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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铁道_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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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就是杀起黑人来没有耐心。

在种植园残疾的老头和老太太身上,他看到了父亲和母亲将要落到怎样的下场。到那时,他又会怎样?在黑夜里,他相信他们已死;在阳光下,又感觉他们只是残废了,半死不活。无论哪一种情况,他在这世上都已是孤身一人。

赛跑结束后,西泽找科拉谈了。不出所料,她没答应。她不认识他。这可能是个恶作剧,或是兰德尔两兄弟出于一时无聊而设下的圈套。逃跑的念头实在太大——你得把它晾一阵子,反复合计。西泽花了好几个月,才开始让它在心里生根,还得借着弗莱彻的鼓励,它才真正地发芽。你需要别人的帮助。就算科拉不知道自己会同意,他知道。他告诉科拉,之所以拉她入伙,是为了好运气——她母亲是唯一一个成功逃掉的。对科拉这样的人来说,这番话如果不是冒犯,也与胡说无异。她可不是你在旅途中戴在身上的兔子脚,她是火车头。没有她,这件事他做不到。

跳舞时发生的可怕变故证明了这一点。有个内宅奴隶告诉他,兄弟俩在大屋喝酒。西泽认为这是个坏兆头。等到小男仆提着灯笼,给主人带路,直奔营区时,暴力就是笃定的了。切斯特从来没挨过打。现在他挨了,第二天还要接受第一次鞭刑。他不再有儿童的游戏了,赛跑和捉迷藏都已成为过去,迎接他的将是男奴要受的残酷考验。村里别的人没一个站出来帮那男孩——他们怎么帮得了呢?他们以前见过一百遍了,要么作为遭罪的,要么作为旁观的,他们死前还将见证另外的一百遍。只有科拉站出来。用自己的身体做了男孩的肉盾,代他承受主人的重击。她彻头彻尾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到目前为止游离于外,仿佛很早以前便逃离了此地。

殴打过后,西泽第一次在夜里去了校舍。只是为了把那本书拿在手中。为了证实它还在,那是一件纪念品,代表着他拥有自己想要的书,也曾拥有读书的时间。

小艇上的同伴,以及那些脱险在礁石上或留在大船上的人们后来怎样了,我说不上来,但是可以断定他们全完了。15这本书会让他送命,弗莱彻警告过他。西泽把《海外轩渠录》用两块粗麻布裹好,到校舍那儿拿土盖住。再等几天,等我们为你的逃跑做好准备,店主说,到那时你要什么书都没问题。可是如果不看书,他就是奴隶。拿到这本书之前,他只有稻米口袋上的字可读。他们锁链的商号刻在金属上,像一个痛苦的承诺。

此时,在午后金色的阳光下,随便翻到一页,便可以让他重新振作。有勇有谋,有谋有勇。书里这个名叫格列佛的白人,总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每到一个新的岛国,都有一个新的困境要去摆脱,然后才能返回家乡。他总是忘记自己有什么。他真正的问题就在于此,而不是他遭遇的种种野蛮而神秘的文化。天下白人都是同一副德行:建造了校舍,却任其腐烂;建造了家园,却四处漂泊。如果西泽找到回家的路,他将永远不再旅行。否则他难免在一个又一个孤岛上陷入困境,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眼睁睁地看着世界消失。除非有她同行。和科拉在一起,他一定找得到回家的路。

印第安纳 Indiana

赏格五十美元

属本人所有之黑种女子苏姬,二十六日星期五晚间十时离开本人住宅(毫无缘由)。二十八岁,浅肤色,高颧骨,身形瘦长,外表颇为整洁,离家时身穿条纹工装布罩衫。苏姬不久前属于L.B.皮尔斯先生,再之前属于已故的威廉·M.赫里蒂奇。该女目前(从表面上看)系本地循道宗教会的虔信成员,无疑与多数教友相熟。

詹姆斯·艾克罗伊德

十月四日

那时她成了班里的落后生,周围是一群没有耐心的孩子。在南卡罗来纳,在阁楼上,科拉曾经为自己在阅读方面取得的进展而自豪。每个生词都磕磕绊绊,一个未知的领域,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行进。每浏览一遍唐纳德的历书,她都当作胜利,然后回到第一页,再读一遍。

乔治娜的课堂暴露出她的成就何其渺小。她到礼拜堂跟大伙一起上课那天,连《独立宣言》都没听出来。孩子们的发音既清脆又老练,与当初兰德尔种植园里迈克尔僵硬的背诵相去甚远。字句里现在有了音乐,每个小朋友在轮到自己时,自然而然地就飘出了旋律,声音里透着大胆和自信。一个个男孩子和女孩子从座位上起身,把他们抄录下那些句子的纸扣过去,唱出国父们的诺言。

