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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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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变得痛楚而愤怒,最主要是饥饿。

之后他来到阿什兰。夜晚,镇上的人都在睡觉,卡尔钻进庭院和花园找吃的。起初,他只拿他们种在那儿的东西,早上来临时阿什兰的人们会发现整块玉米地被破坏,苹果树光秃秃的,水塔都已干涸。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由于长得过于巨大,卡尔离开家搬进了小镇周围的山里。谁愿意在这样的地方面对他?面对已经变成庞然大物的卡尔,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样的掠夺行为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半打的狗失踪了。看来整个镇的命脉都受到了威胁,必须采取行动了。但怎么办呢?

我父亲想了个计划,非常危险,但是似乎已别无他法。带着全镇人的祝福,在夏季一个晴朗的早晨,父亲出发了。他走向那片山地,他知道那里有个山洞,他想卡尔就住在这个山洞中。

山洞藏在一片松树和一堆巨石后面,我父亲知道那里,因为几年前他救过一个误闯进山洞深处的女孩。他站在洞口喊道:“卡尔!”

他通过回声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替小镇捎了个口信来。”

茂密的树林中寂静片刻后,父亲听到沙沙声,并感到地面都在颤动。然后卡尔从黑乎乎的山洞里钻了出来。父亲做梦都没想到他有那么巨大。噢,他看起来那么凶顽,浑身布满了野外生存留下的伤痕和瘀青——由于太过饥饿,他往往来不及等食物死去,这些食物有时候会殊死抵抗。他的黑发又长又油腻,浓密而杂乱的胡须上沾满了食物以及那些以这些碎屑为食的柔软的无脊椎蠕虫。

他看到我父亲后开始大笑。“你想要什么,小人儿?”他说,露出狰狞的笑容。

“你不能再去阿什兰觅食了,”我父亲说,“我们的农民失去了他们的庄稼,而孩子们丢了他们的狗。”

“什么?那么你是来阻止我的?”他说,他的声音在山谷中隆隆作响,不用怀疑,一直传到了阿什兰,“我徒手就能把你折断,就像折断树枝!”

为了证明他的话,他从附近的松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在指间捏成粉末。

“看吧,”他继续说道,“我能吃掉你,一会儿就能吃完!我可以的!”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父亲说。

这时卡尔的脸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困惑就是因为有只小虫子从他的胡须爬上了他的脸颊:“你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来的原因?”

“让你吃了我,”父亲说,“我是第一个牺牲品。”

“第一个……牺牲品?”

“献给你的,伟大的卡尔!我们臣服于你的威力。为了拯救大家,我们意识到必须做出些牺牲。我就是——午餐,如何?”

卡尔看来被我父亲的话搞糊涂了。他摇着头想清醒过来,一堆小蠕虫从他的胡须中飞出来掉到地上。他的身子开始颤抖,有一刻几乎要摔倒,必须靠到山岩上来保持平衡。

他看上去就像被某种武器击中了似的,就像在大战中受了伤。

“我……”他轻声说,甚至有些悲伤,“我不想吃你。”

“你不想?”我父亲说,大松一口气。

“不想,”卡尔说,“我不想吃任何人。”一滴巨大的眼泪从他沮丧的脸上滚落。“我只是太饿了,”他说,“我母亲曾经给我做过最好吃的菜,但是后来她走了,我不知所措。那些狗——我很为那些狗感到抱歉,我为这一切感到抱歉。”

“我理解。”父亲说道。

“我现在还是不知所措,”卡尔说,“看看我——这么巨大!我必须吃东西才能活下去。但是现在我无依无靠,我不知道该如何——”

“做饭,”我父亲说,“种粮食,养牲口。”

“完全正确,”卡尔说,“我想我应该躲进山洞最深处,再也不出来。我已经给你们制造了那么多的麻烦。”

“我们能教你。”父亲说。

卡尔花了些时间来理解我父亲说的话:“教我什么?”

“做饭,种地。这儿有许多耕地。”

“你是说,我能做一个农民?”

“是的,”我父亲说,“你能的。”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卡尔成了阿什兰个子最大的农民,而我父亲的传奇则变得更多。据说,他能迷住任何人,只要走进那人的房间。据说,他天生拥有特殊的能力。但我的父亲很谦虚,他说完全不是那样,他只是喜欢别人,而别人也喜欢他,就这么简单。

