。”
我快步冲过去,一把就拽起他身旁的沙发垫,扔了出去,沙发下面放满了冰块,垫子一掀开,一个更浓烈的寒气迎面扑来。
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尽量跟他保持一段距离,又说:“假设女鬼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那么你是唯一知道宾馆1832号房间秘密的人,从头到尾,抛开那些不科学的假象,一直都是你在牵引着我一步步往下走,而你房间里的这些冰块也证明了一件事,那颗一个星期以来一直保存完整的人头,原本根本不在宾馆里,而是一直藏在你家里,被你用这些冰块冷藏了起来……”
说到这里时,我不由自主地把藏在裤兜里的水果刀掏了出来,指向了他。
“曾启华,你就是一星期前无头命案的真凶……”
我说话时,曾启华一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类似于伤感的神情。
随后,他点了根烟,突然微笑着问我:“张医生,既然你认定我就是命案的凶手,为什么还自己一个人过来?你应该报警,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警方,然后让他们来抓我才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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