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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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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小乡巴佬。”唐看着仍坐在车里的她,“桑德拉。”

但是她没有动,只是坐在那儿,思考着。

“我们快结婚了。”唐对我父亲说,“我已经向她求婚了,小乡巴佬。她没对你说吗?”

“问题是,她是怎么对你说的?”

唐·普莱斯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呼吸加速了,眼睛也眯了起来,就像一头等待进攻的公牛。

“我能把你像纸偶一样撕碎。”他说。

“这样做没道理。”我父亲说。

“你最好这么想。”唐·普莱斯说,“只要桑德拉坐进我的车,马上!”

“她不会这么做的,唐。”我父亲说。

唐·普莱斯大笑起来:“你他妈凭什么这么说?”

“你喝醉了,唐。”他说,“我来开车带她下山,如果那时她愿意跟你走也行。这样如何?”

但这只是让唐·普莱斯笑得更大声。尽管他还记得几周前他在老妇人的玻璃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唐·普莱斯还是要笑。

“多谢你还他妈的给我选择,乡巴佬,”他说,“但是免了。”

唐·普莱斯带着十个人加起来的愤怒向我父亲冲过来,但是我父亲的力量远不止十个人,他们扭打了一阵,用拳头互相击打着。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血沿着他们的鼻子和嘴唇流下来,但最后是唐·普莱斯倒了下去,并且再也站不起来了。爱德华胜利了。然后他把对手瘫软而疼痛的身躯抬到自己车子的后座上,把唐·普莱斯和我母亲送下山,送到镇上。他开着车一直到我母亲的宿舍门口,把车停在深夜的黑幕中,唐·普莱斯还在后座小声地呻吟。

很长时间,我母亲和我父亲都没有说话,太寂静了,几乎可以听到对方在想什么。然后我父亲说:“他向你求婚了吗,桑迪?”

“是的,”我母亲说,“他求婚了。”

“那你是怎么对他说的?”他问她。

“我说我要再考虑一下。”她说。

“然后呢?”我父亲说。

“然后我考虑过了。”她说,拉起我父亲血糊糊的手。

然后他们陷入热吻。

女婿上门

根据我父亲的描述,我外公身上一根毛发也没有。他在乡下有一处农庄,和外婆住在那里。算到当时,她已经卧床十年了,饮食无法自理也不能说话。

外公骑一匹很棒的马。它高大得无有出其右者,浑身黝黑,只有两条腿上各有一块白斑,就在蹄子上方。

外公深爱我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他就编了许多关于她的美妙故事。如今他老了,并且有些糊涂,他开始相信这些故事是真的了。

他认为是她把月亮挂上天的。他确实时不时会相信如果不是她把月亮挂上去,月亮就不会在那儿。他相信星星都是为她而许下的心愿,有一天它们都会实现。她很小的时候他就这么对她说来逗她开心,现在他都相信了,因为这让他自己很开心,也因为他真的很老很老了。

他们没有请外公参加婚礼。原因很简单:他们没请任何人。与其说是场婚礼不如说就是在奥本法院办理的一个法律程序,由陌生人证婚,由发着烧的老法官主持婚礼。老法官的嘴角冒着零星白沫,慢吞吞地宣布,从此刻起,你们结为夫妇,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云云。情况就是这样。

对坦普雷登先生解释清楚这些并不容易,但是我父亲想试一试。他开车来到农庄大门前,那里挂了块写着“别按喇叭”的牌子。恰好,新娘的父亲就在那儿,骑在马背上,特别显眼。他疑心重重地看着这辆长长的车,车里他的女儿害羞地挥着手。他把一大条木头从篱笆柱子上六英寸宽的开槽中退了下来,打开大门,父亲缓缓地把车开进去,生怕马受到惊吓。

他把车一直开到房子前,坦普雷登先生骑着马跟在后面。母亲和父亲都很平静。

他看看她笑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说。

“谁担心了?”她笑道。

虽然他们俩心里都不怎么踏实。

“爸爸,”进屋后她说,“来见见爱德华·布龙。爱德华,这是塞思·坦普雷登。现在你们握手。”

他们照做了。

坦普雷登先生看着他的女儿。“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做什么?”

“和这个男人握手呀!”