钓鱼

后来阿什兰发了大水。我还能为已经记载了的内容加上点儿什么呢?雨,瓢泼大雨,无休无止。小溪变成大河,河变成湖泊,而所有的湖泊都淹过它们的堤岸,汇聚成一片。阿什兰的大部分地区逃过此劫,有人说是山脉恰到好处的叠合把水从镇子的四周分开了。但是,阿什兰还是有那么一角的房屋以及其他的一切都沉在了湖底,那片湖如今被称作大湖——虽然缺乏想象力,但还算恰如其分,至今还能在夏天的夜晚听到那些死于洪水的冤魂发出的低吟。但这片湖最著名的是湖里的鲇鱼,据说它们像人一样大,有些甚至更大。如果你游得太深,它们会扯掉你的腿。如果你不当心的话,扯掉的可不只是腿。

只有傻瓜和英雄会想去抓这么大的鱼,而我父亲,我觉得他两者都有点儿像。

一天破晓时分,他独自一人驾一条小舟跑到大湖中央最深的地方。鱼饵呢?是一只老鼠,死老鼠,在谷仓里找到的。他把它挂到钩子上甩了出去。鱼钩过了整整五分钟才沉到水底,然后他慢慢把它拉上来。不久,他就感到手中一震。这一震带走了老鼠、鱼钩,还有其他东西。于是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更大的鱼钩、更结实的渔线、看上去更肥硕的死老鼠。整片湖水开始翻滚摇晃并泛着泡沫,仿佛湖里的亡灵都苏醒了。爱德华只是继续钓鱼,就这样钓鱼。也许这是个坏主意,看着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不像湖水,而且很可怕。也许他该把他的小老鼠拉回来马上划船回家。好吧。不过在他绕线的时候,他注意到渔线还不如他移动的幅度大。他绕得越快,他向前的速度也就越快。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很简单——松开渔竿,把它扔到河里并与它吻别。天知道渔线的另一头挂着什么把他向前拖。但他扔不掉,他办不到。实际上,他的手感觉就像渔竿的一部分。所以他做了第二种选择。他停止绕线,但是也不管用,他还在向前移动——爱德华飞快地移动着,比之前更快。所以这不是水流造成的,是吗?他是被什么东西拖着,是动物——一条鲇鱼。他看着它像海豚一样跃出水面,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反射出一道太阳的光线,美丽、怪异、可怕。它有六七英尺长?接着,它潜入水中,把爱德华也带了下去,把他从他的船上揪了起来,一直拽到水底,深深地拽进大湖底的深水墓地里。在那儿他看到了房屋和农场、田野和道路,阿什兰的那个小角落就这样被洪水覆盖着。他还看见了人——霍梅尔·吉特里奇和他的妻子玛尔拉,还有弗恩·塔伯特和卡罗·史密斯。霍梅尔正拿着一桶饲料去喂马,而卡罗和玛尔拉正在讨论玉米的问题,弗恩在修理拖拉机。在几丈深的布满阴影的绿色水底,他们像电影慢镜头一样移动,他们说话的时候,小泡泡从嘴唇边冒出来,升上湖面。鲇鱼带着爱德华掠过的时候,霍梅尔微笑并挥手致意,爱德华认识霍梅尔。但是动作还没有完成他们就又消失了,鱼和人,上升并突然跃出水面,爱德华就这样被甩到了岸上,丢了渔竿。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他不能说,因为谁会相信呢?被问及丢失的渔竿和船,爱德华就说他在大湖的岸上进入了梦乡,那些东西就这么漂走了。

他离开阿什兰的那天

事情大致上是这样的,爱德华·布龙长大成人,他很健康,而且强壮,父母都很爱他,并且他高中毕业了。他与伙伴们奔跑在阿什兰青葱的田野里,享尽美酒佳肴,过着梦境一般的生活。直到一天早上他醒来时从心底明白,他必须离开。他将这个决定告诉父亲和母亲,他们没有阻止他,但是他们带着不祥的预感交换了眼色,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一条路能离开阿什兰,而这条路意味着爱德华必须经过一个无名之地。那些注定离开阿什兰的人可以毫发无损地通过,但是那些不该离开的人就要永远留在那里,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于是他们向他道别,心想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而他也这么想。

他离开的那天早上天气很晴朗,但是在去那个无名之地的路上,天却阴沉下来,浓雾包围着他。不久他就来到一个看上去很像阿什兰的地方,但是某些重要的地方不大一样。在主街上有银行、科尔的药店、基督教书店、塔伯特的一元店、普里科特的珠宝名表店、好食咖啡馆、桌球馆、电影院、一块空地、五金店,还有杂货铺,货架上商品的年龄比他还大。有些商店在阿什兰的主街上也有,但是在这里它们是空荡荡、阴森森的,橱窗都碎了,店主从空旷的门廊里呆滞地望过来。但是他们看到我父亲时都会微笑,他们微笑并且挥手。一个顾客!他们想。主街上还有一家妓院,就在转角处,但是和城里的妓院不一样,它只不过是栋住了个妓女的房子。

他晃悠进镇子的时候人们都奔跑着前来迎接他,而且他们都盯着他那双英俊的手。

“离开?”他们问他,“离开阿什兰?”

