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可怕的噩梦,梦里的女人确实立在我床头一直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唯独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如今被曾启华一提醒,我赫然惊醒,对比梦里女人的口型,她一直在重复的似乎就是这四个数字。
“这四个数字是什么意思?”我将信将疑地试探曾启华。
“起初我也不知道,所以出于好奇一直在偷偷调查,可惜一直没什么头绪……”
曾启华说话时嘴角一直诡异地上扬,随后从茶几抽屉里取出来一个笔记本,打开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笔记本里横七竖八地写着一串串数字,以及这四个数字相加、想乘等等各式各样的算术题,显然为了这四个数字,曾启华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翻了几页笔记本之后,指着其中一页上用圆珠笔画的类似建筑图的东西给我看,没等我看明白,他就又说:“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答案,但这就是我得出的最终答案……”
“这是什么?”我问。
“新华贸易大厦。”
曾启华说完我又一看图,确实,虽然他画的很潦草,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那是前两年新建在市区的商贸城楼型图。
新华贸易大厦是一个集家具、灯饰、建材、五金电器、服装衣帽、箱包小商品以及住宿多合一的综合型商贸城,建成之后不单已经成为了我们市的主要地标,更是我们市的最高建筑……
想到这里我心头猛地一颤,当即惊问道:“18……32,曾启华,新华贸易大厦的第十八层是什么?”
“宾馆。”
曾启华笑着说:“鸿雁国际宾馆,新华贸易大厦14-18层。”
我沉思片刻,回答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梦里那个女人,一直重复着的是新华贸易大厦的楼层和房间号?”
“我仔细研究了几天,这是最合理的答案。”曾启华笑答。
“可她为什么要重复这个号码?”我又问。
曾启华却神秘一笑,表情中呈现出一种贪婪的狂妄来。
“张医生,既然你这么好奇,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呢?”
他说话时,我后背突然变得冷飕飕的,就像有人把冰塞进了我衣服里一样。
曾启华朝我背后瞟了一眼,又说:“她横死河里连头都被人割了,多可怜,如果你愿意帮她,她一定会心怀感激的……”
虽说曾启华的话我一直半信半疑,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为什么是我?既然你说她跟了你那么多天,而你又最先破解了她唇语里的秘密,那你为什么不帮她?”
“我?张医生,谁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她已经把我逼成了一个疯子,我凭什么帮她?”
曾启华说话时情绪有些激动,显然病情又要发作,未免他情绪失控因此我没再继续问下去,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想走。
而就在我转身走出门的一刹那,耳边忽然若有似无地回想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帮我……”
我极力安慰自己,把那当做昨晚睡眠不好导致的幻听,但那一声声呼唤却越来越清晰,吵得人心烦意乱。
冲出曾启华家之后我没有去上班,而是打电话向领导请了假,打算回家好好冷静一下,到家后我喝了点酒,适量饮酒可以促进睡眠舒缓压力,然后开始重新整理思路,仔细分析起我从昨晚遇到曾启华后,一直到现在的遭遇来。
还是那句话,我是个无神论者,怎么可能轻易就趋炎附势改变自己的价值观?
于是我开始怀疑曾启华,会不会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也许是太累了,思来想去,不知不觉间我就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可这一觉仍然没睡踏实,昏昏沉沉的就听见有个女人在我耳边轻轻的哭,哭的很惨,我知道,她又来了……
半睡半醒间我睁了睁眼,但由于恐惧浑身都已经酥麻了,连头都抬不起来,一动不能动,但我趴在电脑桌上,通过枕着的臂弯的缝隙却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的惨白裙摆微微摇曳,裙摆下面却是空的,她没有腿,整个人都漂浮在空中……
我盯着她裙摆下的虚无不知道看了多久,身上的力气渐渐恢复,也不知道我哪儿冒出来的一股勇气,强撑着身子“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跟她四目相对……
☆、003-宾馆是从不装门镜的
可怕的是,她的眼睛里没有瞳仁,但我仍然能感觉到,她正用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看,我想避开她的目光,但为时已晚,整个身体早已经僵硬了。
我仍然看不清她的脸,即便现在四目相对离的很近,可她的脸跟我的眼睛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纱一样,缥缈模糊,唯独看得清楚的是她的嘴唇依旧像昨晚一样微微颤动,一直重复着那四个数字--1,8,3,2。
“是谁杀了你?”