“因为他是我的丈夫。”她说,“我们结婚了,爸爸。”

他们还握着手,他深深地注视着爱德华的眼睛。然后他笑了,听起来就像一声爆竹。

“结婚了!”他说,然后他走进房间,新婚夫妇跟在他身后。他从冰柜里给他们拿了两罐可乐,然后他们在客厅里坐下。坦普雷登先生在一根象牙把的烟斗里塞满烟丝然后点着,于是房间里瞬间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烟雾,就挂在他们头顶上方。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问,抽一口咳嗽一声。

这似乎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所以没人说话,他们只是微笑。

爱德华看着这个男人寸草不生的鹅蛋脑袋,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我爱您的女儿,坦普雷登先生。”我父亲说,“我打算一辈子爱她、照顾她。”

我父亲之前考虑了很久该说些什么,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这么简单的几句——但又很深刻。他认为这些话已经代表了一切,并且希望坦普雷登先生也能这么认为。

“布龙,对吗?”坦普雷登先生斜着眼问,“我以前认识一个叫布龙的,和他一起骑过马。在1918年或是1919年,我是个骑兵,驻扎在黄石。那时候有强盗,你可能想不到,大多数是墨西哥强盗,还有马贼或是普通的贼。我们一起追捕闯进我们地盘的那些家伙——布龙和我,当然还有其他人,罗杰逊、梅贝瑞、施蒂姆逊——一直追到墨西哥。哦,是的。我们的地盘。我们追捕他们,一直追到墨西哥,布龙先生,一直追到墨西哥。”

我父亲点点头,微笑,喝着可乐。他说的话坦普雷登先生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您外面那匹马长得真俊。”我父亲说。

“你对马也有研究?”他说,然后又笑了——发出爆裂沙哑的声音,“你找了个懂点儿马的男人,对不对,亲爱的?”

“我想是的,爸爸。”她说。

“很好。”他点头道,“非常好。”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坦普雷登先生说了些当骑兵的日子里发生的故事,他们有说有笑。然后话题转到宗教和耶稣,这是坦普雷登先生最爱的话题之一,他认为把耶稣钉上十字架是特别卑鄙的行为,因为彼拉多总督和耶稣曾经是牛津的室友。这么看来,彼拉多确实做了件天大的龌龊事。这个下午再也没有提到过结婚这档子事——事实上,坦普雷登先生好像完全忘记了他们究竟是来干吗的。

黄昏来临,应该道别了。

他们三个人站起身,男人们又握了握手,然后经过关着的卧室门前,在那里放慢脚步。桑德拉看看她的父亲,他摇摇头。

“今天不太好,”他说,“最好不要打扰她。”

他们就这样走了。他们俩在昏暗的夜色中向老人挥着手,他也向他们挥手,然后带着孩童般的快乐,他指向星空。

三份工

我父母搬到了亚拉巴马州的伯明翰,因为那是个装满希望的大都市,父亲要在那里寻找他的财富。关于他的力量、智慧与毅力的声名早已远播到了这里,然而他太年轻,父亲明白,他还是要打上几份大工之后才能确定自己的归宿。

他的第一份工是兽医助理。作为兽医助理,他的首要职责就是清理狗窝和猫笼。每天早上他来上班的时候那些窝盆和笼子里几乎都塞满了便便。有些便便会乖乖地躺在他前一天晚上铺好的纸上,但是更多的便便都糊在墙上,有些甚至就粘在那些动物自己身上。父亲每天早晨和夜晚都要收拾一次这堆烂摊子。他总是一直收拾到笼子闪闪发光,地板干净得可以在上面吃顿饭,他离开的时候处处一尘不染——但只要几秒钟就又全都搞脏了。这种西西弗斯式的挫折感是这个工作最糟糕的地方:你刚把狗狗锁进新打扫过的可爱笼子里,它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你,然后拉便便了。

他的第二份工是市中心史密斯百货店里女子内衣专柜的营业员。把他安排在女子内衣专柜本身就像个刻薄的玩笑,他也确实受到很多其他部门男性同事的无礼嘲弄——特别是运动专柜的人。但是他坚持了下来,并最终赢得了常来史密斯百货购物的女士们的青睐,她们更相信他而不是那些女同事,她们欣赏他敏锐的眼光。

但是有一个女人永远无法接受父亲这样的营业员。她的名字叫穆里尔·莱茵沃特。她一辈子都住在伯明翰,有过两个丈夫,都死了,没有孩子,钱多到她死的那天都数不完。那时她已经快八十岁了,就像一棵树,每年她的腰围都会粗一圈,直到变成块纪念碑。但她还是非常虚荣,她并不想减肥,却还是想看上去瘦一点儿,所以她经常光顾史密斯百货的女子内衣部专柜,选购最新款的塑身内衣。

所以每个月莱茵沃特夫人都会迈着方步走进史密斯百货,坐到一张为顾客准备的大沙发椅上,一言不发,只是冲着一个营业员点点头,那个营业员就会立刻送上最新款的塑身内衣。不过爱德华·布龙永远不可能是那个营业员。

这显然是故意的。但事实上爱德华也不怎么喜欢莱茵沃特夫人——没人喜欢。她的脚散发着樟脑丸的味道,她的头发就像烧焦的布片,还有她伸手指向她想要的东西时颤动的手臂。但是她总是不让他为她服务,这使她成了爱德华最想服务的对象。

他定了个目标,要给穆里尔·莱茵沃特设个埋伏。于是他拦截了新一批到货的塑身内衣,把它们藏在仓库的一角,只有他能找得到。

第二天莱茵沃特夫人就来了,她坐到沙发椅上指着一个女孩。“你!”她说,“把塑身内衣给我拿来!”

