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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铁道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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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港口。装卸工、码头工人和办事员挨个给他通风报信,他赶在恶棍即将获救的当儿,将其当场拿获。自由民举报他们非洲的兄弟姐妹,记下报纸上对逃奴的描述,前往有色人的教会、酒馆和礼拜堂,将那些在周围晃晃悠悠、鬼鬼祟祟的家伙一一比对。巴里乃矮胖壮汉,高一米七一至七三,鼠目,凶相。黑斯蒂身处孕晚期,经不得旅程劳顿,故应由他人搬运。巴里呜咽倒地。黑斯蒂和她的小崽子在被押往夏洛特城时一路哭号。

没过多久,里奇韦就有了三件高级外套。他跟一伙猎奴的偶然相遇。这些暴徒身穿黑色正装,头戴可笑的圆顶硬礼帽。他得证明自己不是乡巴佬,但只此一次。他们一起跟踪逃奴多日,在动手之处的外围隐藏,直到机会自然出现,趁着夜色冲进黑鬼的窝棚,将他们一一劫持。这些人逃离种植园已经多年,娶了媳妇,有了家庭,满心以为自己得了自由,好像主人把财产忘了似的。这种错觉让他们成了唾手可得的猎物。他不理睬那些搞绑架的,他们纯属五点帮9的恶匪,将自由民五花大绑,弄到南方拍卖。这是卑劣的行为,巡逻队的行为。他现在是猎奴者了。

纽约是一座生产反奴隶制观点的工厂,必须有法庭签发的证明,里奇韦才能把手里的人带往南方。废奴主义者的律师们用文书挡道,每星期都能使出新的花样。他们声称,纽约是自由州,只要跨过州界,任何有色人都能魔法般地获得自由。公告上的描述和法庭上的某人有所不同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却加以利用——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一位本杰明·琼斯就是在逃的那位本杰明·琼斯呢?大多数种植园主分不清这一个奴隶和另一个奴隶,就算带他们上过床也不灵光。难怪他们找不到自己财产的下落。这成了一种博弈,你得在律师使出最新的招数之前,赶紧把黑鬼提出监狱。道德高尚的白痴与金币的力量对抗。为了讨几个赏钱,纽约市的法官把新入狱逃犯的信息透露给他,匆匆忙忙地签发命令,将他们释放。不等废奴分子们从床上爬起来,他们已经在穿越新泽西的路上走到一半了。

如果有必要,里奇韦会绕过法庭,但不会经常这么干。如果走失的财产恰好有条如簧的巧舌,那么在自由州的路上遭到截停就会引起麻烦。让他们离开种植园,还学识字,实在是一大流弊。

里奇韦在码头等待人贩子时,从欧洲来的高耸入云的大轮船也在下锚,卸落乘客。他们饥肠辘辘,麻袋里装着全部家当。不管怎么看都像黑鬼一样倒霉。但他们终将各得其所,像他一样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小时候在南方,到处都是初来乍到者的余波。肮脏的白色洪流无处可去,只能外涌。南方。西部。垃圾和人流受制于同样的定律。城市的阴沟里尽是下水,阴沟两旁住满了废物——但脏东西迟早会找到自己的落脚点。

里奇韦望着他们蹒跚走下跳板,阴冷而困惑,被这座城市压服。种种的可能铺展在这些新移民眼前,宛如一道筵席,而他们这辈子早就饿急了眼。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但他们必将在新大陆留下自己的界标,就跟那些流芳后世的先驱在詹姆斯敦做过的一样,借着无法阻挡的种族逻辑,将其尽收囊中。如果黑鬼该有他们那种自由,断然不会披枷戴锁。如果红鬼该保留自己的疆土,那他们理应仍然在这片土地上当家做主。如果白人不是命中注定,要将新大陆据为己有,那他们现在也不会在此称雄。

这才是真正的大神明,连接一切人类宏图的天赐之线——如果你把它留住,它就是你的。你的财产,你的奴隶,你的大陆。这就是美国的天命。

凭着完璧归赵的本事,里奇韦积累了声望。逃犯抄小道,往哪儿跑,他知道。方向,目标,他都知道。他的秘诀是,别瞎猜奴隶下一步要去哪儿,只考虑他急着要摆脱你就行了。不是某个残忍的主子,也不是无尽的奴役手段,而只是你。在小路,在松林泥炭地,在沼泽,这一招屡试不爽,这是他自己的铁打的事实。他终于甩掉了父亲,甩掉了老爷子那套哲学的负担。里奇韦不要侍奉神明。他不是铁匠,他不执法。不是铁锤。不是铁砧。他是燎着你屁股的火舌。