恐惧感越来越强,我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女人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也完全没有回应我的话,唯独有变化的是,她没有瞳仁的双眼开始渐渐变红,没等我反应过来,两行血泪已经夺眶而出,在她惨白色的脸颊上肆意展开。
血越来越快越流越多,甚至开始从眼眶里直接喷出来,点点滴滴飞溅到我的脸上,我想后退,可完全没办法挪动一步,脑子里也完全是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张合幅度越来越大,渐渐的我开始听到她的声音--
“1……8……3……2……1……8……3……2……”
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楚,很嘶哑,说话时脖子上那道红色血痕的地方开始往外渗血,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脑袋都从血痕的地方裂了下来,掉在地上开始满屋子乱跳乱叫……
惊慌中我从梦中猛地惊醒,环视四周一切平静如初,但当我无意间低头扫见自己的电脑桌,身子立刻跟过电一样哆嗦了一下。
电脑桌上,用血写着四个数字,没错,1832。
1832到底代表什么?难道真如曾启华所说,是鸿雁国际宾馆的房间号?那么,那个房间里到底又有什么?
我越想越恐惧,好在自己是个心理咨询师,我比一般人更懂得如何纾解压力和恐惧,于是冷静了几分钟又喝了杯红酒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想去鸿雁国际宾馆看看。
无论是出于好奇心,或者是对于诡异梦境和电脑桌上血字的恐惧,这都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擦掉桌上的血字立即就出发了,中途到银行多取了些现金,等到达鸿雁国际宾馆所在的商贸大厦时,已经是中午了。
坐电梯上了14层前台大厅后,前台小姐很热情地道了声“欢迎光临”,随后询问我是用餐还是住宿。
说明住宿之后我问她:“小姐,请问1832号房间还空着吗?”
“1832?”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后翻看起电脑里的空房记录来,翻了一阵子后笑着对我摇摇头说:“对不起先生,1832房间今早已经有客人入住了,我可以帮您开一间同样向阳的房间,您看行吗?”
我点头应允,于是前台小姐帮我在18楼开了另外一个房间。
交了押金后,一名礼仪小姐把我送到了电梯口,到了18楼我并没有前往自己开的房间,而是直接走向了32号房。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越接近那间房,脚步就越沉,一阵阵阴风凉气迎面扑来,越来越明显。
走到1832房间门口,我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立刻传来询问声--
“谁啊?”
“你好,我也是宾馆的房客,想跟您换个房间。”
听到我的话,里面的人没有开门,又隔着门问:“换房间?好端端的干嘛换房间?你去找别人换。”
听他语气显然戒心很重,可我还是没灰心,于是又敲了两下门说:“先生,我那间房是新开的,设施没问题,我只是喜欢这个房间号而已,你看不如这样,你跟我换下房间,我加钱给你。”
“加多少?”
听到加钱,门“吱”地一声就拽了开,透过门缝,里面的人只露出一双警戒地小眼睛来。
那个人看起来二十来岁,通过头顶位置可以大概判断他身高一米六左右,那双戒备地小眼睛一直隔着门缝来回扫视着外面,但扫视的不是我,而是我身旁的位置。
一时间我又冒了冷汗,难道是那个女人也跟我过来了,就站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到?
紧张情绪一上来,我赶紧故作镇定地问:“哥们儿,你看什么呢?”
“看你啊。”
那小子皱了下眉头,随后眼睛开始逐渐往我这边偏,戒心一丝未减。
为了化解尴尬气氛,我故意笑呵呵说:“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就是单纯想跟你换个房间而已,可惜宾馆的门没安门镜,不然你从门镜往外一看,看我文质彬彬的一脸好人相,立刻就不怀疑了。”
“呵呵,门镜?你见过哪家宾馆门上装过门镜?”