女孩着了慌,她很怕莱茵沃特夫人。“塑身内衣吗?”她问,“可是还没有到货呀?”

“已经到货了!”莱茵沃特夫人说,她的嘴大张着就像个大岩洞,“我知道已经到货了!你!”她手指着另一个营业员,手臂摇晃着就像个水气球,“如果她不能为我服务,那么你应该可以。把塑身内衣给我拿来!”

那女孩哭着就跑了。后面那个女孩还没等莱茵沃特夫人开口就跪了下来。

最后,除了我父亲已经没有人可以指了。他站在展示厅远端,高大而自信。她看见了他,但就当没看见。她就当他根本不在那儿。

“有谁能帮帮我吗?”她尖叫道,“我要看看新款的塑身内衣!请问有谁能——”

我父亲穿过展示厅来到她面前。

“你想干吗?”她说。

“为您效劳,莱茵沃特夫人。”

莱茵沃特夫人摇着头瞪着她的脚下,好像想要吐唾沫似的。“男人不应该在这个专柜出现!”她喊道。

“但是,”他说,“我在这儿,而且只有我知道新款塑身内衣在哪儿,只有我能帮你。”

“不!”她难以置信地直摇手,她的眼神显示着她受到了惊吓,“不可能……我、我——”

“我很乐意把它们给您拿来,莱茵沃特夫人,非常乐意。”

“那好吧!”她说,嘴角上攒起了些唾沫星子,“把塑身内衣拿给我!”

他照办了。莱茵沃特夫人站起来,蹒跚地走向更衣室,塑身内衣放在那儿的凳子上。她砰地关上身后的门。父亲听见嘟囔声、呻吟声、啪嗒收紧带子的声音。

几分钟后,她终于出现了,而她已经不再是莱茵沃特夫人。她完全变了个样,塑身内衣装着这个鲸鱼般的女人,并把她变成了美丽的化身。她确实有着硕大的胸部以及比例失调的臀部,但是她的线条已经完全是流畅而圆滑的了。她看上去年轻、可爱了许多,而且显然比过去更快乐了。这真是工艺上的奇迹。

她看着我父亲,仿佛是在看着一尊神。“就是这个!”她喊道,她的声音带着动听的音调,“这就是我等了一辈子的塑身内衣!没想到是你——你——我真不公平!你能原谅我吗?”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镜子,激情澎湃地欣赏着崭新的自己。

“哦,是的。”她说,“哦,天哪,是的。我看起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穿着这个,我也许都能找到个新丈夫了。我从来不相信塑身内衣能如此快速地达到这么好的效果,但是看看我!看看!”

她转过身,充满爱慕地看着我的父亲。“你前途无量啊,年轻人。”她说。

爱德华·布龙的第三份工,也是最后一份工,和一条野狗有关。从营业员迅速晋升为经理后,我的父母搬进了一幢白色的小房子里,对面是所小学。他们是住在这幢房子里的第二户人家。它是艾莫斯·凯劳威在六十年前造的房子,他和他的妻子在房子里安了家。后来,凯劳威夫妇所有的孩子都搬走了。凯劳威夫人在许多年前去世了,凯劳威先生去世后,所有的邻居都以为他们某个可爱的孩子会搬回来住。但是他们都没有,孩子们都在遥远的小镇或城市扎了根。在安葬他们的父亲之后,孩子们匆忙给房子挂了牌。能拿下这套房子布龙夫妇感到很幸运。

但是布龙夫妇并不受欢迎,在艾莫斯·凯劳威的房子里是这样。艾莫斯·凯劳威和房子的联系太紧密,以至于他死后,一些邻居建议把房子拆了,在那里为孩子们建个公园。如今凯劳威一家已经不在了,也许这房子应该拆掉。而陌生的新婚夫妇住在这儿,给人的感觉就像他们两个人想挤进艾莫斯·凯劳威的棺材一样——他自己的遗体才刚刚放进去。简而言之,没人喜欢布龙夫妇。

我父母想尽办法要改变这种情况。我母亲收养流浪猫,因为听说凯劳威夫人就是这么做的;父亲继续把沿街的杜鹃花丛修剪成字母的形状,艾莫斯在当地是以此闻名的。但毫无用处。周末父母会在院子里劳动,就像他们的邻居一样,但邻居们对此都视而不见。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们是被迫隐身了——为了接受凯劳威一家已经不在这儿的事实,邻居们选择忽略布龙夫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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