算上科拉,全班一共二十五个人。最小的只有六七岁大,可以不用背诵。他们坐在带靠背的长凳子上,交头接耳,焦躁不安,直到乔治娜让他们保持安静。科拉是班上的新生,农场的新人,也不必跟他们一样做事。她感觉自己很惹眼。她比所有人都大,还落后了这么多。科拉想到汉德勒小姐的课堂,一下子明白了老霍华德为什么哭鼻子。一个闯入者,像个啮齿类动物,穿墙而入。

厨师摇响了铃铛,课程随即结束。吃完饭,年纪小的学生要回来上课,大一些的要去干杂活。大伙走出礼拜堂的当儿,科拉拦住了乔治娜:“你教教这些小黑崽子怎么好好说话,我跟你说真格的。”

老师赶紧看看周围,确保自己的学生没人听到科拉的话。她说:“我们这儿管他们叫孩子。”

科拉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她很快又说,她一直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那么多大词儿,他们知道什么意思吗?

乔治娜来自特拉华,带着特拉华女人特有的让人着急的劲头,乐于猜谜游戏。科拉在瓦伦丁农场见过其中几位,她没怎么在意地区特性,不过她们的确知道怎么烤出好吃的馅饼。乔治娜说,孩子们能理解多少是多少,今天理解不了的,也许明天就能理解。“《独立宣言》就像一张地图。你相信它是正确的,但你只有走出去,亲身做一番检验,才能知道它到底对不对。”

“你相信那个吗?”科拉问。她从老师的脸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自从上过第一堂课,四个月过去了。收获已经结束。陆续有人到达瓦伦丁农场,科拉不再是笨手笨脚的新人了。两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生来到礼拜堂上课,一对充满渴望的逃奴,比她还要无知。他们拿指头在书上划拉着,好像它们被人施了咒语,充满了魔力。科拉现在轻车熟路。她知道自己弄吃的,因为今天的厨师笃定会做一锅坏汤,她也知道要带一条披巾,因为印第安纳的夜晚冷得让人发抖,她从前可不晓得会有这么冷。因为她要去僻静背阴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科拉如今坐在教室前排,乔治娜纠正她的书法、算术或谈吐时,她已经不再觉得受伤。她们是朋友。乔治娜特别爱说闲话,上课反倒给了她一个喘息的机会,让她暂缓播报农场里的大事小情。那个弗吉尼亚来的大壮男,长了个小淘气的脸,你不觉得吗?我们一转身,帕特里西娅就啃光了所有的猪蹄儿。对了,还有一件事,特拉华女人顶喜欢嚼舌头。

这个特别的下午,铃铛一响,科拉便和莫莉走出了教室。她跟这女孩,以及女孩的母亲合住一幢木屋。莫莉十岁,一双杏眼,行事拘谨,不苟言笑。她有很多朋友,但宁愿置身圈外。小姑娘有个绿色的罐子,放在自己房间,里面装着她的宝贝:弹子、箭头、一个没有盖子的纪念盒吊坠。比起到外面玩耍,把这些东西在木屋地板上铺开,感受蓝色石英贴在脖子上那种凉凉的感觉,给她带来了更大的快乐。

科拉为她们近来养成的习惯而高兴。清晨,由于小姑娘的母亲早早出门干活,科拉已经开始给她编辫子了,最近几天放学后,莫莉也主动来牵她的手。她们之间产生了一种新的感觉。莫莉一路上拉着她,紧紧地抓着她,科拉很享受这种被人牵着的感觉。自从切斯特以后,还从来没有小朋友选中过她呢。

当天没有午饭,因为晚上有星期六大餐,学生们循着味道拥向烤肉坑。从午夜开始,烤肉师傅们就在烧猪了,农场上下仿佛中了魔咒。不止一个村民梦到自己在豪华的大餐上如饿虎啖食,醒来后失魂落魄。还要再等几个小时。科拉和莫莉走到饥饿的围观者中间。

青烟缭绕的木炭上方,两头猪架在长棍子上。掌坑的大师傅名叫吉米。他父亲在牙买加长大,传下一套孤岛逃奴的烧火秘籍。吉米伸出手指,捅捅烤肉,再推推木炭,围着火坑踱步,好像在打量摔跤的对手。他在农场足以跻身最瘦者之列,来自北卡罗来纳,不久前才逃出接连不断的大屠杀。他偏爱把肉烤得嫩嫩的,入口即化。他只有两颗牙。

他的一个徒弟摇晃着装醋和胡椒的罐子。他跟火坑边一个小女孩说了句什么,然后抓着她的手,把罐子里混好的调料刷到猪的内膛。调料滴进壕沟,落到炭火上,不断爆裂。白色的烟云吓得群众直往后躲,小女孩连声尖叫。这肯定是顿美餐。

科拉和莫莉要回家做事。走路很近。像农场的大部分工作建筑一样,旧木屋集中在东侧的边缘地带,仓促建成以后,才知道社区要扩展到多大的规模。哪儿来的人都有,不同的种植园对营区安排的偏好也不相同,所以木屋形态各异。因为采收玉米而在最近加盖的新房子,则采用了完全一致的风格,房间更宽敞,在农场的分布也考虑得更为周到。