他一声冷笑,我赶紧点了点头表达赞同。
的确,以前到远处出诊、出差我没少住宾馆,不管是火车站小旅馆、快捷酒店还是五星级,宾馆的房门上大多是不装门镜的,当然也有个别装的,但只是少数。
以前我跟朋友专门探讨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答案是没有安装的必要,毕竟住宾馆时访客没有几个,偶尔有人来敲门,除了客房服务外大部分都是走错房间的。
可转念又一想,宾馆这种地方人员复杂,近几年各式各样的宾馆犯罪更有增无减,尤其在一些设备老化、安保疏漏的中小型宾馆,犯罪率高得难以想象,俨然已经成为全国最大的犯罪温床。
比如前不久我才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一个罪犯盯上出差的女受害者后,伪装成熟人到宾馆敲门,因为没有门镜受害者只能开门查看来人身份,结果刚一开门就被罪犯用药物弄晕,最终人财两失,还被拍了照片威胁……
我正胡思乱想时,门里那小子一句话就把我拉回到了现实里。
“要是宾馆真给你装了门镜,大半夜你往外一看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不是麻烦了?”
这小子说完一声冷笑,没在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朝我挑了下下巴问:“你说加钱跟我换房间,加多少?”
我这才想起正经事来,赶紧从钱包里掏钱,连钱带自己的房卡往他手里一塞说:“这是一间房的房费,钱你拿着,就当你今天的住宿费我请了。”
那小子在门里数了下钱,立刻喜笑颜开地打开了门,招手让我进去之后,一边收拾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边笑呵呵说:“我的运气还真不赖,刚到这儿就遇到个土豪,运气这么好,看来这次买卖肯定能满载而归了。”
他说完拎着包走出房间,可一着急手提包的拉链没拉好,走着走着顺着里面的衣服缝竟然掉出一张照片来,我不经意地一看,照片上是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老年人,满脸的皱纹。
那小子意识到照片掉了,赶紧弯腰去捡,一见我正盯着地上的照片看,当即一瞪眼说:“你看什么看,没见过我爷爷?”
他没等我答话转身就走,大摇大摆就走了出去。
这个古怪小子弄得我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心思顾虑他的问题了,他刚一走我就赶紧锁好了房门,在房间里来回扫量了起来。
这间房看起来很普通,和其他宾馆房间没什么区别,但自打进了房间之后,我就总感觉这间房显得比以前住的宾馆房间显得冷了许多,那种冷很难形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感觉就像一丝丝的凉意正顺着皮肤钻进我的骨头缝里一样。
再加上连续的那两场噩梦和桌上血字的事,我的心情变得更加彷徨,不时一次次扫视周围,俨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甚至听到厕所里传来的水滴声,都不由自主地浑身发麻。
有个说法叫十八层地狱,身处在大厦的第十八层,整个气氛真得让我感觉自己如同置身地狱一般……
观察完周围环境之后,我逐渐放了心,精神也终于得到了放松,不知什么时候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我这一觉睡得出奇的安稳,没有做梦,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适,然而等我睡醒再睁开眼时,房间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我这一觉竟然直接从下午睡到了晚上。
虽然我胆子大,但是经过这两天的事情之后,已经完全不敢把自己身处在黑暗之中了,惊慌中我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打开了灯,灯一亮,我这才安了心,又一看表,竟然已经是后夜一点半了。
我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一想起来,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乱叫,可已经这时间了,外面的餐厅铁定早就停止营业了,倒是前台应该有人值班,倒不如去买两碗方便面吃。
想到这儿我赶紧装好钱包就往外走,然而经过门廊的卫生间门口时,余光不经意间往里面一扫,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人正笔直地坐在我房间厕所的坐便器上……
我心里“咯噔”一声,头皮一阵发麻,可再一看,奇怪,哪儿有什么女人?
厕所里空无一人,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是也好不是也罢,我尽量这样去安慰自己,于是也没多想,拧动门把手就想出门。
可门才刚刚开启了一条缝隙,一截人脸就从门外露了出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弯着腰贴在我门口,正透过门缝朝我咯咯发笑……
☆、004-黑屋藏尸
事出突然,我吓得当即往后倒退了两步,握着门把手的手一松开,门开得更大了。
不过立在门外的女人似乎根本没有进来的意思,依旧隔着门缝往门里面张望,咯咯地怪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你是谁?”
惊惶之中我戒备地问她,但女人只是盯着我怪笑,那副神情就像是个正在严重病发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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