他们是一帮怪人。有个男人有一条蜷缩着的胳膊,他的右手从手肘处垂下来,手肘以下的胳膊都蔫了。他的手就这么从袖孔里探出来,像一只探出纸袋的猫脑袋。多年前的一个夏天,他开着车,把手伸到了窗外,想感受清风。但是车开得太靠近路边,他感受到的不是风,而是一根猛地扎过来的电线杆,他下臂的每一寸骨头都碎了。他的手就这么悬在那儿,废了,并随着时间流逝越缩越小。他微笑着欢迎我的父亲。

还有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的模样,几乎各方面都相当正常。这些人都是这样,大体上都正常,但有一个地方很糟糕。许多年前她下班回家,发现她的丈夫吊在地下室的一根水管上。她当场中了风,左半边脸永远地僵住了:嘴唇夸张地下垂着,皱着眉,眼睛周围的肉陷下去。她根本无法移动那半边脸,所以她说话的时候只有一半嘴在动,她的嗓音就像被深深困在嗓子眼儿里一样,言语痛苦地从她嗓子里爬上来逃跑。在这些事发生以后,她试图离开阿什兰,但是只能到此为止。

还有许多人生来就那样,他们的出生成了第一个也是最糟糕的意外事故。有个脑积水的人名叫博特,他以扫地为生。他到哪儿都带着一把扫帚。他是那个妓女的儿子,也是本地男人的一个困扰——大多数男人都去过妓院,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这个男孩的父亲。对于那个妓女来说,他们全都是。她从来不想当妓女,而小镇需要一个,她就被迫上了岗。年复一年,她变得越来越刻薄。特别是当她的儿子出生以后,她开始讨厌她的顾客。他是很大的乐趣,但也是很大的负担。他根本没有记忆可言。他会成天问她:“我爸爸去哪儿了?”她会随手指向窗外第一个出现的男人然后说:“那个就是你爸爸。”他就会跑出去抱住那个男人的脖子。第二天他什么也不会记得,但是他还是会问她:“我爸爸去哪儿了?”他会得到另一个爸爸,总是这样。

最后,我父亲遇到了一个叫威利的男人。他坐在长椅上,看到爱德华走来就站起身,就像他一直在等我父亲一样。他的嘴角干而开裂,他的头发灰而刚硬,而他的眼睛小而黑暗。他少了三根手指(一只手少两根,另一只少一根)。他已经挺老的了,老得好似早就超过了人类的寿命极限。但是,他还活着,他开始倒着活。他一直在萎缩,会变得像婴儿一样小。他动作缓慢,就像在及膝深的水中行走。他看着我父亲,笑容狰狞。

“欢迎来我们镇,”他对我父亲说,友善但多少有些疲惫,“介意我带你参观一下吗?”

“我不能留在这儿,”我父亲说,“我只是路过。”

“他们都这么说。”威利说着搀住了我父亲的胳膊,两个人开始并肩前进。

“反正,”他又说,“你着什么急呢?你至少应该看一看我们都能提供些什么。我们有商店,一间小商铺,还有这儿——来这儿,”他说,“如果你想打桌球,我们这儿也有地方。桌球房,你知道。你可能会喜欢。”

“谢谢。”爱德华说,因为他不想得罪这个威利,或者周围看着他们的任何人。他们已经吸引了三五个人跟着他们,穿过空荡荡的大街,保持着距离但是虎视眈眈。“非常感谢你。”

威利带他参观药店的时候手拽得更紧,然后是基督教书店,再然后,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到了那个妓女住的房子门前。

“她也很可爱。”威利说,接着,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愿意想起的事情,又说,“有时候。”

天更黑了,开始下起小雨。威利抬头看着,任由雨水滴进他的眼睛里。父亲擦了擦脸,皱起了眉头。

“我们这儿老下雨,”威利说,“但是你会习惯的。”

“这儿所有东西都有些……潮湿。”我父亲说。

威利狠狠地瞥了他一眼。“你会习惯的,”他说,“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爱德华,任何事都要习惯。”

“这不是我想要的。”他说。

“这也是,”他说,“这个你也得习惯。”

他们在沉默中穿过脚下聚集的雾气,穿过轻打在头上和肩膀上的雨水,穿过这个古怪的小镇黄昏一样的早晨。人们在角落里聚集起来看着他们经过,有人加入跟随他们的小分队。爱德华瞥见一个穿着破黑西装、面容憔悴的男人,他认出了那个人,是诺瑟尔·温斯洛,那个诗人。他几年前离开阿什兰去巴黎,去写作。他站在那儿看着爱德华,几乎笑了出来。然而爱德华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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