父亲死了,铁匠铺将来要由他接手。是时候回南方去了——回到弗吉尼亚,再往南,不管工作把他带到何方——他跟一帮人搭了伙。逃犯太多,他自己处理不过来了。伊莱·惠特尼把他父亲送上了西天——老头子是咳着煤灰死的——也让他不停歇地追捕。种植园现在是从前的两倍大,数量上也有从前的两倍多,逃犯人数更众,也更聪明,赏金也更高了。立法机关的干预少了,南下的废奴分子也没那么能折腾了,这些事都由种植园主们负责摆平。地下铁道没有值得一提的线路。打扮成黑鬼的特务,报纸左页上的暗号。他们公开夸耀自己的破坏行动,在猎奴者冲进前门时,他们从后门抢个奴隶就跑。这是窃取财产的犯罪阴谋,里奇韦忍受着他们的肆无忌惮,视之为个人的污点。

有一位特拉华的商人尤其让他恼怒不已:奥古斯特·卡特。盎格鲁-撒克逊传统上的精力充沛,一双冷酷的蓝眼睛,让下层市民也能留心他拐弯抹角的论点。最讨人嫌的那一种,一个握有印刷机的废奴主义者。“自由之友群众大会将于下午二时在米勒氏庄园举行,以提供证言,反对邪恶的蓄奴势力控制我国。”人人都知道卡特家是个车站——离河道不足百米——但屡次突袭均无功而返。从前身为逃奴的积极分子在波士顿演讲,无不对他的慷慨歌功颂德。循道宗里的废奴主义者在主日早晨兜售他的小册子,伦敦的报刊不加反驳地发表他的论点。一台印刷机,加上法官里的朋友,不下三次迫使里奇韦放弃了指控。在监狱外,他从里奇韦身边经过,在帽檐上轻轻一触。

猎奴者别无选择,只能在午夜过后造访此人。他用白色的面粉口袋很讲究地给大伙缝了兜帽,可是集体拜会结束之后,他的指头动不了了——拳头肿了两天,暴揍那人的脸来着。他允许手下的汉子们使尽手段,让此人的老婆蒙羞,用的是他从来不准对黑鬼小妞使出的大招。多年以后,只要里奇韦看到营火,那阵阵的青烟就会让他想起卡特家的房子,美妙的浓烟直上云霄。一缕想象中的微笑驻停在他的嘴角。他后来听说,那男人搬到伍斯特去了,当了补鞋匠。

奴隶妈妈说:听话,不然里奇韦先生就要来找你了。

奴隶主说:叫人去请里奇韦。

第一次应召前往兰德尔种植园,他便遇到了挑战。偶尔有奴隶逃出他的手心了。他是非凡者,不是全能者。他失手了,梅布尔的消失让他难受了很久,比应该持续的时间还要长,这件事老在他心坎上嗡嗡嗡,嗡嗡嗡。

旧地重访,这一遭的任务是找到那妇人的女儿,前一次失手如此揪心,他知道原因了。好像不可能,但确确实实,地下铁道在佐治亚有了支线。他一定要找到它。他一定要摧毁它。

南卡罗来纳 South Carolina

赏格三十美元

一貌美黄肤黑种女子,十八岁,逃跑已逾九月,凡有人将其送还本人,或解送至州内任一监狱,以便本人将其收回,可领上件赏格。该女性情狡诈,外表昂然,必然企图充作自由民过关,手肘有一处易认疤痕,系灼伤所得。本人获知,该女现在伊登顿一带潜藏。

本杰·P.韦尔斯

一八一二年一月五日于默弗里斯伯勒

安德森一家住的是包有护墙板的漂亮房子,位于华盛顿街和主街的街角,经过喧嚣的店铺和商业区,再走几个路口就到了,城市的这一片区域是小康人家的私宅。到了晚上,安德森先生和安德森太太喜欢坐在宽阔的前廊,男主人在丝制的烟口袋里舀着烟丝,女主人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针线活儿,再往里,是客厅、餐厅和厨房。贝茜的大部分时间是在一楼度过的,追逐孩子们,准备饭食,收拾房间。楼梯最上面是一排卧室——梅茜和小雷蒙德住同一间——还有第二个盥洗室。雷蒙德午睡时间很长,贝茜常常等他进入梦乡,便坐到临窗的位置。她只能认出格里芬大楼最上面的两层,白色的挑檐在阳光下格外明亮。

这一天,她包好面包和果酱,给梅茜当午饭,带男孩出门散步,洗净刀叉和杯子。换完寝具,她和雷蒙德接梅茜放学,再一块去公园。喷泉旁边有个小提琴手,拉着时新的乐曲,孩子们跟小伙伴玩闹,做着捉迷藏和找戒指的游戏。她得小心看护,既不能让雷蒙德受人欺负,也不能触怒小坏蛋的妈妈,谁是谁妈,她可弄不清楚。这是星期五,也就是说,她最后要去购物。不管怎么样,天光已经开始暗落。贝茜买了咸牛肉、牛奶和别的食材,在安德森家的名下挂账。她签字时画了个×。

安德森太太六点钟到家。家里的医生嘱咐她多到户外活动。这么一来,她为新医院募集资金的工作便不无裨益,与附近的其他女士共进下午餐也有好处。她心情不错,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弄过来,又是亲,又是抱,保证吃完晚饭给他们奖励。梅茜乐得直蹦高,连声尖叫。安德森太太向忙碌一天的贝茜道谢,祝她晚安。