自从哈丽雅特结了婚,搬出去住,科拉、莫莉和西比尔就成了这幢木屋里仅有的住户,她们分睡两个房间,当中用做客厅。一般来说,每幢房子要住三户人家。不时有新人和访客与科拉合住一个房间,但大部分时间,另外两张床都空着。

她自己的房间。住过那么多的囚牢,这是瓦伦丁农场给她的又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

西比尔和女儿很为自己的房子骄傲。她们用生石灰粉刷外墙,以淡粉着色。前厅刷了黄色的油漆,配上白色的门窗贴脸,在阳光下显出一派生机。每当季节转暖,房间里便有野花装饰,到秋天,则用红黄两色的树叶编成花环,让屋里仍然保持着怡人的感觉。粉色的窗帘收拢在窗边。隔三差五,两个住在农场的木匠便拖些家具过来——他们很喜欢西比尔,手脚忙个不停,就为了让她拿正眼瞧瞧他们。西比尔染了些粗麻袋,做成一块地毯,科拉头疼发作时,常常躺在上面。前厅微风习习,可以减轻她的痛苦。

她们走近门廊,莫莉叫了妈妈。西比尔正在煮墨西哥菝葜做汤力水,味道压过了烧烤的肉香。科拉径直走向摇椅,从第一天起,她便将这椅子据为己有。莫莉和西比尔并不介意。它出自西比尔手艺不精的求爱者之手,吱吱嘎嘎叫起来没个完。西比尔心里觉得,此人故意让椅子弄出这么大动静,好让她时刻想起他的忠心耿耿。

西比尔从里屋出来,在围裙上绞着两手。“吉米在那边干得好卖力。”她边说边摇头,显然饿了。

“我不能等。”莫莉说。小姑娘打开壁炉旁边的松木柜,取出她们的拼布被子。她下定决心,晚饭前要把这最新的一件针线活儿做完。

她们开始动手。自从梅布尔离开,除了简单的缝补,科拉就没摸过针。伶仃屋有些女人想教她,但白费力气。如同在课堂上那样,科拉的学习方法就是观察同伴,照葫芦画瓢。她剪了一只鸟,一只红雀;结果剪出来的东西好像让狗啃过似的。西比尔和莫莉鼓励她——当初是她们缠着她,非要她加入她们的消遣的——可是被子缝得乱七八糟。她一口咬定棉絮里有跳蚤。针脚起了皱,边角没对齐。被子暴露了她的歪心思:干脆把它升到旗杆上,做她野蛮国度的大旗好了。她想把它丢到一边,但西比尔不准。“你先把这个弄完再干别的。”西比尔说,“这个还没完呢。”

科拉不需要持之以恒、有始有终的教诲。但她还是拿起破被子,放到腿上,从上次没弄完的地方下手。

西比尔比她大十二岁。衣服显出她苗条的身段,但科拉知道,那只是离开种植园后的这段时间养人而已。西比尔的新生活需要一种不同的力量。她非常注重自己的仪态,一杆行走的投枪,仿佛本来特为弯腰而生,现在却再也不肯屈身了。西比尔告诉科拉,她的主人实为种烟人里的恶霸,每年都要为最高产量的名头,与相邻的种植园主展开竞争。疲弱的表现让他受了刺激,变得愈加恶毒。“他不拿我们当人。”她这样说着,思绪一下子飘回旧日的苦难。这时莫莉不管在哪儿,都会走过来,坐到她腿上,脸贴脸,紧紧地抱住她。

她们三个默默地做活儿,过了一会儿,烤肉坑那边传来一阵欢呼,每次给猪翻面时都会如此。科拉心不在焉,没法改正被子上缝坏的地方。西比尔和莫莉的爱犹如无声的戏剧,总是让她深受触动。孩子默默地请求帮助,母亲指一指,点个头,用手势帮孩子摆脱困境。科拉不习惯木屋的安静——在兰德尔种植园,总是有尖叫、哭喊或叹息,打破片刻的宁静——当然更不习惯这种母爱的演示。

西比尔是在莫莉两岁那年跟她一起遭到拐卖的,她一路上拖带着自己的孩子。大屋传出流言,说主人有意转让部分家奴,以偿付庄稼歉收带来的债务。西比尔面临着公开拍卖。那天夜里她不辞而别——满月开了眼,指引她穿过森林。“莫莉一点儿声都没出。”西比尔说,“她知道我们在干什么。”跨越宾夕法尼亚州界三英里后,她们冒险走到一户有色人农夫的木屋。此人给她们饭吃,为小姑娘削玩具,再通过一系列的中间人,和铁道上取得了联系。在伍斯特的一家女帽厂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西比尔和莫莉来到了印第安纳。这座农场已经小有名气。

许多逃奴通过瓦伦丁农场中转——说不清谁在这儿待过。科拉有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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