宿舍在城里的另一头,走回去不太远。可以抄近路,但贝茜喜欢感受一下主街入夜后的活力,她想置身于市民中间,有白人,也有有色人。她一路漫步,经过街上的各种建筑,走到大玻璃窗跟前时,一定要磨蹭半天。女裁缝的店,带有褶边的鲜艳女装从铁环上垂挂而下,堆得满满的商场,里面是各种商品组成的奇境,主街两边是一家家相互竞争的百货店。她做了个小游戏,看着陈列品,从中挑出新摆出来的东西。琳琅满目,她仍然为之惊讶不已。在这一切当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格里芬大楼。

它有十二层,是全国最高的建筑之一,自然可以睥睨南方任何一座楼宇。它是本城的骄傲。银行占据首层,配有拱形的天花板和田纳西大理石。贝茜在那儿没什么业务,可她对上面的楼层并不陌生。前一个星期,她还带着孩子们,在他们父亲过生日那天去看他,她听着自己的脚步,在漂亮的大堂里咔咔作响。方圆数百英里仅有的一部升降机把他们送上八楼。梅茜和雷蒙德来过很多次了,已经觉得升降机索然无味,可它的魔力每次都让贝茜既快活又害怕,她死死地抓住黄铜栏杆,生怕大难临头。

他们经过一层又一层的保险公司、政府机构和出口商行。空房极为罕见;格里芬大楼的地址能给商誉带来很大的提升。安德森先生那一层挤满了律师事务所,铺着昂贵的地毯,深褐色的木制墙板,门上镶嵌着毛玻璃。安德森先生本人做合同工作,以棉花贸易为主。看见家人来访,他相当惊讶。他兴高采烈地从孩子手里接过一个小蛋糕,但是又毫不客气地说道,他得赶紧回去弄文件。有那么一忽儿,贝茜都弄不清自己是不是要挨骂了,好在没有。是安德森太太非要他们来的。安德森先生的秘书给他们拉开门,贝茜手忙脚乱地把孩子们推到门外,奔糖果店去了。

这一天晚上,贝茜经过银行锃亮的黄铜大门,继续朝家走去。这座不同凡响的大厦每天都起着纪念碑的功用,镌刻下她所处环境的深刻变化。她像一个自由妇女那样走过人行道。没有人追捕她,没有人凌辱她。有些人是安德森太太那个圈子里的,认出贝茜是她家的佣人,有时甚至还冲她笑上一笑呢。

贝茜跨过马路,躲开乱糟糟的酒馆和里面不三不四的客人。她暂且驻足,在醉鬼们中间搜寻了一下萨姆的脸。拐过街角,就是一片寒酸的住宅,住的是家境不够殷实的白人居民。她加快了步伐。角落里有幢灰房子,房主对自家的狗暴露凶相毫不在乎,还有一排独栋小屋,屋里的主妇们表情坚毅,呆望着窗外。住在本城这一片的白人,很多是在大工厂里做工头或苦力的。他们一般不雇有色人帮佣,所以贝茜对他们的日常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只一忽儿,她就走到宿舍了。这一带两层的红砖楼房,在贝茜抵达之前不久才告落成。周围的树苗和树篱迟早会带来阴凉,自成一体,现在它们只是呈现出了美好的意图。砖的颜色纯洁,无瑕,连雨水溅起的泥点都没有。也见不到毛毛虫在角落里爬来爬去。进得楼内,在公共空间、餐厅和大寝室里,仍然能闻到新鲜的白漆味道。除了门把手,哪儿都不敢碰的姑娘可不止贝茜一个。她们生怕留下一个污点或刮痕。

贝茜跟人行道上碰见的舍友打着招呼。大部分人刚下工回来。另一些正要出发去照看小孩,好让孩子的父母能出门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到星期六,只有一半的有色人舍友工作,所以星期五晚上总是忙忙碌碌的。

到十八号楼了。她对正在公共休息室编辫子的姑娘们说了声你好,便冲到楼上,好在晚饭前换身衣服。大寝室一共八十个床位,贝茜刚到本城时,大多数床铺已经有人住了。早来一天,她说不准就能睡在靠窗的铺位。还要过些时间才会有人搬走,到时候她可以换个更好的位置。贝茜喜欢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要是她翻个身,就能在某些夜晚看到星星了。

贝茜打开床脚的衣箱,取出她到南卡罗来纳第二个星期买的蓝裙子。她把裙子在腿上抚平。柔软的棉布触及皮肤,仍然让她兴奋莫名。贝茜把工作装卷成一团,塞进床下的麻布口袋。最近她都在星期六的下午,上完学校的课以后才洗衣服。她允许自己在周六早晨放纵一下,睡个懒觉,家务活正是她对晚起床的一种补偿。

晚饭是烤鸡,配胡萝卜和土豆。厨娘玛格丽特住在八号。舍监出于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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